門下:
蒯府丁承平風姿卓越,詩才斐然,更於軍中創製酒精之妙物,利國利民,功在社稷。
朕以萬乘之尊,思得賢良以輔佐,聞其名而慕其德,見其績而嘉其功。
今遣使持節,奉詔以迎,望卿明日入朝,覲見朕躬。
敕旨!
“謝主隆恩!”丁承平恭敬行禮。
“丁先生接旨吧。”大太監黃浩笑眯眯的說道。
“是。”他再次行禮。
上次宣旨是因為丁承平不在,所以由蒯朔風代接,今日他本人在場,其他人迴避(站在一旁)即可。
“咱家日日在宮中都聽聞丁先生生得俊俏風流,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中貴人客氣。”
“據聞散花樓的花魁蘇蘊清想見先生一麵而不得,明日早朝先生可不要不來。”
“不敢,其實鄙人最近幾日纔回到禹城,又有些身子不適,所以纔想在府裡休息幾日再去宮中覆命,原本就打算明日入宮。”
“咱家也聽聞了,你纔回到禹城三日,散花樓的蘇小姐就連續三日邀請你赴宴,還都被你拒絕了,丁先生如今可是禹城文人士子中最遭人羨慕嫉妒的人。”
“慚愧,慚愧。”
兩人說了幾句場麵話,蒯朔風領著幾名下屬也來到了大廳中間。
“蒯將軍好,又見麵了。”
“每次見到中貴人,在下都喜不勝收。”蒯朔風一臉微笑。
“咱家也覺得與將軍分外投緣,每次聽聞能有機會來蒯府,都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貴人今日可有閒暇留下來喝杯水酒?”
“我也想與將軍把酒言歡,可惜咱家天生勞碌命,聖上一刻都離不開在下,隻能趕緊完成差事回宮覆命。”
“中貴人深受聖恩,自該以聖上為重,下屬也不敢耽誤了貴人。”
“將軍公忠體國,咱家是一直知道的。對了將軍,上次你送我的花露水可還有?彆說,還真好使,這日頭太熱,有時候午後昏昏沉沉,這塗抹一些花露水,人就精神多了,辦差也不易出錯,所以這次厚著老臉再來求一瓶使使。”
“看貴人說的,有需要儘管開口。林管家,速速派人取三瓶過來。”
“唉喲,如此就謝謝將軍了。”
“中貴人言重,這都是應該的。”
眾人走到蒯府大門口。
“將軍不用再送,臨彆之際,正事得再叮囑一句:明日早朝,還煩請蒯將軍帶丁先生一同前往。”
“臣領命。”
眾人返回蒯府,關上大門。
蒯朔風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冷冷道:“丁先生還有林管家隨我來。”
“是。”丁承平突然變得心驚膽顫,似乎有著某種不好的預感。
幾人再次返回到靖遠堂。
“這幾日我在忙彆的事情,也就冇有召見丁先生,但我有讓林管家告訴你,先生都知道了吧。”
丁承平了緊了緊手中握著的聖旨,淡淡道:“林管家有告訴我聖上招我入宮做太醫的事情。”
“嗯,先生怎麼想?”
“如果你問我內心想法,自然是不願意,我更嚮往莊子裡跟姬妾一起吟詩飲酒的閒暇時光,但我是蒯府中人,所以一切聽從將軍安排。”
聽到是這樣一個回答蒯朔風有些意外,“先生的意思是我讓你去,你就去,不讓你去就不去?”
“是,一切謹遵將軍吩咐。”丁承平拱手行禮道。
蒯朔風與林管家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你對明日入朝覲見聖上如何看?”
“一樣,一切謹遵將軍吩咐。”
“難道你對覲見聖上都冇有一絲激動的想法?”
“當初跟隨將軍來禹城時,在城外三十裡處遠遠見過一次,聖上挺年輕似乎還有些胖。”
“這就完了?”蒯朔風看著他。
“嗯,什麼完了?”
“丁先生,其實從一開始我就不喜歡你。林管家也好,文先生也好,其他先生也罷,都說你有本事,我也知道你有本事,我也嘗試著讓自己去禮賢下士,史書上那些有本事的人都恃才放曠,我也見過無知無畏的書生或者世家公子是如何模樣。但你跟他們都不同,你是真的對皇權、對世家、對權貴冇有絲毫敬畏之心,憑什麼?你憑什麼是這麼一副有恃無恐,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態度?”
丁承平一愣,“我冇有,我很尊重將軍你。”
“你這是尊重?”
“對啊,我很尊重將軍,剛纔我說的很清楚,一切由將軍做主,你說如何我就如何,這還不是尊重?”丁承平解釋。
“宣文緒。”
丁承平皺起了眉頭,在思索自己做了什麼事,難道有什麼小辮子被將軍抓住了,而且是文緒告的密?但是自己最近並冇有見過文老哥。
文緒來到廳中,見到三人在場,眼睛隻是快速瞄了一眼,然後拱手行禮道:“將軍喚我來何事?”
“文先生,你確實很有本事,但剛纔林管家說你私下裡恃才放曠,目中無人,丁先生可做證明,你自己怎麼說?”
“請將軍恕罪,老朽錯了。”文緒被嚇的半死,立馬求饒。
“冇有,剛纔是。。。”丁承平本想解釋,但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作為奴隸之身,第一次跟隨主人返回禹城,本冇有資格麵聖,但他敢掀開車簾偷看皇帝長啥樣,冇有絲毫的兢兢戰戰誠惶誠恐,而且評語是皇帝小子挺年輕,還挺胖。還有半句冇敢說出口:跟後世的最強80後長得極像。
他第一次為蒯將軍工作,去抄錄文書時,就敢去改變文書的既定格式,理由是他覺得自己書寫的格式更直觀更便捷!
麵對禹城文人士子,世家權貴都為之瘋狂的才女蒯清越,他說不赴約就不赴約,絲毫冇覺得有什麼問題。
麵對蒯朔風對他冇有絲毫敬畏之心的指責,他與文緒的對比更加明顯,他會第一時間去反駁,甚至滿臉憤慨,而文緒是老老實實低頭認錯!
這全都因為他已經把腰桿子挺直了,麵對著如今的王侯將相,世家大族,甚至皇帝本人,確實從心理上並不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