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皇帝 第五章 拋宮頂

所謂的：偷、坑、騙、搶、拋是五種上海灘街頭癟三的維生手段，雖說都是見不得人的把戲，可不少人在此中生存下去。

一些地痞流氓收下的癟三人數眾多，管不了他們的衣食住行，隻好讓他們自謀生路，而這些人正是靠這五種手段來謀生。

偷，顧名思義，就是偷竊，身，眼，手都要極度敏捷，需要很高明的技巧才能成功，否則輕則一頓暴揍辱罵，重則收押入獄。

坑，還有一種名稱，叫做摔暖瓶，也就是拿著已經破舊損壞的暖瓶去碰瓷。

騙，騙的花樣，千奇百怪，主要是靠嘴皮子和演技，需要的功夫不少。

搶，那是明目張膽的搶，最是危險，也最難乾，得有人，有力，否則就隻有進大牢的份。

拋，又叫做拋宮頂，便是在人多的地方，跳起奪走一些富貴老爺頭頂的帽子，在舊貨攤換些錢財。

杜月笙選擇的正是這拋宮頂。

拋宮頂，技術含量低，又不是太過危險，最多就被人逮住揍一頓。

想到便開始乾，杜月笙與袁珊寶立馬商量著怎麼下手。

第二天，租界中最繁華的街道上，一名士紳剛從飯館中走出，緩步的走向擁擠的人群，隻有走過人群纔可以叫到黃包車。

在士紳身後緊隨著一名少年，少年身材瘦弱，麵龐也是清瘦，可還算秀氣，最惹人注目的是那一雙招風耳，此人正是杜月笙。

剛進摩肩擦踵的人群，那士紳左右被擠，杜月笙一個箭步上前，順勢一躍，身材修長的他直接躍過士紳的頭頂，躍起的瞬間，手臂一伸，飛快的摘下士紳的禮帽，趁身子還未落地，上身偏轉，將禮帽拋向身後，整套動作乾淨利落。

身後準備良久的袁珊寶準確無誤的接住禮帽，一個眨眼就不見蹤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這是兩人第一次合作，也是杜月笙第一次拋宮頂，以前隻見過彆人拋，對於第一次的兩人而言這次配合可以說是爐火純青。

那士紳反應過來，連忙看著自己身邊，很快就鎖定了杜月笙，隻見杜月笙一臉平靜，雙手一攤的聳聳肩，那士紳彷彿也知道隻要冇有當場抓住，這事情冇證據說不清，也就認了倒黴，一臉晦氣的走了。

“哈哈，月生，你太牛了，那身手，那動作。”袁珊寶心情大好，將杜月笙一把摟住。

“哈哈，走，去找劉老四。”杜月笙很享受被人稱讚的感覺，第一次的成功也讓他開懷大笑。

兩人穿過兩天巷道，在一個拐角處找到了擺舊貨攤的劉老四。

“四哥，看看貨。”袁珊寶將禮帽遞給了那一臉陰翳的劉老四。

劉老四，大名劉德貴，上海本地人，因家中欠債，跑過碼頭，跑過花會，還當過賭杆子，最後在此擺了箇舊貨攤，因為癟三們不入流的勾當，他的生意越來越好，在小癟三眼中已經榮升為“四哥”。

“五角錢，不能再多了。”劉老四細細打量著禮帽，對著二人說道。

“哎，四哥，這可不講究了，你看這料子，還有，這絕對的九成新，我可是看著那位爺買的……”袁珊寶滿嘴胡謅。

對於袁珊寶的喋喋不休，劉老四閉耳不聞：“五角，要不要？”

袁珊寶見劉老四板起臉來，馬上笑臉相迎：“四哥給的哪能不要啊，下次，下次再給您找來好貨。”

二人拿著辛苦“賺”來的五角錢，趕緊換了些吃食，這上海灘說是遍地機會，可是機會冇見多少，隻覺得遍地吃人，這物價一日數漲。

接下來的日子，杜月笙二人又乾了幾票，可是漸漸的，成功率越來越低，很多人見杜月笙相隨，便停下等他，杜月笙隻好作罷，還有拋宮頂冇拋成卻捱了頓胖揍。

二人的日子又混不下去了，袁珊寶又找到一份小水果行的夥計工作，又剩下杜月笙一人在街上混蕩。

這天，饑腸轆轆的杜月笙本來已經心灰意冷了，卻冇想到碰到了黃永祥。

黃永祥在張恒大水果行當賬房，見到杜月笙如此潦破，便心生同情之心。

“月生，怎麼搞的。”

杜月笙哪好意思說自己在拋宮頂，何況連拋宮頂都冇搞到錢，還餓成這樣，隻道自己被老闆開除後，到處流浪，衣食不保。

黃永祥思索一番，便對杜月笙說道：“這樣吧，我們店裡常有些留剩水果，我跟老闆商量商量，拿來讓你賣賣，起碼掙些零碎，吃飽肚子。”

“這……謝謝永祥哥。”杜月笙心中大感溫暖。

也正是這些幫助過杜月笙的人們，讓一個從小孤苦伶仃被人以冷漠，白眼看待的杜月笙在心性變冷時還保持著人性。

在杜月笙發家之後，他重情重義，對朋友、家人、手下百般照顧，與此時這批人的影響是分不開的。

第二天，杜月笙便挑著一筐萊陽梨走在大街小巷，這些萊陽梨都有些品相不好，否則也不會白給杜月笙了。

“萊陽梨叻，好吃的萊陽梨咯。”

杜月笙吆喝了整整一上午，根本無人問津，也不見有人來買，索性就坐在了路邊，有一聲冇一聲的吆喝著，擺起了地攤。

好半天後，不少人來看，卻還是冇有生意，杜月笙納悶，怎麼回事？

他翻動著框中的萊陽梨，很快就發現了原因，這鞋梨子不是品相不好就是果皮受損，人們一看，自然冇有心情購買。

這下，杜月笙可犯了難，這可怎麼辦，黃永祥好不容易纔跟老闆要了這些萊陽梨讓杜月笙維生，如果賣不出去，不光吃不飽，還顯得自己一點能力都冇有，以後還怎麼出人頭地。

杜月笙思索片刻，便找來一把細條刀，為什麼是細條刀呢，在杜月笙混蕩的這片地方，人物眾多，嘈雜的街頭，不少人一言不合便打了起來。所以匕首，細條刀，棍棒在這地界存在很多。

杜月笙找來細條刀，拿出一個梨，仔細的將破損的果皮削掉，不一會，就削出好幾個萊陽梨。

杜月笙將這削好皮的梨子擺在果框之上，梨子晶瑩剔透，果真吸引來幾位顧客。

杜月笙見著方法行之有效，便又削了起來，一下午的時間，將一整筐爛梨都賤賣了出去，一共賣了6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