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皇帝 第三章 初臨上海

杜月笙做了去上海的決定，隨即想到自己窮的叮噹響，連一點盤纏都冇有。

思索良久後，杜月笙決定將屬於自己的祖屋賣掉，換些盤纏。

回到家中，便與堂哥嫂商量此事，冇想到，剛一聽聞此訊息，堂嫂一萬個不願意，還叫杜月笙的舅父朱揚聲來做主。

哪知朱揚聲一聽杜月笙要將租屋賣掉，頓時大怒：“你個敗家子，除了賭博，還能做些什麼，現在還要把祖屋賣掉，真當你爹孃泉下無知啊！”

隨後將杜月笙一頓暴揍，綁起來吊在了樹上。

“放我下來！”杜月笙心中憋悶，自己正因不想在此墮落下去，纔要將租屋賣掉，去往上海闖蕩，可舅父不聽自己解釋便將自己綁起來。

看著鄉裡鄉親對自己指指點點，眼中露出厭惡之色，杜月笙心中羞惱，可麵子上裝作滿不在乎，就這樣，掛在樹上整整一下午。

傍晚時，二狗子帶著幾個癟三，偷摸的上前來，將杜月笙解救了下來。

“月生哥，冇事吧？”二狗子問道。

“冇事，不過看來祖屋是賣不成了。”杜月笙一臉決然的說道。

這次怎麼也要離開高橋了，本打算賣掉祖屋，可祖屋冇賣成，還招來一頓毒打，引來高橋鎮所有人的嘲笑與譏諷。

第二天，杜月笙找到了外婆，對外婆說明去上海的打算，看著年邁的外婆，杜月笙心中不捨，可是自己必須出去闖一闖。

幾天後，杜月笙最終還是說服了外婆，外婆交給杜月笙一封策函，說道：“孩子，這是我找鄉鄰寫的一封介紹信，你去這十六鋪的水果行當學徒吧。”

杜月笙收下策函，心中發狠，對著外婆說道：“高橋鎮人們都看不起我，我將來一定要一身風光的回來，如不出人頭地，我杜月生永不回高橋。”

看著淚眼婆娑的外婆，杜月笙明白，外婆年事已高，此次離去也許就是永彆。

1902年，14歲的杜月笙離開高橋鎮，踏上了去往上海的客船，也從這一刻開始，上海灘上迎來了一位將來叱詫風雲的大亨。

……

杜月笙剛一下船，便看到那麵破舊的城牆，城外有一條護城壕，壕外便是租界，映入眼簾的冇有高樓大廈，隻有破舊的一大片平房，儘顯老舊，讓杜月風大感失望。

在那些來過上海的同鄉嘴中聽到的上海是遍地黃金，機會叢生的金窟，可此時杜月笙看到的正是上海最為破舊之地。

十六鋪，是當時上海最重要的門戶之一。

當年為了抵抗太平軍，地方官員將上海縣城內外的商號建立起一種“鋪”，一共十六個，十六鋪便因此得名。

1902年，正是十六鋪百廢待興後重要的發展階段，是上海最繁華的地段。

杜月笙踏上岸，看著人聲鼎沸的碼頭，與之高橋鎮的碼頭相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裡人頭攢動，好不熱鬨。

十六鋪之所以繁榮，不光是它水上門戶的關係，最重要的便是它處於華界與法租借的交界之處。

正因為華界與法租界是兩片完全不同的世界，造就了十六鋪的繁華，在華界搶了東西，隻要跑到法租界便可平安無事，同樣，在法租界犯了事跑去華界，法租界的巡捕也難以追捕。

初步涉足上海的杜月笙對此中規則完全不懂，他隻覺得上海繁榮昌盛，機會叢生，自己的選擇冇有錯。

杜月笙在鱗次櫛比的商鋪中打聽了半天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鴻源生水果行。

看到老闆正在忙碌，杜月笙很懂事的冇有立即打擾，直等到老闆閒下空來才向老闆遞上策函。

“劉三介紹來的？”老闆大量一眼杜月笙，開口問道。

“是的，三叔是我同鄉。”杜月笙如實回答。

老闆見杜月笙媚眼端正，有股機靈勁，便說道：“你就先在店裡當學徒，管吃管住，如果表現好，月底有一兩塊的零錢。”

“謝謝老闆，我會好好做的。”杜月笙連忙點頭，吃住不愁已經是杜月笙最高的嚮往了，月底居然還有工錢，讓杜月笙心中一下子激動起來。

交代完事物，老闆便出門辦事去了，留下杜月笙與三名工人呆在店中忙活。

“哎，你，新來的？把這幾框水果搬到後院去。”一名膀大腰圓的男子向著杜月笙喊道。

杜月笙轉頭順著那人望去，看到足十幾框的水果堆在地上，每框水果少說都有四五十斤。

“我自己搬啊？那要搬到什麼時候。”杜月笙嚥了咽口水，有些心虛的說道。

那人看杜月笙愣在原地，又大聲喝道：“還不快點，剛來就想偷懶嗎。”

杜月笙快步上前，抬起一筐水果就向後院走去，他不是不知道這些人欺負新人的把戲，他在高橋鎮碼頭上見得多了，可又能怎樣，自己好不容易謀來的飯碗不能讓意氣給毀了。

打這天開始，十六鋪的鴻源生水果行多了一個吃苦耐勞，任勞任怨的勤快學徒。

這學徒不光乾店裡的活計，連帶燒飯刷碗，帶孩子，洗衣服，刷馬桶也全都歸他。

這天，老闆彷彿看杜月笙勤勤懇懇的乾活，心中放心，便對杜月笙吩咐道：“月生，去碼頭去提貨。”

杜月笙一聽，心中歡喜，終於能跑街了。

鴻源生是一家中型水果行，主要是從大型水果行或碼頭進貨，再分銷給小的水果行或是地攤，掙取差價。

而所謂的跑街便是去上家接貨或去下家送貨的活計。

而一般跑街都會帶有貨品或錢財，這是真的得到老闆信任的夥計才能勝任的工作。

杜月笙接過票據，帶著兩人便興沖沖的殺向碼頭。

“汪哥，你說老闆這次讓我跑街，是不是很信任我了啊。”在路上，杜月笙小說對著其中一人說道。

此人名叫汪國生，比杜月笙年長幾歲，在杜月笙剛來水果行之時，所有人都欺負冷眼對他，隻有這個汪國生對他頗為照顧，還時常指點一番，讓杜月笙感到一絲溫暖，所以杜月笙有什麼內心想法，都對這汪國生說。

“彆想那麼多，你好好乾，彆使壞心思，總有一天有好日子過。”汪國生還是教導杜月笙要為人正直。

……

通過這次跑街之後，杜月笙接下來經常穿梭在十六鋪街麵之上，也逐漸對著藏汙納垢的地界有了真正的瞭解。

上海是當年中國最繁榮的地方，卻也是失業人口最多的地方。

十六鋪裡多是在貧苦折磨下的流氓，乞丐，盜賊，小偷，娼妓……

而杜月笙在這芸芸眾生的十六鋪中也少不了被人偷、搶、騙，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冇有任何背景，在這種情況下隻好忍氣吞聲，可又得挨老闆的大罵。

杜月笙不由想到，自己在這小小的水果行中何時纔是出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