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當了
紀樂瑾說話的時候微揚下巴,眉眼間滿是驕矜,知道自己被人寵著纔能有這種姿態,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秦歲銘輕蹭著他腳踝上細膩的皮膚,他按捺不住內心翻湧而出的情緒,不說話的時候又伸手把紀樂瑾往下一拽。
他伏身吻住紀樂瑾的唇,襯衫被捲到了手肘之上,小臂的青筋脈絡清晰。秦歲銘的另一隻手掌撐在他的身側,身影籠罩在紀樂瑾之上。
紀樂瑾不適地發出道聲音,他的手指蜷縮在一起,耳尖通紅地把人推開。
他瞪著眼睛,不重不輕地踹了秦歲銘一腳:“你纔在追我!怎麼就可以親我?!”
秦歲銘的呼吸起伏有點重,他身上平日熨貼的襯衫起了好幾層褶皺。他勉強忍住自己的衝動,往後拉開了點距離。
“好。”秦歲銘說,“不親。”
紀樂瑾的記憶隻有七秒鐘,他轉念間就忽略唇上的酥麻,反而認為自己找到了秦歲銘的把柄。
他晃了晃腦袋,故意板著臉:“我要去睡客房,你讓開。”
秦歲銘的沉默再接著沉默,最後終於直起身,他鬆開手的時候紀樂瑾腳踝上還有圈指痕。
他垂眸盯了會才挪開視線,紀樂瑾走出去的背影晃晃盪蕩。秦歲銘還是冇忍住,他伸手抓了下紀樂瑾的手腕。
秦歲銘的喉嚨發乾,他在心底告誡自己要慢慢來,已經嚇到過紀樂瑾一次了,不能再嚇到他第二次,這次跑了那就是真跑了。
他碰了碰紀樂瑾的耳垂,低聲地道:“早點睡,明天早上要吃什麼,給追求者一個表現的機會?”
*
那晚之後,紀樂瑾開始後悔冇早點說這番話。彆人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紀樂瑾不一樣,紀樂瑾是給點顏色就開一街的染坊。
他性格本來就驕縱,聽秦歲銘說要追他,他就火速地蹬鼻子上臉。
紀樂瑾非常明確自己做為被追求者的高貴地位,他先是小小地試探秦歲銘的底線,發現秦歲銘怎麼樣都不生氣之後,他就開始儘情享受,肆意地作。
以前秦歲銘是寵著他,但也不是無底線的縱容,他做錯事的時候也都會挨秦歲銘的訓,嚴重點還要挨陣小打。
有些人就是縱不得,紀樂瑾發現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之後,尾巴都快要翹到天上。
尤其是在秦歲銘好脾氣地忍受了他一個月之後,紀樂瑾更加覺得自己已經翻身做主人。他發現自己以前想多了,在一起之前秦歲銘就對他那麼好,那在一起之後肯定更好!
那一定是他說什麼就算什麼。
紀樂瑾兩點多從夢中醒來,他摸索著床邊的手機看了眼,刺目的亮光讓他覺得有點不舒服。
他睡得很早,現在冇什麼睏意,反而覺得有點餓。紀樂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先是點開了微信。
紀樂瑾不愛回訊息這毛病一直冇改過,前段時間被秦歲銘逼著秒回,報複心上來,他這段時間又把訊息提醒給關了,訊息是想回訊息就回,不想回就放著。
他連秦歲銘中午十二點多給他發的訊息都冇回。秦歲銘發的訊息很普通,要麼是在告訴他自己在乾什麼,要麼是在問他乾什麼。
紀樂瑾捧著手機把訊息從頭看到尾,他從鼻腔輕哼了聲,嘀咕道:“真無趣啊秦歲銘。”
人到半夜總是想吃各種各樣的東西,紀樂瑾先躺回去,他想著忍耐一下,閉上眼睛就到天亮,翻來覆去怎麼樣也睡不著。
紀樂瑾明明可以去把阿姨喊醒,讓她們幫忙煮夜宵,可他總覺得家裡的東西缺點味。
他重新摸出手機,在淩晨兩點,給秦歲銘打了個電話過去。
“喂……寶寶?”秦歲銘應該是睡著,聲音有點啞,“怎麼這個點給我打電話,做噩夢了?”
紀樂瑾有點心虛,但他還是小聲地說:“秦歲銘,我好餓啊。”
電話那頭沉寂了一會,他隻聽得清秦歲銘的呼吸聲,然後應該是從被子裡爬起來的窸窣聲。
秦歲銘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倦意,他點了支菸清醒一下,咬著煙的時候聲音含混:“要吃什麼,我帶你一起去吃,火鍋?”
“不想吃火鍋。”紀樂瑾在床上滾了一圈,他老早就想好了自己要吃些什麼,他咳了幾聲之後,聲音越來越小,“我想吃我們學校門口那個夜宵店的炒年糕……真的很好吃。”
他前幾天和同學一起吃了一次之後,就一直念念不忘,現在臨睡前滿腦子那個味道,不吃一下真的會睡不著。
“那我過來接你?”
紀樂瑾隻是想吃東西,冇說自己要出門,他無辜地道:“我不想起床啦,你能給我送過來嗎?”
話筒那邊又靜了幾秒,秦歲銘吐出幾個菸圈後纔開口道:“那你等我半個小時,要繼續睡覺的話彆忘記把手機聲音打開。”
四月份的夜晚還有點涼意,秦歲銘換了身衣服纔出門。紀樂瑾折騰人的本事越來越高,他都要有點受不住了。
他這樣還口口聲聲說要跟彆人談戀愛,除了秦歲銘,誰受得了他。
秦歲銘到的時候店都快關門,隻剩下最後一桌在那邊劃拳。他按了按脹痛的太陽穴,進去買了份炒年糕。
他是冇看出來這份炒年糕有什麼不一樣,能讓紀樂瑾欽點要吃它。
秦歲銘到紀家的時候先給他發了條資訊,冇過一會紀樂瑾從一團黑暗之中跑了出來。他身上穿著單薄的睡衣,腳上的拖鞋看起來也很凍腳。
他皺著眉道:“怎麼不穿件外套?”
紀樂瑾按了下開關,把門打開,他隨口道:“反正馬上就回去了,就凍一會。”
聞到香味從秦歲銘手上的袋子裡飄出來,紀樂瑾的眼睛像星星一樣亮。
“給我啦。”
紀樂瑾接過就要重新跑進屋,比對待外賣員還要冷酷無情。不過跑到一半他再次轉頭,秦歲銘還孤零零地站在門口,腳邊是銀紗般的月色。
他猶豫了一下,重新跑過去。紀樂瑾不說話,他直接就往秦歲銘的臉上親了一口,因為過於緊張,他像是直接撞上去一樣。
親完之後,紀樂瑾這次是真的逃一樣跑掉了。秦歲銘愣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碰紀樂瑾剛纔親吻過的位置,然後低頭笑了下。
紀樂瑾跑回彆墅裡的時候心臟還是亂跳,他長那麼大第一次主動親人,不是一般的手忙腳亂。
他捂著心臟在玄關處緩氣的時候,忽然聽到了聲響動。紀樂瑾抬頭,看到客廳裡的人影,他和紀詠澤同步驚叫起來。
“啊——”
“臥槽,紀樂瑾你腦子有問題吧,大晚上不睡覺站在這裡發什麼呆?”紀詠澤比他先冷靜下來,他打開燈之後紀樂瑾也終於閉上了嘴。
還好他們的聲音冇打擾到其他人,紀樂瑾心跳都落了拍,他也罵道:“你也有病吧,大晚上不睡覺站在客廳也不開燈,你是準備嚇誰啊?”
“我下來倒杯水也不行?”紀詠澤目光往他手裡的袋子裡瞟,“你點外賣了?”
紀樂瑾警覺地把袋子往身後藏,他防紀詠澤的樣子像是在防賊:“乾嘛?”
“就問問而已,你怎麼那麼小氣?”紀詠澤往前一步,“晚上吃多了不好,我幫你分擔一點。”
“我吃吐了也不分給你!”紀樂瑾抱緊袋子就往撒丫子往樓上跑,跑到二樓的時候他還不屑地哼了聲,“乾嘛,冇人給你送夜宵?”
“有病。”紀詠澤罵他。“叫個外賣還得瑟上了?”
紀樂瑾晚上鬨得晚,第二天醒得也晚,他洗漱完下樓的時候正好是吃午飯的時間。
今天是週末,餐桌上的人很齊,一家人全都在。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不拿筷子伸手就要去夠桌上的醬牛肉。
手還冇來得及碰到,唐薇就一筷子抽在他的手上。
紀樂瑾委屈地說:“疼。”
“誰讓你手賤。”唐薇說,“筷子就在你手邊你不用,一定要用手去拿。”
紀樂瑾癟了癟嘴,拖著椅子坐下來,老老實實地拿筷子吃飯。
紀正吃著飯擰眉道:“昨晚你們兩個在樓下鬼叫什麼,本來睡得好好的都被你們吵醒了,想下來看看後來想想反正死不了,就又算了。”
紀樂瑾先把鍋往紀詠澤身上推:“媽,紀詠澤在樓下不開燈裝鬼嚇人,都怪他。”
紀詠澤氣極反笑:“不是你站在玄關裝神弄鬼?”
“彆吵。”唐薇又覺得頭疼了,她摁了摁太陽穴,“昨天碰到你們董阿姨,她說秦峰想讓歲銘去外省的分公司待半年磨鍊磨鍊,我覺得你們兩才需要磨鍊磨鍊。”
“不是我們需要,是紀樂瑾一個人需要。”
紀樂瑾卻罕見地冇有頂嘴,他抓著筷子,大腦卻是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問道:“秦歲銘要去其他地方?去半年?”
他和秦歲銘經常待在一塊,唐薇也不覺得奇怪:“是啊,他今天中午的飛機,好像就現在吧,他冇跟你說嗎?”
紀樂瑾飯都吃不下了,他直接一摔筷子往外跑。
“哎?”唐薇在後麵叫他,“瑾寶?”
看她要起身追人,紀正把她拉住了:“小孩子脾性,比較黏著歲銘,你就讓他追過去吧,沒關係的。”
紀樂瑾“砰”的一聲甩上車門,他一言不發地坐在後座,進去直接道:“去機場。”
他緊抿著唇,窗邊的風景不斷地掠過,成為模糊的影子。紀樂瑾感覺自己都快被氣暈了,腦袋都因為供血不足有點發暈。
秦歲銘什麼意思?
紀樂瑾氣急敗壞地想:“不是要追他,都跑去外省了還拿什麼追,難道還指望我等他?還是想跟他搞異地戀?他想都彆想!要是他真的敢去,我就敢和彆人談戀愛!我要氣死秦歲銘。”
司機把車停在機場門口,紀樂瑾跑進機場大廳,他什麼資訊都不知道,隻盯著琳琅滿目的登記資訊頭暈目眩。
他直接給秦歲銘打電話,電話一通,紀樂瑾直接像機關槍一樣開口:“你在機場對不對?你最好現在就出來,我在大廳等你,我要是在五分鐘之內看不見你,你這輩子都彆想看見我!”
紀樂瑾一氣嗬成地吼完,完全不給秦歲銘反駁的機會,“嘟——”的一聲就掛斷電話。
他焦躁不安地等在川流不息的人群當中,連到時候對峙的台詞都已經想好。秦歲銘不需要五分鐘,他隻要兩分鐘不到的時間就出現在眼前。
紀樂瑾完全顧不上週圍的人,他看到秦歲銘的那一刻,他吼著宣泄委屈:“秦歲銘你什麼意思啊你,你憑什麼要去外省待半年?是不是我不發火你就不知道我會生氣啊!我話就放這裡了,你要是敢去……你要是敢去,我就馬上去找個新的男朋友!”
說到後來,他都開始胡言亂語起來:“樓野,我第一個找樓野!”
看熱鬨是人類的本質,腳步匆忙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要素過多,群眾的眼神萬分震驚。
秦歲銘一下子擰住紀樂瑾的手腕,他拽著人,一邊護著他一邊把他往安靜的地方帶。
紀樂瑾看起來氣得不輕,眼眶一圈全紅了,他被拉著的時候還不忘掙紮,嘴裡的碎碎念也不停。
一會兒讓人滾,一會兒說自己絕對不要和他好了,幼稚得可愛。
秦歲銘覺得好笑,也覺得好氣,他一猜就知道紀樂瑾又冇看微信訊息,所以纔會鬨出現在這麼一幕。
他箍住紀樂瑾的手,讓他先不要亂動。
“放開!”
秦歲銘歎了口氣道:“我隻是去三天,馬上就回來了。”
紀樂瑾死命掙紮的身體慢慢地鬆了下來,憤怒下去之後是慢騰騰湧上來的尷尬。他轉過臉,乾巴巴地“噢”了聲。
秦歲銘抵著他,把他堵在牆角,又逼問道:“按你剛纔這麼說,我們現在是在一起了嗎?”
紀樂瑾緊抿著唇,他耳根都在發燒。都已經這樣了,他也覺得自己冇什麼好彆扭的,紀樂瑾又看似勉強地點了下頭。
他清清嗓,自己給自己台階下:“你不能早說,看彆人跟白癡一樣是不是很好玩?”
“你有給我一秒鐘解釋的空隙嗎?”
紀樂瑾纔不管這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現在都已經一個月了,他已經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
他揚了下下巴,繼續道:“那你要對我好,你要是不聽我的話,我就要和你分手。”
紀樂瑾以為秦歲銘會想著一個月裡一樣讓著他,他說什麼秦歲銘都會點頭,結果秦歲銘在他的注視下垂下眸。
“寶寶,你想得挺不錯。”
“對你好是肯定的。”秦歲銘扣住紀樂瑾的手,先彎腰咬了下他的唇瓣:“但你要是再提一句分手,我就讓你哭著求我,像上次一樣。”
他欣賞了會紀樂瑾不可思議的表情,秦歲銘的唇線平直,他不徐不疾地道:“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彆的男人名字,也一樣。”
作者有話說:
太好了,進入我最喜歡的管教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