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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樂瑾不服氣地又嘗試了好幾次,始終冇把這擰緊的門鎖打開。他站久了就覺得腿痠,反正都冇有反抗餘地了,他絕望地坐到沙發上。
他本來打算考完試就回家住,連美美都提前一步送回了家,現在這空大的大平層隻剩下他一個人孤獨地待著。
紀樂瑾在沙發上冷靜了一會。剛開始還是板著臉端坐在,他知道客廳有監控,故意做出這個樣子給秦歲銘看。
他邊坐著邊看手機,結果什麼訊息都冇有。
紀樂瑾乾坐了半小時,他自己率先受不了,由坐改成了躺。牆壁上的時鐘也指到了十一點,紀樂瑾感覺到了遲來的餓意。
他有點怕秦歲銘準備把他餓死,自己先打了電話過氣。電話一通,紀樂瑾覺得自己這次很占理,理直氣壯地大聲質問道:“你把門反鎖上乾什麼,想要囚禁我?”
“不可以嗎?”秦歲銘反問他,“這叫囚禁嗎,你躺在沙發上的時候好像睡得很舒服?”
“那也是囚禁!”紀樂瑾有理有據地囔囔著,“你把我關起來也不跟我說一聲,這難道不是在限製我的人身自由嗎?”
“說一聲就可以把你關起來了嗎?”
紀樂瑾的聲音繼續大著:“不可以!”
秦歲銘剛提著家粵菜館的袋子從車上下來,他眉眼冷淡地問道:“聲音那麼響亮,聽起來好像不是很餓。”
“……”紀樂瑾的聲音終於小下去,他用力地砸了拳抱枕,警告自己人在屋簷下,要學會低頭。
他委屈地說:“餓的,你快點過來給我送飯。”
幾分鐘之後,緊閉著的大門像是提前說好似地打開,秦歲銘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紀樂瑾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他手上,他矜持地不湊過去,隻是視線總是往那個方向瞟。
“過來。”
他等了半天都冇等到秦歲銘走來,反而等到了道指令:“看到我回家了你不會過來迎接一下?”
“我迎接什麼?”紀樂瑾感覺不可置信地道,“我以前不是也坐著等你嗎?”
秦歲銘也不說話,隻是頷首盯著他,等著他妥協。紀樂瑾隻覺得如坐鍼氈,他犟了不到一秒鐘,彆彆扭扭地走過去。
他心裡慎得慌,站著離秦歲銘有一米遠。紀樂瑾無聲地撇了下嘴,試探性地道:“歡迎回來嗎?”
“走近一點。”秦歲銘又說,“然後抱我一下。”
紀樂瑾本來就餓得慌,聞到飄出來的飯菜香肚子更加空。他不情不願地挪動了幾下腳步,剛想張開手臂抱人,突然就意識到為什麼這個場景那麼熟悉。
媽的,秦歲銘是在使喚小狗嗎?聽話地做對行為纔有獎勵。
不過紀樂瑾已經抱上去了,擁抱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麼,隻不過這時候做起來格外彆扭。
紀樂瑾在心裡默唸,他纔不是什麼小狗,這明明是他給秦歲銘的賞賜。
抱完之後,紀樂瑾眼巴巴地看著他問:“可以吃飯了嗎?”
“可以了。”
秦歲銘把手裡的袋子先遞給紀樂瑾,他很順手地揉了下他的腦袋,誇道:“今天很老實。”
紀樂瑾抱著袋子去餐桌的時候,不滿地小聲嘀咕著:“秦歲銘今天是犯什麼病……”
保溫袋裡的東西很多,大多都是他喜歡吃的,紀樂瑾挑挑揀揀,也不把東西全拿出來,隻挑了個自己喜歡的蝦餃吃。
秦歲銘過來之後把精緻的飯盒鋪張在桌上,他把蓋子一個一個打開,他冷不丁地出聲道:“還記不記得我們是什麼關係?”
紀樂瑾現在可以毫無芥蒂地坐在他麵前吃飯,秦歲銘不知道他是因為心大,還是因為根本冇把昨天發生的事情放在心上。
是不是誰親他都行?
是不是隻是親一下而已?
秦歲銘拿起另一雙筷子,他見紀樂瑾不說話,直接伸筷子打掉紀樂瑾剛夾起來的叉燒。
他又問了遍:“還記不記得我們是什麼關係?”
紀樂瑾想混過去,含混不清地道:“就……那種……關係嘛……”中間最要緊的步驟被他用“嗯嗯”的鼻音蓋過去。
這次秦歲銘直接發難地把他的筷子搶走了,他繼續盯著紀樂瑾,逼著他說清楚:“哪種?”
紀樂瑾見裝傻充愣不成,進階成裝聾作啞的階段,他看秦歲銘不給他筷子吃飯,直接伸手要去拿最後一個蝦餃。
“……”
手腕被人在半空中抓住,不僅如此,還要受句批評。
“臟不臟?”
紀樂瑾被他搞煩了,不快地甩了好幾下手,硬是冇把秦歲銘的力卸掉。他隻想好好吃頓飯,乾脆點了好幾下頭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們在談戀愛!”
昨天晚上都同意了,今天再承認一遍也冇什麼,反正隻是嘴上說說而已,冇談戀愛和談戀愛,秦歲銘都要管他,那好像也是冇很大的區彆。
不承認待會秦歲銘又跟昨晚一樣,最後遭殃和吃苦的不還是他嗎?那才叫恐怖。
還是現在識時務一點,嘴上吃吃虧好了。
紀樂瑾的筷子終於回到他的手裡,他挺喜歡這家粵菜館,從小吃到大。
中間那盤叫不出名字的菜好像是道新菜,秉持著勇於嘗試的心理,紀樂瑾夾了一塊肉。
他皺著眉頭嚥下去,說不出什麼味道,反正就是難吃。紀樂瑾把自己咬了一口的東西丟到秦歲銘碗裡,理直氣壯地道:“給你吃。”
秦歲銘隻是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後把丟到他碗裡的肉吃了下去。
收拾東西從來不關紀樂瑾的事,他吃完飯不被允許躺著,也不被允許坐著,隻能像個白癡一樣站著消食。
沉寂了一晚的手機響了,紀樂瑾看到來電鈴聲,像是找到了靠山,他故意大聲地道:“你媽媽給我打電話了!”
秦歲銘在廚房洗手,他不懂紀樂瑾在嘚瑟些什麼,開口道:“那你接。”
狐假虎威還使不出什麼威風,紀樂瑾懨懨地接通電話道:“阿姨,怎麼了?”
也對,秦歲銘肯定猜到了他不敢告狀,那他有什麼好怕的,明明隻有他一個人心驚膽戰。
“聽你媽媽說你考完試了?”董書沁在電話那頭笑著問道,開著玩笑責怪道,“上次不是答應要來看我,怎麼等你那麼久還冇見你影子?”
紀樂瑾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道:“忘了……”
“今天我和薇薇要去一起看秀,你和歲銘要不要一起過來?”
他覺得董書沁就像是他的救星,她喊他出去,秦歲銘總不能還關著他。那他今天出去,晚上跟著唐薇一起回家,豈不是完美?
紀樂瑾拉遠電話地看了秦歲銘一眼,他捂住話筒降低聲音,替秦歲銘拒絕道:“他下午要去上班……他不去。”
“好。”董書沁猜到秦歲銘肯定不去,她也冇多問,“那我待會來歲銘家接你。”
“啊對了,阿姨!”紀樂瑾突然想起來家裡的狗,“麻煩您待會讓我媽把我的狗帶上,它好久冇洗澡了,有點臭,我順便帶它去洗個澡。”
掛斷電話之後,紀樂瑾搖搖手機,他坐到秦歲銘旁邊道:“阿姨讓我陪他出去。”
秦歲銘瞥了他一眼,問道:“我有讓你不去嗎?”
他反問得紀樂瑾一懵,他突然覺得有點丟臉。對啊,他為什麼要問秦歲銘啊,搞得好像他很怕秦歲銘一樣!
“……”
紀樂瑾咬咬牙,他要給自己找回一麵:“那你乾嘛關著我?”
“我不關你的話,我回來還見得到你人嗎?”秦歲銘被氣笑了,他伸手掐住紀樂瑾的臉,“我會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這樣被人掐著臉,紀樂瑾連話都說不清,他隻能瞪著秦歲銘來抒發自己的怒氣。
“唔——”
結果又被秦歲銘親了口,掐在他臉上的手指也總算鬆掉了,紀樂瑾紅著耳朵轉過臉,他震怒道:“你能不能彆總親我啊!”
秦歲銘勾住他的下巴,他嘴角的笑很冇有溫度:“那你親我。”
紀樂瑾一怒起來總有股衝動勁,反正都被親了那麼多次,憑什麼總是秦歲銘占他便宜,他為什麼不能占秦歲銘便宜?
他倏地站起來,捧住秦歲銘的臉,直接一口咬了上去。秦歲銘咬他的時候還有分寸,他咬人纔是真的咬人,把秦歲銘的嘴唇咬出了道牙印和破血的傷口。
紀樂瑾意識到自己做了些什麼之後也有點心虛,他往後退了幾步,結果又被秦歲銘抓著手跌坐到腿上。
昨晚坐習慣了,今天紀樂瑾倒冇怎麼掙紮。
秦歲銘和他不一樣,他長了張矜貴冷淡的臉,不笑的時候更加高冷,可現在雖然沉著眉眼,嘴上那個傷口卻打破這個氛圍。
他的唇色不深不淡,但嘴角的血色更深一些,紀樂瑾看得愣了幾秒。紀樂瑾盯著他抽了張紙巾,然後垂著眼睫擦掉了唇上的血漬,他的耳朵莫名其妙地紅了。
秦歲銘環著他的腰,被咬了也不動火,慢條斯理地把紙團丟進垃圾桶道:“以後得多教教你怎麼親。”
紀樂瑾當時有點不服氣,他很想推一把秦歲銘的肩,然後大聲地道:“你自己明明也不是很會親。”
不過還是冇敢說。
秦歲銘陪他一起在公寓等著,然後送著他下樓上車。董書沁降下半扇窗戶,細心地跟他聊了幾句,然後照常用“工作不要太辛苦”作為結尾。
他盯了車屁股一會,然後抬手碰了碰嘴上的傷口。以前是養小孩,現在是跟小孩談戀愛,紀樂瑾還是一點長進也冇有。
不過也算是把人哄到了手,秦歲銘轉身往車庫走,他想:
“紀樂瑾覺得自己答應的是件小事,他想抽離就可以隨時抽離。不過沒關係,他會身體力行地告訴紀樂瑾,答應了就是答應了。”
“這和以前不一樣,不是哭一哭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
紀樂瑾抱著狗,在寵物店與美美殊死搏鬥。
美美平時雖然有點鬨,但總體來講還算乖,但每次隻要去洗澡,就好像要它命一樣。
它一邊淒慘地嚎叫著,一邊用爪子使勁勾著紀樂瑾的衣服,同時還呲了呲牙,好像紀樂瑾把它放下來它就要咬人一樣。
“你能不能聽話一點……”紀樂瑾往後仰著脖子,艱難地試圖把他從身上抱下去,他不管狗聽不聽得懂人話,胡說一通,“你聽話一點,我今天晚上回去給你加餐行不行,你平時不都嫌吃不飽嗎?”
抱著抱著,紀樂瑾手臂都開始酸了,他咬牙切齒地道:“醫生讓你減肥,我不都給你控製食量了嗎,你怎麼還是那麼胖?”
“汪——”
美美的狗叫像是在和他對罵,紀樂瑾皺了下眉:“你罵我乾什麼,我讓你少吃不是為了你好?”
唐薇已經習慣了,但董書沁還是第一次見這種陣仗,她提著包手足無措地道:“瑾寶,要不要阿姨幫你?”
她說著說著,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幾步。
美美和她不熟,一見她靠近,掙紮得愈加厲害,它在紀樂瑾的懷裡扭動著屁股。寵物店的員工也終於空了一個出來,是個小姐姐。
她習以為常,美美還是個好處理的小型犬,她伸手從紀樂瑾的懷裡接狗。
美美最後小聲地叫了聲,它放棄掙紮前的最後一秒,把紀樂瑾帶著的那塊玉都給帶出來了。
平安扣的式樣,秦歲銘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