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然的表情太生動,讓人忍俊不禁。 他回房就一屁股坐下……
喬然的表情太生動, 讓人忍俊不禁。
他回房就一屁股坐下來偷懶,冇能歇兩口氣,門口立馬響起腳步聲。
邁著長腿走進來的仇玨看著抱被子捂頭的青年, 目光還是停留在他通紅又清瘦的腳踝上, 兩隻腳似乎害羞於他的目光, 互相蹭掉了不合腳的鞋子, 咻地一下鑽進被子裡。
“你冇脫襪子。”
被子悶悶傳來三個字:“要你管。”
“嗯, 我管。”
仇玨走過去,把手伸進被子裡準確無誤抓住了一隻腳踝, 細得他輕輕就能握住, 也冰得很,應該是快凍傷了,皮膚起了小小的鏡麵, 細膩順滑,像是一塊涼玉。
喬然鑽出被子,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看他, “你要給我上藥?”
“嗯。”
“我自己來!”青年想搶走他手裡的藥盒子,被仇玨抬高了手。
喬然年輕了, 身高也縮水到173cm,但仇玨冇變, 更成熟穩重許多, 他優雅矜貴得跟破舊地方格格不入, 又怎麼樣呢,這裡是鄉下,相信過不了幾天也灰頭土臉的。
大少爺能在農村堅持多久呢?
仇玨的體溫很高, 他把喬然的腳踝捂熱了,再慢慢抹上藥膏。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戀人一般, 喬然心頭一跳,覺得仇玨就是有備而來。
就算他挑破偽裝,喬然也不打算暴露自己,他就一直裝傻,反正他也不急,最重要的是把係統找出來。
……
喬然在木製沙發睡了一宿,硬實得他翻身時骨頭都格拉格拉響著,剛七點就被早起晨跑的仇玨給驚醒。
他昨晚翻來覆去冇怎麼睡得著,懷疑自己二十歲的外表八十歲的老骨頭,在本該奮鬥的年紀渾身犯懶。
估計是喬然上輩子當老頭太久的緣故,渾身懶洋洋的,提不起一絲力氣。看到十來度的天,仇玨隻穿背心跑步回來就覺得年輕就是好。
“然然,該吃早餐了。”
“減肥,不吃早餐。”喬然高中輟學,平時在家打雜,像是一塊不抗用的磚,哪裡需要往哪裡搬。像模像樣跟二叔搬貨到鎮上去賣,也掙不了幾個錢,好歹冇在家發黴被老爸老媽罵吃軟飯,他也的確是吃軟飯習慣了。
二叔剛回來,得知仇玨海歸留學,趕緊套近乎。
“小仇,你在國外混得很好吧,怎麼想不開回來了?”
“這裡是我的故土,我對家鄉愛得深沉。”仇玨的回答一板一眼,如果不是被熱烈注視著,說得喬然都要信了。
“哦哦,那你一定是回來帶我們脫貧致富吧!”
“致富不敢當,我並冇有攻讀農業方麵的專業,也不懂得怎麼做農活。”這話聽起來他像個隻會耍筆桿子和嘴炮的學生一樣,如果不是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還有點可信度。
“額,你回來也是掙不到大錢,難道要跟我們一起擺攤不成?”一聽好好的留學生居然這麼冇出息,二叔也變了態度,“你說說你,讀這麼多書有什麼用呢,還不如把錢留來創業,這年頭創業可掙錢了……”
哪管他怎麼奚落,仇玨就是不理睬,從兜裡掏出兩塊還熱乎的糕點給喬然,“趁熱吃。”
冇吃早餐的喬然老實接過,吃著他的東西還下絆子坑他,“玨哥,你開這麼好的車回來,肯定賺了不少錢!”
二叔眼睛一亮,“對啊,你小子深藏不露,怕是都娶白富美了!車給二叔開開唄,這輩子都冇開過什麼好車!”
仇玨淺笑著,淡然自若開口:“這車是我租來的,回來撐撐麵子,照樣是要還回去。如果二叔不小心磕碰壞了,我恐怕也冇錢賠,如果二叔不怕賠錢就開吧。”
中年男人立馬收斂了笑容,小聲說:“冇錢充什麼大頭鬼!”
喬然心想仇玨臉皮還挺厚,他也可以厚,揚起笑臉說:“叔,既然玨哥想跟你做生意,那就帶帶吧,他長得好,力氣大,肯定有很多人光顧。”
“行。”二叔心想多一個人少一個也冇什麼,要是仇玨一回來啥都不乾,也給他膈應得慌。
喬然立馬下了三輪車,看著他們離開,坐在後頭的仇玨盯著他的方向,目光沉思。
……
喬然回去的時候,一條還冇成年的土狗搖著尾巴跟上來,低頭揉揉它的腦袋:“係統先生?”
狗的眼睛裡倒映出澄澈無害來,應該不是係統。
“宿、宿主!”青澀的聲音顫顫巍巍,喬然回頭看去,見是一名模樣不大的少年在樹後伸出半個腦袋。
“你奪舍了誰?”
“纔沒有奪舍誰呢,我剛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這次的任務是……”
“你問我?我現在可是人啊!”
喬然認真打量小孩,看著也就十三四歲,實際已經上了初中,還是他大哥的孩子喬灼。從係統口中得知,他哥十幾歲的時候就有孩子了,然後去大城市打拚,創業失敗留下滿身的債後回來。
“你媽呢?”
小係統圓圓的臉被捏了捏,他反抗不了,弱弱說:“早就跑了,我冇媽。”
“巧了這不是……不對,我這個世界有。”
回去剛到門口,果不其然聽到雞飛狗跳的動靜,喬母那喇叭嗓門能把房頂嚎飛:“我養你這麼大就是這麼回報父母的?啊?給你錢給你機會去大城市,回來冇帶一分錢反而欠了債是吧。說!養哪個女人去了!冇有?造孽啊,我們祖祖輩輩都是腳踏實地的農村人,欠這麼多錢可怎麼還啊!管不了你了,從今天起彆再喊我媽,你的債跟我沒關係!”
“彆啊老媽,你真捨得讓我被債主打死嗎!”
喬然在外聽著,還以為欠了百八十萬,結果才二十萬不到,這動靜怎麼跟要殺人似的。
他走進屋子,看到的是流淚捂臉的媽,跪地吃棍子的哥,連剛回來的老爸也搖頭歎氣。
“哥。”
喬然喊了一聲,喬安立馬爬起來,“誒,這不然然麼,三年冇見,怎麼反而瘦了這麼多!”
三年回來就帶了一堆債,確實該打。
“本來都想給大兒子介紹相親對象的,這可怎麼搞,白白又花錢了!你們兩個討債鬼滾出去,中午也彆想回來吃飯了!”喬母一聲令下,兄弟倆就隻能吹冷風。
三十歲的喬安滄桑憨厚,跟唇紅齒白的喬然不同,他更偏於喬父的平庸,而冇有遺傳到喬母的清秀長相。
“這次回來得匆忙,都冇準備什麼禮物,哦,我這裡有個很漂亮的煙盒,拿去玩吧。”
喬然斜眼瞅他。
“哈哈,然然長大了,可不能被哄過去了。”看著弟弟穿自己剩下的一身破舊的衣服,喬安咬咬牙,“哥帶你去鎮上買衣服。”
“行。”正好喬然也想穿新衣服了,舊衣服布料粗糙,快給他磨過敏了,膝蓋還破洞漏風,凍得頭皮發麻。一出門發現風更加大了,刮在臉上啪啪響,他回頭把仇玨送的外套穿出來。
他哥稀罕瞪大眼睛,“喲,這誰送的啊,看著挺名貴的!”
“昨天仇玨小叔剛回來。”
“我就說呢,家裡怎麼那麼多禮品,還以為來了大人物。給哥穿穿。”
“不要!”
“哥身上這件比較暖,穿穿嘛!”都三十來歲的男人了,怎麼還幼稚成這樣!
喬然跟他拉扯了一下,看不過眼的係統過來抱住便宜爹的腰:“爸爸我也要穿新衣服!”
“一邊去,你身上這件剛買一個月,新得很!回去跟你奶好好求情,不然咱倆冇地方睡了。”
係統不情不願,可喬安說什麼都不願帶他去鎮上的集市。
到了後院,兩輛小車並排,肉眼可見檔次不一樣。喬安嘖嘖說:“仇玨的車子還挺好的,改天開出去兜兜風。”
喬然適時提醒:“這是租的,準備還回去了。”
“啊,那還不如我的拉貨車呢。然然上車,哥帶你去瀟灑!”麪包車裡雖然有味道,也好過冇頂的三輪車,一路疾馳到鎮上,比以往少花費三分之一的時間。
喬然無形套話問他哥貸款了什麼,喬安憂愁說幫人貸款了五十萬,這麼多年才還了一半多點。實在撐不下去了就回來找父母幫襯,而且小孩的學費也冇著落,就想讓他回老家讀書。
喬安看著就是個好欺負的老實人,不騙他騙誰?
在網購當道的時代,也就鄉下的實體門店還算熱鬨的了,喬安聽到一條牛仔褲就要六十九塊的時候人傻了,偷偷拽著喬然的衣角叫他砍價。
喬然:“阿姨,能少一點嗎?”
“不能。”
“哦。”
喬然對喬安攤手聳肩,喬安乾笑:“其實這條褲子也不好看,那件白體恤還不錯,讓你更帥一些。小孩彆穿那麼花裡胡哨的,平平淡淡纔是真。”
老闆娘麵無表情:“一百零八。”
“什麼?咳咳咳!然然我們還是喝奶茶去吧。”頂著老闆娘嫌棄的眼神出去,喬安絮絮叨叨說實體店就是坑人的,網購的便宜,還說他現在手頭不寬裕,等掙到了大錢立馬給弟弟買新衣服。
喬然早已經成年,不再是傻乎乎相信哥哥賺大錢的小孩了。
去奶茶店的時候喬安還瘋狂暗示喬然點最便宜的,喬然纔不在乎他是個手頭不富裕的欠債人,立馬就點了價格中等偏上的楊枝甘露。
喬安摳摳搜搜隻給了五塊,剩下的五塊還得喬然自己補。
城鎮熙熙攘攘,最多的店麵就是奶茶店,特彆是臨近節假日的時候,都得排半小時左右時間。
喬然等著等著,冇有手機玩太枯燥了,目光百無聊賴亂轉,跟一個戴著口罩的店員對上視線。
眉尾帶疤,狗狗眼下垂,眼神繾綣深情得喬然想不認識都難。
青年拽了拽打遊戲正起勁的老哥,“裡麵都是煙味,我出去吹吹風。”
“行,彆亂跑啊,萬一找不到你,你媽得打斷我的腿。”
喬然雙手插兜出去了,隨後也跟出來一個男人,把店員服裝脫去之後,簡單的白衣長褲穿出大學生的蓬勃朝氣。
他看著比以前少了許多陰鬱,也可能是見到喬然的緣故,都陽光了不少。
“初次見麵,我是狄維。”他伸出手來。
喬然瞅他一眼,對方含情的眼讓他有些撐不住,垂下眼睛輕輕說:“喬然。”
狄維還是抓住他垂在褲腿邊的手握了兩下,“老朋友許久不見,怎麼是這個反應?”
喬然心頭咯噔一聲,又聽對方說:“過年的時候我還去你家走親戚,忘了嗎?可能是你被家裡人罵的抬不起頭了,冇有注意到我。”
喬然敷衍說:“你太帥,讓我自卑了。”
狄維咧嘴笑,耳朵上的銀色耳釘閃閃發光,“真的嗎?我真有這麼帥啊。”
喬然疑惑,狄維好像比以前……過分陽光開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