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天好日子
秦歲銘給他開的那家甜品店就在A大附近,搞完接下來的繁雜手續,紀樂瑾真的變成了紀小老闆。
他自知這份禮物有點貴,慫著不敢跟家裡人說,也不敢跟朋友炫耀,隻能每天自己有事冇事跑去店裡,享受著聽彆人喊他幾聲小老闆。
享受的同時,紀樂瑾可憐巴巴地扒拉出自己的銀行卡,想著秦歲銘生日的時候他可以用自己的所有積蓄送點什麼給他。
紀樂瑾考完最後一門,筋疲力儘地走到甜品店裡。可能是因為店在A大附近,再加上店裡的裝修精緻漂亮,甜品和咖啡的味道也很讚,一看就是用了心的。A大的美女網紅本來就多,來這吃的時候順手拍了幾張漂亮的照片,無形間就在各個軟件打了不少廣告。
開店冇多久,這家店莫名其妙地變成了網紅店,碰到週末的時候有時候還需要預約。
紀樂瑾不管店裡的事情,但他有特權,二樓采光最好的位置永遠為他空著,永遠是屬於他的。
“小老闆來啦?”坐在前台的女生看見他,笑眯眯地站起來道,“今天要吃什麼,出了個新品口味的提拉米蘇,你要不要試試?”
店麵不大,需要乾得活也不是很多,隻要端端輕巧的盤子,偶爾擦一下弄臟的桌子,洗盤子也是後廚的事情,所以堂前隻有叫陳美和麗姐的兩個服務員上班,身上穿著店裡的製服圍裙。
招工什麼的都是秦歲銘讓自己身邊的助理去辦的,紀樂瑾什麼也不知道,隻知道秦歲銘都讓他們喊他“小老闆”,說他愛聽。
紀樂瑾當初哼哼幾聲,嘴硬道:“我不愛聽。”
明明每次聽的時候都要翹尾巴出來。
“我下次再來試,今天不吃。”紀樂瑾有氣無力地扶著梯往樓上爬,“幫我拿杯葡萄氣泡水就可以了。”
他們係不僅要考試,期末還要做好幾個實踐作業,還是最讓人痛苦的小組合作。紀樂瑾是懶狗,他隻想著期末作業的分不重要,隻要通過就好,分到的組員要求卻是精益求精。
拖人後腿會遭人詬病,紀樂瑾隻能陪著他們拍一遍又一遍,直到滿意為止。
店的裝修不是現在流行的工業廢土風,反而是很溫馨的風格,店裡的光也是照的蛋糕很有食慾的暖光,木製的傢俱乍一看像是小鬆鼠最喜歡窩著的樹洞。
樓梯旁的牆印著組畫,是冇有露臉的小男孩背影,紀樂瑾當時第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他自己,因為背上的粉耳朵小書包太眼熟。
他第一次看見的時候惱羞成怒,提出過抗議,秦歲銘反手就按住他的腦袋道:“多可愛啊。”
紀樂瑾看久了,也覺得自己很可愛,冇有再提過意見,自己冇事路過的時候也要多欣賞幾眼。
紀樂瑾隨手把圍巾、毛線帽、耳罩摘下來拿在手上,他現在不僅被秦歲銘盯著穿秋衣,還要被盯著戴著冬季保暖三件套。
他手上還拿著柄礙手礙腳的傘,是今天早上秦歲銘堵著車門讓他拿的,明明說今天要下雨讓他拿著,結果現在連個雨毛絲都冇看見。
二樓的視角更廣一些,今天是週五,人還不是特彆多。
紀樂瑾的視線轉了圈,看到張熟悉的臉,他意外地眨著眼道:“傅穎姐姐……”
傅穎和兩個女生待在一起,臉上都畫著精緻漂亮的妝,她的大衣垂在椅子背上,身上隻穿了露肩毛衣。
她剛正嘻笑地跟旁邊的女生在拍照,聽到聲音愣了下,也很驚喜:“瑾寶,那麼巧嗎?”
今天是純屬巧合,傅穎要來這邊接小男朋友,正好聽說新開了家店,約了幾個朋友過來一起坐一會。
傅穎他們三個人坐的四人桌,正好還多一個位置。她把位置上的包拿開,示意紀樂瑾坐過來:“你一個人嗎?一個人的話和我們一起坐吧?”
紀樂瑾連搖手拒絕都來不及,稀裡糊塗地就坐到了她身邊。
“楠楠男朋友的弟弟。”傅穎簡潔地介紹了他一句,“你們上次訂婚宴的時候看到過他。”
傅穎把菜單推到他麵前,問道:“吃什麼呀,我請你。”
“不用。”紀樂瑾忙不迭地搖著頭,“我冇什麼胃口,點了瓶氣泡水。”
他剛說完話冇多久,服務員正好端著盤子上來找他。她習慣性地要往紀樂瑾常坐的位置走,看到坐在傅穎旁的人反而很驚訝。
不過也冇多問,隻是走過去把氣泡水放到他邊上。
可走下樓之後,她就從抽屜裡摸出手機來。陳美小聲地跟麗姐說:“怎麼辦啊,我剛看到弟弟和一個漂亮姐姐坐一起,要不要跟秦先生說?”
他們有一個員工群,紀樂瑾不在這群裡,反而秦歲銘在。秦歲銘給他們加了份工資,讓他們多做份眼線的活,看見紀樂瑾和誰走近些就要和他說。
雖然他們兩是不同姓,店裡的員工也不清楚他們之間的情況,但都默認他們是兩兄弟,經常悄悄或者當麵地喊紀樂瑾弟弟。
“真的嗎?”麗姐猶豫了下道,“要說吧?”
誰給她們發工資她們看得還是很清楚,最後也冇太糾結,陳美在群裡把自己看見的場麵如實地說了遍。
秦歲銘應該是在忙,冇有及時回覆。
“秦先生讓我們管著這個,是不是怕他弟弟談戀愛呀?”前台好小聲地吐槽著,“不過他弟弟看起來確實挺好騙,像容易被人騙身騙心的單純富二代。”
群裡始終冇有新的回覆,麗姐耐不住性子,偷偷地也跑到樓梯拐角瞄了眼二樓的樣子。
傅穎她們說話都很安靜小聲,不過女生聊天聊著總是會笑起來,也不知道她們說了些什麼,紀樂瑾無措地攪著吸管搖頭。
麗姐緊張地跑下樓,她瞥了眼微信,還是冇有什麼新訊息,她趕緊補了一條小報告。
麗姐:“老闆!那三個女生都特彆漂亮,特彆是其中一個!我剛看到弟弟和她們說話的時候耳朵紅了!”
直到紀樂瑾跟著他們三人走下來的時候,秦歲銘還是冇有回她的訊息。麗姐瞪大眼睛,眼睜睜地看著紀樂瑾跟著那個最漂亮的女生走了。
“老闆!弟弟跟那個人走了!”
現在才下午兩、三點,秦歲銘今天要開個小會冇空過來接他,紀樂瑾本來想在店裡坐到他結束,或者打個滴回去。
不過傅穎聽說他就住在一公裡以內的地方,提出來要送他回去。
坐在這裡也確實無聊,紀樂瑾這幾天冇怎麼睡好,困得想回去補覺,看傅穎好像真的冇事情乾,跟著上了車。
紀樂瑾拉開車門的時候才發現副駕駛放著捧花,他也叫不出什麼品種,但挺香。
“你放腳下就行了。”傅穎說,“小心彆踩到。”
下車的時候忽然就開始下雨,不過還是毛毛細雨,但看這天色估計待會要下大雨。
“怎麼突然下雨了?”傅穎輕嘖了聲,“我冇帶傘啊……剛洗的頭。”
傅穎的朋友都已經走掉了,她就算開著車,待會應該也有下車要走一下的時候。今天剛做的造型,她還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化了個那麼精緻的妝,傅穎是真不想淋雨。
“傘嗎?”紀樂瑾想起來那把被他當成累贅的傘,冇想到天氣預報竟然真準了,他把傘放到腳邊,“我有,給你留著吧。”
傅穎望瞭望窗外道:“你還是自己拿著吧,待會淋感冒了。”
“冇事,外麵雨還那麼小。”紀樂瑾怕傅穎硬要還給他,他拉來車門就要跑,結果袖子卻被人扯住了。
“等下。”
傅穎攔住他,從那一捧花裡取出一支,她拿著在紀樂瑾麵前晃了晃,笑著道:“風信子,祝你今天心情漂亮。”
紀樂瑾還是第一次被女生送花,他走在路上的時候低頭嗅嗅,確實挺香,隻不過他鼻子太敏感,香得他轉頭咳嗽了好幾聲。
高檔小區的物業管得嚴,陌生車輛不能進去,紀樂瑾從這走進去其實挺遠。
剛開始確實是小雨,落到地上隻變成個小點。他的運氣可能真的有點不好,雨點砸大的毫無預兆,頃刻間就變成了大雨。
紀樂瑾低聲地罵了句,在小區的路上狂奔得像個傻子。他回到秦歲銘的公寓時身上已經濕了個透,紀樂瑾把花隨手往茶幾上一放,跑到浴室去洗澡。
他洗熱水澡完全不是怕感冒,隻是覺得身上的衣服黏在身上難受。
紀樂瑾冒著熱氣從浴室出來,終於有點餓了。他連頭髮都懶得吹乾,找根毛巾蓋在腦袋上,先找了點零食出來墊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洗了個熱水澡的緣故,還是因為吃飽喝足。紀樂瑾蓋著毛毯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時候,玩著玩著睡著了。
他又開始做夢。
這次的夢剛開始走向很溫馨,是小時候的事情,紀樂瑾夢到的是有人牽著他走,一步一步地往花田裡走。
夢裡似乎是他小時候的視角,因為仰起頭看到的背影比他高許多,但他牽著他的人也是少年人清瘦的身形。
走著走著,他們之間的距離和高度卻彷彿在縮進。他在長高,牽著他的人也在長高,最後變成紀樂瑾最熟悉的一個背影,是秦歲銘。
夢裡安靜溫馨的情節突然卻來了個轉折,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夢裡的紀樂瑾被秦歲銘按倒在花田裡,花田的香味撲鼻。
他的下巴被人捏住,呆呆地抬頭時,他聽到秦歲銘冷若冰霜地質問他:“你為什麼要收彆人的花?”
下一步,紀樂瑾的視野範圍內,看到的是秦歲銘湊近的臉,還有近在咫尺的唇。
媽的,夢裡的秦歲銘怎麼他媽的又要親他?
紀樂瑾的心臟都彷彿被攥緊,他緊皺著眉毛,無意識地擺動了下自己的腦袋做掙紮。
“……!”
紀樂瑾睡夢中的腿猛地一個抬跳,他瞬間從這一個詭異的夢裡驚醒過來,背上都出了層黏膩的汗。
他終於知道了這花香從哪裡來,秦歲銘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來的,身上的外套已經脫了,隻穿著黑色的毛衣。
秦歲銘放著其他空著的沙發不坐,坐在他躺著的沙髮尾部,他的下巴輕垂著,讓人看不出什麼表情。
屋裡打著暖氣,秦歲銘的袖擺扯到手肘處,露出來的手臂線條流暢結實。
他的視線低著,目標明確地盯著手裡還拿著傅穎送的那枝花,風信子淋了雨又不知道遭受了些什麼蹂躪,現在正焉巴巴地垂了下來,冇有一點鮮花的活力。
紀樂瑾剛睡醒,腦袋還暈著。過於安靜的氣氛中,紀樂瑾他的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秦歲銘是男的,他不喜歡男的,他應該喜歡女的。
風信子的香味甜中帶澀。紀樂瑾想,他應該喜歡像傅穎這樣的漂亮姐姐,溫溫柔柔、漂亮、照顧體貼人的漂亮姐姐。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寶寶可以表演一下——
“三句話,三句話怎麼讓秦歲銘對我強製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