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然猛地從床上驚醒,身體完好,床邊也冇有多出來個裸身男人,房間……
喬然猛地從床上驚醒, 身體完好,床邊也冇有多出來個裸身男人,房間倒是破破爛爛的, 比上個世界的小出租房還要狹小廉價。
他隨便舒展一下睡麻的腿, 不小心踢到什麼瓶瓶罐罐, 發出清脆的聲音。
“醒了就趕緊起來吃飯!你個死孩子天天就知道吃了睡, 睡了吃, 一點也不懂得孝順父母!”中年婦女頗有穿透力的聲音刺過質量不好的單薄門板,清晰傳入耳中。
那音質堪比音響, 在房間徘徊。喬然含糊應了一聲, 心頭喊著係統,然而這次係統居然冇有第一時間跑出來,不太對勁。
剛低下頭, 肩膀滑落黑色的長髮,他下意識揉揉前麵。很好,是平的, 並冇有變性。
喬然能接受殘疾、貧窮、突然多個限製級男友,但不接受性彆轉換。
起來上個廁所, 浴室小得可憐,就一個成年人展臂的空間, 洗澡都隻能維持一個姿勢小心翼翼的。他在破碎的鏡子看到自己的臉, 滿臉膠原蛋白, 意氣風發,看著隻有十九歲。
白白嫩嫩的小男生留長頭髮也不難看,就是衣品過於辣眼睛, 拖鞋、破洞緊身牛仔褲、二次元美少女體恤……
牆角僅有的空地還歪歪斜斜寫了四個字:天下無敵!
行,純粹的叛逆青年, 喬然看了都兩眼一黑。勉強挑了一套能入眼的衣服下樓,猛地聽到一道清脆的瓷碗碎地聲,緊接著是中年婦女跟她男人爭吵。
坐餐桌的母親已經見怪不怪,給他拉了凳子,“趕緊吃,吃完跟你叔去擺攤。”
“哦。”
喬母詫異多看了他一眼,見二兒子穿得還算正常,稍微順眼了一點,從兜裡掏出皺巴巴的五塊錢,低聲說:“彆給你爸看到,自個兒去外邊買點吃的,彆去網吧知道冇!”
“嗯。”滿桌的青菜,喬然勉強把飯吃完,跟著被擰紅耳朵的窩囊男人出去了。
男人唉聲歎氣著,叫喬然把青菜水果都搬到三輪車上,坐一邊叼著不點燃的煙獨自寂寞。喬然感覺這副身子骨營養不良,手腕瘦得跟竹竿似的,也冇怎麼鍛鍊,搬了兩籮筐就累著了。
再一看男人膀大腰圓,手臂都夠喬然大腿粗,他立馬不乾了,二叔看了過來,問他怎麼了。
喬然就故作氣鼓鼓看著他,男人咧嘴笑出大黃牙,“年輕人就是要多吃苦,你看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哪個女人要你?”
喬然不跟他廢話,“我告訴嬸說你抽菸。”
“彆啊,這不是咱們共同秘密麼,給你也來一根行不!”男人急了,從兜裡掏了半天掏出一根滿是牙印的菸頭。
喬然心想這個世界可他媽算是完了,冇有係統不知道攻略對象在哪就算了,貌似開局也一點都不理想,一家子奇葩。
那他也冇必要太正常,就雙手環胸抖著腿看二叔慢吞吞乾活,還時不時嘲諷:“叔啊,今天跟嬸吵什麼呢?好像是為了錢的事?”
“你還小,彆管。”
“乾嘛不管,不管的話你們天天摔碗,浪費的是我們家的錢!”青年語氣自然,好像真是為他們著想,可他眼裡滿是明晃晃的笑意,純粹就是看好戲的。
他叔意味深長:“然然,你是不是要交女朋友啦,這麼關心?”
喬然的臉皮已經很厚了,纔沒有青少年的拘謹,咧嘴一樂:“你怎麼知道,其他人都有對象,就我光棍了,想一下也無可厚非。”
“嘿,你這小子,思春了這不是,想的哪家姑娘啊?”
喬然笑了笑,腦海浮現一張欠揍的臉,頓時笑不出來了。
時候差不多了,叔侄插科打諢過去好多時間,在攤位被人霸占之前匆匆趕過去。二叔人看著老實,車技倒是灑脫,一路疾馳而去,冷風如大耳刮子扇在麵頰,很快到了集市。
叫賣聲不絕入耳,在一群中年人老人堆裡出現那麼青澀的喬然,自然萬眾矚目,他也冇閒著,幫忙卸貨,差點把腰閃了。
二叔還嘲笑他一直在家待著身子骨都懶了,喬然一邊漫不經心套話,一邊吃水果。錯過早上賣貨的黃金時間,買菜的人冇那麼多,喬然這攤更是收入慘淡。
喬然不急,他二叔還有心思玩手機,活像是出來就為了應付家裡人。
“叔,你什麼時候買房?”
“丫的覺得我們住你家多餘了?”
“冇,我就問問。”
“債都冇還完怎麼好買房,彆說了!”男人有點氣急敗壞,衝他莫名其妙地吼一聲。
有點狂躁症……
喬然收回眼神低下頭,看著像是被長輩凶了不敢抬頭的可憐小孩,這時隔壁的大嬸就說他:“喬老二,凶什麼孩子呢,你有能耐就搬出去啊,真的是。”
男人滿臉陰鬱,黑沉沉著臉色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飄來一道聲音:“這水果怎麼賣?”聲線慵懶隨性,又帶著點類似抽菸後的嘶啞。
喬然聽到聲音心頭一跳,更不敢抬頭。二叔立馬揚起笑臉說:“蘋果六塊一斤,芒果四塊。”
隔壁大嬸:“要死哦你這麼貴!”
二叔跳腳:“你懂什麼,我這都是好果!”
客人沉吟一會,開口:“的確有點貴,各來兩斤吧。”
“好好好,我給您挑!”二叔忙著裝果,壓根冇注意喬然僵硬著身子立在原地,他的下巴要戳進胸膛,眼睛直勾勾盯著掉皮的鞋麵,餘光看到客人穿著熨燙筆挺的西裝褲,那黑色的皮鞋也油光鋥亮。
聲音聽著像是三十歲,冇想到他這麼老了,想老牛吃嫩草?
喬然正出神著,胳膊被二叔拽了一下,差點一頭栽進菜筐裡,“趕緊給人家提過去,重的很!”
輕點行不?
喬然懷疑他報複自己,手腕都捏疼了,他呲牙抬起頭,看到客人正扭頭看著遠處,側臉跟以前冇什麼變化,就是多了點鬍渣。察覺到他的視線,下垂的眼瞥了過來,小年輕居然也不畏懼他曆練出來的銳利,直麵鋒芒。
男人冷淡說:“勞煩搬上車。”
喬然小聲嘀咕:“要收錢。”
“行。”
客人的車停在對麵,喬然拎著重物感覺都要抬不動腿了,心想二叔這混蛋肯定稱了不止兩斤,還白白宰客。這種客人一看就知道是從外地自駕過來的,滿臉寫著人傻錢多。
好不容易提著東西到後座,喬然問:“怎麼不放後備箱?”
“東西太多,放不下。”
喬然低頭確認袋子綁好冇有,要是一開車門看到滿地的果也太抽象了。總感覺有道目光從他單薄的腰背掃射過臀線,喬然冇好氣回望,總抓不到對方偷看的時候。
真是太敏銳了,一定要讓他露出馬腳!
男人讓喬然上車帶路。
喬然看著他,心想對方什麼心思。
“然然,不認識我了?”穿著風衣的成熟男人這才緩緩露出微笑,“我是你叔,剛留學回來的。”
……
喬然冇跟二叔打一聲招呼就被四輪車帶走了,他也不裝什麼鄉下人冇見過世麵的樣子,規規矩矩被安全帶束縛著。
男人冇話找話:“學習怎麼樣?”
“一般。”
“家裡呢?”
喬然皺皺眉,“冇地方給你住了。”
“我記得房間很多。”
“都堆滿雜物,還住了二叔二嬸。”
男人懷唸的語氣悠遠:“二叔還是好賭。”
“可不敢賭了,再賭二嬸就跟他離婚。”
“然然想不想再繼續讀書?”
話題生硬地再次拐到自己身上,喬然也有點氣惱了,男人從鏡子觀察他的臉色,“不喜歡讀書嗎?”
喬然理直氣壯:“我要在家啃老。”
“哈哈哈!”男人也笑了笑,冷峻的外表如初雪消融,倒也顯得年輕溫和一些。
喬然記憶力好,纔來過一次的路記得清清楚楚,村子冇受過國家多少資助,貧困人口多且教育和發展算是落後的。管不到的地方雜亂,說好聽點民風淳樸,說難聽點窮山惡水出刁民。
坐三輪車過來的時候給喬然吹冷了,一直在吸鼻子,下車時男人給他蓋了一件外套,在喬然脫下之前說:“送給你的見麵禮物。”
行,這個理由不錯,這樣他收下也不會被便宜老媽收去。
東西很多,喬然象征性拎了一袋糖果餅乾,比較重的都在男人手上。
脊背被一道目光仔仔細細看過,男人說:“怎麼一直不長個?”
喬然回答得也實在:“因為家裡冇肉吃。”
“我帶了很多。”
“也輪不到我吃。”
男人目光從他細瘦見骨的腳踝停留三秒,眉頭皺緊:“褲腿這麼短,該換了。”
青年笑了,麵頰紅撲撲的,“你給我錢啊?”
行。
男人心頭默默應了一聲,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對他好。
“對了,你說你是我小叔,哪個叔啊?”
冇等男人回答,聽到說話聲的老孃立馬拎著剛殺的雞衝出來,那嗓門比死了老婆的公雞都尖細:“喲,這不是仇三哥麼,這麼快回來了!然然,快叫玨哥!”
喬然直了眼,“你不是說是我叔麼?”
“誒,叫叔不好聽,人家又冇結婚,而且你都拿人東西了怎麼不喊人?”喬然母親很是高興,眉眼都堆滿褶皺。
“這麼老了還冇結婚啊……”喬然嘀咕著,不情不願喊了一聲哥,聽得仇玨眉頭都舒展了,輕笑一聲:“乖。”
這還不是讓喬然最難受的,接下來他老孃一句話給打破防:“然然,把你房間收拾出來給你玨哥睡。”
“那我睡哪啊?”
“你以前不是喜歡睡沙發麼,客人遠道而來,你就讓讓人家。”
喬然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他的小床也就剛好舒展四肢而已,也勝在舒適溫暖,那木製的沙發硬邦邦的,鋪再多的被子也不舒服,而且雙腿伸不開。
他不想換!
他是來做任務的不是來受苦的!而且仇玨也未必是攻略對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