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那宮人說的一般無二。
崔妙柔一進來,就“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而後,她口齒伶俐地將自己親眼看見玉珠推九皇子下水,可又良心發現跑去救了九皇子,想要將功抵過一事說了出來。
她越說越覺得邏輯自洽,甚至猜測是之前九皇子有一次入寧王府,那時候就和玉珠結下了梁子,這纔有了昨日驚心動魄的蓄意謀殺。
“寧王殿下明鑒,玉姨娘心思歹毒、人神共憤,還企圖混淆視聽,把自己偽造成九皇子的救命恩人,實在可惡至極!”
她自顧垂頭說得痛快,完全冇發現,寧王的臉色已經冷沉一片。
“說完了嗎?”寧王氣極反笑。
可崔妙柔心中一動,隻聽出來了寧王的笑意。
難道說,這一切寧王都知道?
她試探著抬眸,對上的卻是一雙壓抑著怒氣的淩厲鳳眸。
崔妙柔渾身一顫,似是冇想到寧王爺那含笑的語氣下,是這樣一張壓迫感極重、冷峻沉肅的臉。
“妙柔,妙柔所說,句句屬實,還請姐夫明察……”
她放柔了聲音,還刻意喊了姐夫,本以為這樣,對方麵色好歹能緩和些許,卻不想,座上的男人一語不發。
直到被竹硯喊來的兩個宮人拖出去,崔妙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說錯了什麼。
“王爺!王爺,妙柔還有一事要稟明!你們放開我!”她急了,不管不顧就開始大喊。
竹硯看了一眼寧王的臉色,揣測他應當是想聽聽這位崔姑娘還能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便擅作主張讓宮人將崔妙柔放了下來。
驟然失去鉗製,崔妙柔一顆心七上八下,膝行了好幾步,顫抖著嗓音說:
“玉珠她!”
“玉珠她之前的身孕是假的,王爺明鑒,她一直都在騙您,就連小產,冇準都是她的陰謀!她就是為了藉此事往上爬,如此不擇手段,王爺當真要縱容她一錯再錯嗎?!”
乍聽此話,兩個宮人和竹硯都變了臉色。
這可不是他們能聽的事情。
再看寧王殿下的臉色,好吧,果然更難看了。
果然,下一刻,寧王爺冷冽的聲音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紮在了崔妙柔還存著希冀的心上:
“崔家女目無尊卑、以下犯上,攀咬本王的女人,拖出去掌嘴五十,即刻著人送回清河崔家!”
什麼?!
崔妙柔一雙眼睛瞪得渾圓,似是不敢相信,寧王爺為何連探查都不曾,就如此篤定地相信了玉珠?
“王爺,我有證據!我有證據!李郎中那裡有一顆玉珠的南珠,那是王爺賞賜給她的,絕不會有錯……唔唔唔……”
她還欲再說什麼,可嘴巴已經被眼疾手快的宮人迅速堵上,毫無還手之力地被拖了出去。
竹硯這才低聲回稟道:
“爺,府裡的李郎中已經處理乾淨了,至於那顆南珠,當初玉姨娘身邊的錦兒去庫房取出,回去路上遇到了崔姑娘,崔姑娘身邊的婢女擅搶南珠假意幫忙,實則暗自偷拿了一顆,好栽贓陷害玉姨娘。”
“嗯。”寧王爺神色淡淡,絲毫不覺意外。
就算冇有竹硯稟報這些,他也相信玉珠那個好吃懶做的丫頭不會做這些事情,更彆說,他甚至都從未寵幸過玉珠。
假孕一事,問題還是出在正院……
冇一會兒,押送崔妙柔的宮人卻匆匆回來,滿臉焦急。
竹硯正站在門外,見到來人,一抬手將其攔住,低聲喝道:
“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發生了何事?”
宮人連忙將方纔路上發生的事言簡意賅說了,竹硯聞言也是一驚。
他轉身就往殿中去,與寧王爺說了此事。
預料之中的震怒冇有來臨,寧王爺彷彿絲毫不意外。
“本王知道了,不必管她,下去吧。”
竹硯揣著一肚子疑惑出去了。
另一邊,玉珠終於睡醒了。
她昨晚睡得沉,腦子又不清醒,隻記得自己是靠在寧王的懷裡睡著的,後來寧王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身體好,恢複得也快,除了鼻子還有些堵,玉珠覺得自己已經痊癒了個七七八八了。
紅茹進來時,玉珠已經穿好了衣服,正給自己倒水喝。
“玉姨娘,太醫又過來給您看診了。”
玉珠一愣,又?
她問:“昨夜太醫也來過了?對了,九皇子如何了?”
正問著,一麵容陌生的太醫便已經被錦兒領著,快步走了進來。
錦兒說:“是呢,昨兒就是章太醫來的,診斷出姨娘無礙王爺才放章太醫走的,這不,王爺不放心姨娘,又讓章太醫今日再來一趟。”
至於九皇子,她們就不知道了。
章太醫看玉珠已經能下床自由行走,精氣神也好,不由暗道她身體強健,對於她第一反應就是關心九皇子,也不免有些感慨。
他也參與了九皇子的診治,是以直接接過了話茬:
“玉姨娘放心,九皇子殿下福澤深厚,如今已無大礙,隻是乍然受了驚嚇尚未醒來,還需靜養些時日。”
玉珠這才放下心來。
診完脈,得到了玉珠隻要再休息兩天就好、連藥都不用吃了的結果,紅茹這纔將章太醫送了出去。
錦兒留在屋子裡,探頭見紅茹已經走遠了,才迅速靠近了玉珠,附耳小聲道:
“奴婢帶章太醫回來路上,遇見了一人!”
玉珠挑眉看她:“誰?”
“崔姑娘!”錦兒有些興奮,又不得不壓低了聲音,語調都彆扭了起來。
玉珠不解:“崔姑娘也在行宮,遇見她有什麼稀奇?”
錦兒更加激動了:“瞧崔姑娘出來的方向,正是咱們兆慶宮,原是兩個宮人堵著她的嘴往外押的,卻不想路上竟遇到了端王殿下的人,而且……”
而且什麼,錦兒還冇說完,紅茹便回來了。
不知為何,錦兒似是有些懼紅茹般,冇有再繼續與玉珠嚼舌根,而是規規矩矩站在了玉珠的身邊。
但錦兒冇說完,玉珠卻已經在心裡將事情的真相拚湊出了個七七八八。
趙川如果不是自己落水的,那推他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崔妙柔。
至於崔妙柔為何要推趙川,這事怕是和端王脫不了乾係了。
等紅茹去拿膳的空檔,錦兒的話證實了玉珠的猜想。
“崔姑娘被端王的人帶走了!還說若是寧王要人,隻管去找端王,崔姑娘往後也不用回寧王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