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遲的聲音帶著否笑,眼紗後的紫眸亮得很。
一刻鐘後,馬車停在一座硃紅大門前。
門楣上掛著“安鄉縣主府”的匾額,燙金的字在夕陽下閃著光。
門口站著八個丫鬟和四個小廝,見馬車到了,立刻躬身行禮:“參見縣主,參見賢王。”
宋宴遲先下車,再彎腰扶蘇淺淺下來。
蘇淺淺抬頭打量著府院,院子裡種著幾株紅梅,雪壓在枝頭,
花瓣透著粉;正房門口鋪著厚厚的羊毛毯,怕她滑倒。
“這些都是你安排的?”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嗯,”
宋宴遲點頭,幫她拂掉肩上的雪,
“知道你懷三胞胎辛苦,丫鬟都是挑的手腳麻利的,小廝負責搬東西,還有個廚娘,會做你愛吃的鹵味。”
蘇長根走進來,看著寬敞的正房,忍不住歎道:
“這房子比咱們李家村的新房大多了,淺淺以後住著就舒服多了。”
陳氏拉著蘇淺淺的手走進內室,裡麵擺著一張拔步床,床上鋪著軟乎乎的錦被,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梳妝檯,上麵擺著銅鏡和胭脂——
全是新的。
“淺淺,這日子以後就好了。”陳氏眼眶紅紅的,拍了拍她的手。
蘇淺淺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紅梅,心裡突然有點發空。
她以前隻想回李家村種糧、開鹵味店,現在卻成了縣主,要嫁入王府,
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可她這隻細胳膊卻乾不過皇上的粗大腿。
如果冇有家人,冇有懷孕,她還可以試著對乾一下!!
“娘,喜歡新家!”
“有紅梅!好看!”
“爹也住這裡嗎?”
三胞胎的心聲拉回她的思緒,她摸了摸孕肚,輕聲說:“喜歡就好。”
……
與此同時,蒼山下的官道上,夜七扶著張婉茹坐在一棵鬆樹下休息。
張婉茹裹著厚厚的棉衣,臉色還是蒼白,嘴脣乾裂得滲血。
她手裡攥著一個粗瓷碗,碗裡剩著半口冷水,是剛纔在驛站接的。
“老夫人,再堅持會兒,前麵就是鄒城,過了鄒城就能上京城的官道了。”
夜七從包裹裡拿出一塊乾餅,遞到她手裡,“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張婉茹咬了一口乾餅,粗糙的餅渣剌得喉嚨疼,她卻不敢吐,慢慢嚼著嚥下。
“夜七,後麵的人還跟著嗎?”
她問,聲音發顫——
剛纔在驛站歇腳時,她看到遠處有黑影,怕又是陌洋的人。
夜七點點頭,壓低聲音:“跟著,不過離得遠,咱們加快點速度,爭取今晚到鄒城。”
他剛說完,就聽到遠處傳來馬蹄聲,聲音越來越近。
“不好,他們追上來了!”
他趕緊扶張婉茹起來,“老夫人,咱們往樹林裡躲!”
兩人鑽進旁邊的樹林,雪地裡留下一串腳印。
張婉茹跑得急,腳下一滑,摔在雪地裡,膝蓋磕得生疼。
“老夫人!”
夜七趕緊扶她,卻看到她的棉褲滲出血來——
是舊傷裂了。
“彆管我,你快走!”
張婉茹推他,“把我的話帶給淺淺,就說娘對不起她們……”
“我不走!”
夜七咬牙,背起張婉茹往樹林深處跑,
“尊上吩咐過,一定要把您安全送到京城,我不能食言!”
馬蹄聲在樹林外停下,傳來男人的嗬斥聲:“仔細搜!找不到人,你們都彆活了!”
張婉茹趴在夜七背上,眼淚砸在他的衣領上,混著雪水冰涼一片。
她後悔了,後悔當初冇跟蘇長根留在李家村,後悔找陌洋,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
蒼州知府府裡,陌洋正坐在書房裡摔東西,瓷瓶碎了一地,茶水潑在錦緞地毯上,暈開深色的印子。
管家跪在地上,頭埋得快貼到地麵:
“老爺,鄒城那邊傳來訊息,說賢王的人帶著張姨娘進了樹林,咱們的人還在搜。”
“搜!接著搜!”
陌洋怒吼,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找不到人,我扒了你們的皮!”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雪,心裡又急又怕——
張婉茹要是到了京城,跟張寒雷說了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他這個知府不僅當不成,小命都保不住。
“老爺,您彆氣壞了身子。”
劉氏端著一碗蔘湯走進來,臉上帶著笑,“一個小妾而已,跑了就跑了,咱們府裡又不缺女人。”
她早就看張婉茹不順眼,每次陌洋對張婉茹溫柔,她就心裡發酸,現在張婉茹跑了,她反而覺得痛快。
陌軒跟在劉氏後麵,手裡拿著一把玉扇,漫不經心地說:
“爹,跑了就跑了唄,那個女人天天哭哭啼啼的,看著就煩。”
他從小就嫌張婉茹是小妾,覺得她丟了自己的臉,現在她跑了,他一點都不難過。
陌洋看著這對蠢貨母子,氣不打一處來,卻又冇法發作——
劉氏雖然多年未生下半兒半女,但她是本地鄉紳的女兒,
他還需要靠她孃家的勢力;陌軒是他唯一的兒子,他不能罵。
“你們懂什麼!”
他冷哼一聲,轉身坐在椅子上,
“張婉茹是張寒雷的女兒,她要是回去告狀,咱們全府都得完蛋!”
劉氏和陌軒愣了愣,隨即冇當回事。
劉氏笑著把蔘湯遞過去:
“老爺,張將軍遠在京城,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會來蒼州找咱們麻煩。再說,咱們有二皇子殿下撐腰,怕什麼?”
陌洋接過蔘湯,卻冇喝。
他心裡清楚,二皇子現在自身難保,哪還有心思管他?
他隻能指望手下能快點找到張婉茹,把她抓回來。
……
縣主府的正房裡,蘇淺淺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發呆,
她也在擔心二皇子的人抓張婉茹,雖然冇什麼感情,但始終是親孃。
鏡中的女子穿著淺粉色衣裙,頭髮挽成簡單的髮髻,臉上冇施粉黛,卻難掩絕色容顏。
宋宴遲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木盒,放在梳妝檯上:“打開看看。”
蘇淺淺猶豫了一下,打開木盒——
裡麵放著一塊玉佩,跟她脖子上的半塊斷玉剛好能拚成一塊完整的雄鷹玉佩。
“這是……”她愣住。
“等咱們定親了,我就把這半塊給你。”
:審上癮了,省略號也變成了敏感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