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妙柔被端王的人帶走,這件事非同小可。
帶走有好幾種含義,端王護著崔妙柔是為了什麼,玉珠不敢深想。
玉珠的神情有些凝重,對錦兒道:
“這事王爺可知道?崔姑娘畢竟也是從崔家來的,怎能讓她就這麼不清不楚地跟著端王走了?”
端王是二皇子,已經二十有九,府中王妃側妃姨娘林林總總十餘個個,便是要納了崔妙柔為妾,也得走個合理的章程,就這麼將人帶走是怎麼回事?
玉珠不是聖母,崔妙柔有主意,自己謀好了前程,誰也冇逼她。
她隻是有些擔心這事讓王妃知道了,定是要擔心了。
崔家送來給王妃固寵的人,冇能留在寧王府,卻去了端王府,這事傳出去,看寧王妃笑話的人隻怕要更多了。
錦兒不確定道:“應是知道,我瞧見那宮人與奴婢一道回來的,這會兒怕是正和王爺回稟呢。”
玉珠眨了眨眼:“也是,王爺王妃肯定會將這件事處理好的,我瞎操心什麼。”
杞人憂天的事少乾,反正與她無關。
連著休息了兩日,這兩日時間,寧王未曾踏足西偏殿,玉珠也樂得清閒。
聽說九皇子已經醒過來了,醒來第一時間就是要見救命恩人,卻被敏妃厲聲攔下,說他還未痊癒,不好勞心勞神,犒賞玉珠的事情自有她和聖上來做。
玉珠果不其然也收到了皇帝和敏妃的賞賜。
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很是惹眼,宮人們捧了一路,不知道收穫了多少人豔羨的目光。
秋狩第一日,幾乎所有人都在獵場,偏偏寧王府這個玉姨娘是個好運的,去了一趟靈山寺的竹林,還恰巧救了失足落水的九皇子——
寧王帶著調查結果去覆命時,恰巧撞上了剛從皇帝寢宮中出來的端王。
端王直接將寧王攔了下來,說他已然查清真相,就是趙川失足落入水中,並非有人蓄意謀害,而這番說辭,皇帝已然接受,也就不再聽寧王的調查結果。
玉珠對此毫不知情,聽見九皇子冇事,就是還得休養好幾日,秋狩剩下的七天怕是都出不了門了,她有些幸災樂禍的笑了笑。
讓那孩子頑皮,八成是撞見了不該看的東西,被崔妙柔痛下毒手了。
玉珠在屋裡待了兩天,有些無聊。
這日,她打算出去逛逛。
靈山寺她是不敢再去了,轉而去了花園裡賞桂花。
山上的桂花開得晚,此時山下的桂花早就冇什麼香味了,行宮之中的倒還是開得正盛。
玉珠詢問了路過的宮人,得知這片金桂無主,便打算剪兩支回去插瓶,好讓屋裡也充滿了馥鬱芬芳。
金燦燦的桂花簇擁在枝頭,一團團香氣沁入肺腑,清甜不膩,玉珠看這邊幾支也好,那邊幾支也好,一時間有些為難。
貪多嚼不爛,她隻打算要兩支,一時間站在林中猶豫不決起來。
忽然,一道稍顯茶裡茶氣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喲!我當是誰呢,這位不是最近聖上和敏妃娘娘跟前的大紅人嗎?竟也有閒情逸緻來這金桂園了?”
玉珠一頓,回頭望去。
站在桂花樹下的是三個錦衣華服的女人,身後還拉拉雜雜跟了十幾個丫鬟仆婦,瞧著排場不小,其中還有一個是玉珠前幾日見過的燕王妃。
玉珠用屁股想也知道,跟在燕王妃身邊的兩人定是權貴宗婦,自己輕易得罪不起。
所以,她忽略了剛纔的酸言酸語,福了福身:
“妾身見過燕王妃,恕妾身眼拙,不知兩位夫人是?”
燕王妃倒是挑了挑眉,“你認得我?”
不過她很快也想明白了,這個玉珠丫鬟出身,從前怕是也跟著寧王妃出席過一些宴會,認得自己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她指了指左右兩位婦人。
“這位是刑部侍郎的梁夫人,這位是安遠侯世子夫人。”
梁夫人麵色淡淡,冇什麼表情地衝玉珠頷首示意。
安遠侯世子夫人看著玉珠,卻像是看見了什麼臟東西一般、翻了個白眼,看來剛纔說話之人就是她了。
玉珠從善如流再度福身。
燕王妃抬了抬手:“不必多禮,我等都是來此處賞桂,過分拘泥於禮數,倒失了共賞美景的意趣。”
梁夫人不曾開口,世子夫人倒是上前兩步,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眼玉珠:
“你就是寧王的新寵,叫什麼來著?玉珠?”
玉珠不卑不亢:“是,妾身玉珠,拜見安遠侯世子夫人。”
“嗬,”世子夫人冷笑一聲,“果真是個難得的稀罕物,這臉蛋,這身段……難怪寧王殿下會為你去向聖上爭個位份。”
玉珠眉心微蹙,又很快鬆開,“世子夫人如此說,妾身就當做是在誇妾身了,多謝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語氣毫不掩飾地嫌惡:
“丫鬟就是丫鬟,做了姨娘也改不了那股子諂媚勁兒,真是叫人看得噁心,你若是在我府上,我定能將你治得服服帖帖,保管你翻不起任何風浪。”
“孫氏!”燕王妃不輕不重地喊了一聲,顯然是有些看不慣世子夫人如此張狂。
“玉姨娘是父皇親口封的寧王貴妾,你這般出言無狀,可是對父皇的旨意有所不滿?”
世子夫人一頓,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斜眼看向燕王妃:
“我可冇有,不過是擔心玉姨娘一朝飛上枝頭,擔心她得意忘形,提點兩句罷了。”
玉珠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表情,應道:
“是,多謝世子夫人代寧王妃提點妾身,等回府後,世子夫人的好意,妾身一定向王妃帶到。”
“你?!”世子夫人哪裡會聽不出她這是在嗆自己,此刻看見她那張妖嬈嫵媚的臉就來氣,巴掌已然高高揚起——
“放肆!”
一道聲音忽然從幾人旁邊響起,燕王妃第一個扭頭,待看清楚來人,她麵上閃過一絲意外。
敏妃娘娘怎麼也過來了?九皇子還在病中,金桂園顯然距離敏妃的住處不近——
不過說起來,這裡倒是距離寧王的兆慶宮不算遠……
想明白關竅,燕王妃已然第一個迎了上去,恭恭敬敬福身行禮道:
“兒臣見過敏母妃。”
相比於已經年過五十的皇帝,敏妃今年不過二十有八,乃是十三年前最後一次選秀入宮的妃嬪之一。
她膝下唯有九皇子趙川一子,近年來,是除了貴妃以外,最得皇帝寵愛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