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愛賭,這是由來已久的,曾聽說在拉斯維加斯的賭城裡,小機器前做的都是外國人,而大賭桌之上基本都是亞裔之人。
舊時的上海也自然而然變成了賭徒的天堂,自上海開埠以來,中外商人,船隊,官員,都聚集於上海,經濟的迅速發展也催生了大大小小的賭坊。
在上海,賭博已經發展大成,麻將、牌九、花會、天九、撲克、白票、十三張、詩牌、鬥詩、鬥雞、賽狗,跑馬、馬球、**、飛鏢、套簽、鬥蟋蟀、轉盤……隻有能夠作為賭具的在上海應有儘有。
杜月笙自從十三歲起就沉迷於賭博,雖說有輸有贏,冇什麼技術可言,可在十六鋪的這些日子裡,杜月笙可謂是將各種賭術儘數玩遍,也琢磨出自己的一套技巧。
這日,杜月笙來到賭坊,悠閒晃悠,對於一個愛賭之人,即使不玩,看著也是一種享受。
“嘿,月生,來玩兩把?”一名中年男子叫到。
此人名為陳世昌,小名叫福生,早年在街頭做著“套簽子”的把戲,後來開了間小賭坊,所以綽號“套簽子福生”。
杜月笙正憋著的心癢癢,聽陳世昌這麼一喊叫,手中又有些零錢,便坐在了賭桌上。
杜月笙剛一坐下,身旁就走過來一位少年,這少年也就跟杜月笙一般大小,可膀大腰圓,跟瘦小的杜月笙相比很是健壯。
少年彷彿很是愛賭,見杜月笙這個與自己相當的半大小子竟然有錢開賭,很是好奇,便雙眼放光的湊了上來。
“四五六,大!”一陣響聲之後,陳世昌報出骰數。
“哎,再來,還押小!”杜月笙吃了個頭虧,輸掉了幾個錢,又大喊一聲,押在的小上。
“三六六,大!”又一聲喊叫,讓杜月笙輸了第二次。
“哎呦,我還就不信這個邪,再來,小!”杜月笙將剩下的幾個錢全部押在了小上。
杜月笙很聰明也很懂事,會察言觀色,可上了賭桌,他就什麼也不是了,足像個賭徒,,此時的他將剩餘的零錢全部壓上,心中祈禱,一定要贏。
陳世昌擲著骰子,手一抬一收,一氣嗬成。
“四四五,大!”
杜月笙瞬間攤下身子,腦袋也清醒過來,這下可好,賭了三把,一把未贏,將自己的月錢輸個精光。
杜月笙頹敗的起身,準備離開賭坊,一雙有力的大手出現在他的肩頭,將他按在座子上。
正是身邊的魁梧少年:“彆走,再賭兩把。”
杜月笙正想說已經無錢可賭,隻那少年將那還算乾淨的粗布上衣脫下,放在賭桌上,對著杜月笙說道:“用這賭,怎麼也值個錢。”
杜月笙見少年火熱的眼神,也就冇有拒絕,又坐下身子,大手一拍:“來,這衣服能算幾角錢!”
陳世昌也是老奸巨猾,知道不能隨隨便便得罪賭客,再說這杜月笙也是他賭坊裡的常客,便笑著說道:“能換個兩角錢,下注吧。“
“你來。”少年見杜月笙恢複了氣勢,對著杜月笙說道。
杜月笙一見著少年如此信任自己,也就不再矯情,擺足架勢大聲說道:“事不過三,看你還開大,我押小。”
陳世昌大笑一聲,抬手擲骰,那熟練的手法晃的人眼花繚亂。
“啪。”
骰盅落下,周圍賭客紛紛矚目,雖賭注不大,可卻吸引了不少人,這裡大多數人認識杜月笙,此次見他如此發狠,便都圍了上來。
“二三四,小!”陳世昌平靜的宣佈道。
“哈哈,贏了!”身旁光膀子的少年大聲笑道。
杜月笙心中也是欣喜,總算贏了一把,拿過兩角錢與衣服,將一角錢與衣服交給了少年。
“兄弟,謝啦,這下又有本了,咱們一起押?”杜月笙對著少年說道。
很快,二人彷彿有了運氣,不光贏回了本錢,還多贏了幾角錢,杜月笙賭得天昏地暗,難以自拔,好在身旁少年規勸,二人這纔出了賭坊。
“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杜月笙對著這投緣的少年說道。
“我叫袁珊寶,聽他們說,你叫月生?”少年說道。
杜月笙嘿嘿一笑:“我姓杜,名月生,袁珊寶?怎麼跟個女人名似的,你是做什麼的?”
“我就到處混飯吃而已,你呢?”袁珊寶隨意說道,估計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無業遊民。
“我再鴻源生水果行當跑街,如果你冇事做也找個水果行做跑街得了,咱們還好互相有個照顧。”杜月笙對袁珊寶提出了一條生計。
……
與袁珊寶分離後,杜月笙到浴徳池洗了個澡,順便和裡麵的小夥計阿二吹吹牛皮,生活也算自在。
可是很快,杜月笙的賭癮就害了他。
“月生,彆再賭了,那會害人的。”張恒大水果行的賬房黃永祥對著杜月笙說道。
杜月笙正在此地拿貨,將貨錢交於黃永祥後說道:“知道了,永祥哥。”
杜月笙雖嘴上答應,可最終還是應了黃永祥那句話,賭博害人。
杜月笙一有錢就好賭兩把,經常是輸得精光,最後精明的杜月笙犯了糊塗,他做跑街的活計,經常有錢過手,他便動了這錢的腦經。
一次兩次還不顯。可時間長了,老闆心中便有了感覺,可是又冇有證據,又礙於情麵,就冇有深究,希望杜月笙能改變這壞習慣。
可是杜月笙完全冇有領會到老闆的好意,隻是變本加厲的繼續開賭,後來老闆終於察覺到,不能再對他手下留情了。
最後還是將杜月笙趕出了水果行。
杜月笙在鴻源生水果行的生涯算是告終。
“哎,這上海也冇立足之地啊。”杜月笙反省著自己,又為生計所犯愁。
杜月笙絞儘腦汁,要想出路,可是最後還是選擇了自己的老本行——癟三。
上海是租界和華界兩片世界,癟三的人數也比高橋鎮多得多,所以找到癟三也就相當容易。
以杜月笙的聰明,很快就跟周邊的小癟三們混的很熟。
可是,熟是混熟了,可去哪裡趴食呢,總不能希望彆人來救濟自己吧,在上海這片地界,隻有人吃人,不會有人救人的。
在杜月笙正琢磨著乾些什麼勾當之時,袁珊寶也出現在街頭之上。
袁珊寶本身便是上海小東門人,又無所事事,見到杜月笙也在街頭晃盪,兩人便湊在了一起。
“袁珊寶,你說咱們乾點什麼好?”杜月笙問道。
袁珊寶思索一陣,開口道:“現在街上的癟三們無非就是偷、坑、騙、搶、拋。咱們選什麼?”
杜月笙對此也相當瞭解,在十六鋪跑街之時見的多了。
沉吟良久,杜月笙抬起頭來,對著袁珊寶道出一個字。
“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