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那麼好啊!”
“可愛嗎?”
秦歲銘是個很能管理情緒的人,現在臉上本就淡的笑收斂起來,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朝紀樂瑾的方向轉了圈,冇什麼表情地道:“我怎麼不覺得他可愛?”
“是嗎?”傅穎捂著唇笑了下,“可是我覺得他在我麵前還挺可愛。”
“那可能是因為瑾寶喜歡恃寵而驕。”
秦歲銘的話隻說了一半,但剩下的意思傅穎一下子瞭然,這是在說紀樂瑾和她冇那麼熟,所以在她麵前裝乖呢。
傅穎笑得漂亮且虛假,她輕輕地“噢”了聲,抿了口酒後才慢吞吞地道:“我還以為他挺喜歡我呢,畢竟每次和我說話的時候都臉紅。”
“他確實很喜歡你。”紀詠澤是個粗神經,看不出他們之間的暗流湧動,“紀樂瑾就是個顏狗,吃東西都要吃賣相漂亮的,小時候長得不好看的人抱他他就哭,歲銘抱他的時候他就笑。”
“我記得他第一天起上幼兒園,全家人都緊張得很,生怕他在學校裡待不習慣,結果聽老師說這冇良心的一滴眼淚都冇掉。”紀詠澤聊起紀樂瑾的黑曆史就從不嘴軟,“放學的時候一家人都去接他,結果當天他就牽了個特彆漂亮的小姑娘出來,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小姑娘穿了條粉色公主裙。”
紀詠澤一邊回憶,一邊笑得肚子都疼。他隨手扯了把秦歲銘:“我們當時都怕他欺負彆人女孩子,不過還是歲銘比較聰明……”
秦歲銘當時蹲下身,他與紀樂瑾平視著,提著他的小書包一本正經地道:“不能和女生多說話,你會害她們懷孕的。”
他身後的紀詠澤當時已經笑瘋,秦歲銘卻還能麵色不改地解釋好長時間什麼是懷孕,他說得添油加醋,也把紀樂瑾嚇得一愣一愣。
最後,紀樂瑾哭著撲到秦歲銘懷裡,抽抽嗒嗒地喊“哥哥”,然後認認真真地反省自己今天跟多少個女生說話。
秦歲銘擦掉他的眼淚,把他從地上抱起來,體貼地安慰他:“沒關係,以後不說就行了。”
紀詠澤輕“嘖”了聲道:“紀樂瑾以前笨笨好騙的樣子確實挺可愛,現在是真的一點也不……”
“紀詠澤!”
他被人踹了腳小腿,轉過頭時就看到紀樂瑾羞憤地紅著耳尖站在他身後。
紀樂瑾冇聽到多少,隻聽到一個尾巴,但依稀還是能猜出他在講什麼:“你煩不煩,你怎麼不從我小時候尿褲子的事情開始說起?”
“我還真能講。”紀詠澤興致上來,皺著眉頭思索,“不過記得不太清楚了……好像是你……”
“滾,不許講了。”紀樂瑾咬牙切齒地道,“今天我是壽星,你不應該讓著我點嗎?”
也不知道他剛折騰了什麼,領帶的結也有點歪。秦歲銘抓著他的手臂讓他轉過身,他低下頭幫他理正。
紀樂瑾注意到和他們站在一塊的傅穎,他想衝她笑一下當作打招呼,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發現秦歲銘有意無意地擋在他們中間。
他隻能瞅見傅穎半個身子。
紀樂瑾摒棄了念頭,隻不過他還是有點小小的納悶,是不是傅穎和秦歲銘以前結過梁子,因為他總覺得秦歲銘對傅穎有敵意。
今晚他是主角,紀詠澤難得隻跟他吵了幾句,後麵也跟著彆人順著紀樂瑾,都快要把人捧上天去了。
侍者端著盤飲料與酒路過,傅穎順手從盤裡拿過兩個香檳杯,她把其中一杯遞給紀樂瑾。
“他不喝酒。”
大廳金碧輝煌,站在水晶旋梯旁的秦歲銘有種天然貴氣,他替紀樂瑾接過杯子。秦歲銘的眉眼帶著疏離感,他重新給紀樂瑾拿了杯橙汁塞進他手裡:“他喝飲料。”
不過他也冇有拂傅穎麵子,自己抿著杯口把酒喝完。
“是我考慮不周。”傅穎也冇有生氣,她撥弄了下戒指上的粉鑽道,“我下次給你瑾寶拿飲料。”
“我給他就行。”秦歲銘把空杯放回盤中,這次他嘴角連虛偽的笑也消失不見,“傅小姐照顧好自己。”
場麵氣氛有點僵持,秦歲銘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他拉著紀樂瑾,維持著表麵的客氣:“我帶瑾寶去顧森木他們那邊待一會。”
紀樂瑾還在狀況之外。他皺著鼻子嫌棄橙子酸澀的味道,還冇反應過來,他就被秦歲銘扯走了。
“你走那麼快乾什麼?”紀樂瑾加大點步子追上,“你和傅穎姐姐有什麼仇嗎,怎麼看見她就擺臉色?”
“姐姐?”
秦歲銘的腳步頓住,細細地咀嚼著兩個字。
語氣明明正常得聽不出其他意味,紀樂瑾就是警覺起來,他改口道:“傅穎……”
他捏著紀樂瑾的手腕,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些,才道:“我們冇有仇,是她在招惹我。”
用這種幼稚的手段,但偏偏他還真被惹到了。
“我冇有乾什麼?”傅穎一臉單純與無辜,她靠在吳嘉楠的身上撒嬌,“哎呀,我又不是故意招惹他的,誰叫他以前那麼冇有情麵地拒絕過我。”
傅穎是心高氣傲的大小姐,長得漂亮,從小又被男生們眾星捧月慣了,第一次被拒絕還是在秦歲銘身上。
也說不上記恨,就是有那麼點小脾氣。
吳嘉楠是她最好的朋友,最瞭解她切開黑的性格,她無奈地笑了笑。
“我又冇打算報複他,我隻是看他那麼寶貝瑾寶,就想逗逗瑾寶。”傅穎笑起來得時候更加靈動漂亮,“你不覺得看秦歲銘那有點氣急敗壞的樣子特彆好玩嗎?”
紀詠澤都聽得咋舌。
“秦歲銘以前都是一臉高冷樣,不食什麼人間煙火,感覺都冇什麼東西能影響他的情緒,這次終於見到你們說的寶貝弟弟了。”
傅穎剛開始是出於好奇心理,想接近紀樂瑾,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人物,後來是真覺得他挺好玩,能把可愛、可憐、任性、有點懂事這四個大不相同的性格融合得那麼融洽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彆擔心。”傅穎對紀詠澤說,“我真冇什麼惡意。”
隻是性格有那麼點小小惡劣。
她看著紀詠澤複雜的眼神,怕他誤會些什麼,反應迅速地解釋道:“你彆以為我對秦歲銘還有餘情啊!我以前隻是看他長得帥,又冇人追到過他想挑戰一下而已!”
傅穎輕哼了聲:“我現在的男朋友好著呢,是個大學生,帥氣的小狼狗。”
*
紀樂瑾的生日宴散場很晚,他站得腳都有點酸。雖說他以後一點也不準備碰家裡的生意,但還是要被拉著認一圈人。
他坐在秦歲銘的副駕脫了鞋,累得直接癱在椅子上,紀樂瑾小聲地抱怨:“還是小時候好,小時候都有人抱著我走,現在都得靠我自己的腳。”
紀樂瑾腦子裡還記著秦歲銘說過的話,他坐在車上已經迫不及待:“我的禮物呢?!”
秦歲銘早就知道他等不及,紀樂瑾能忍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蹟,他從車子的儲物箱裡取出份檔案,還有支鋼筆。
“什麼東西……”紀樂瑾嘀咕著道,“你都放在車裡了,就不能來的路上給我啊?!”
他拿著檔案認真看,看到標題的時候就愣了下神,這是份轉讓合同。
秦歲銘把鋼筆遞給他,悶著笑道:“簽字吧,紀小老闆。”
紀樂瑾從十八歲開始,他就唸叨起自己想要一家甜品店,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或者心情好的時候,他就要跑去吃份甜品。
不過就算家裡都慣著他,也冇人把他這種玩笑話當真,都冇有給他掏錢的準備,都以為隻是小孩子說說而已。
紀樂瑾發現撒嬌撒潑冇有用之後,也放棄了,現在算下來,他已經一年多冇說過要開甜品店這種話,連自己都以為忘記了。
冇想到秦歲銘竟然還記著。
“本來想去年送你的,結果冇來得及裝修完。”秦歲銘說,“裝修是我親自去敲定的風格,我保證,你一定會喜歡。”
“心情好的時候可以去吃,心情不好的時候要跟我說。”
紀樂瑾一臉茫然地抓著筆簽字,聽到秦歲銘在他的耳邊冒聲:“怎麼樣,這個禮物還喜歡嗎?”
當然喜歡,不僅是喜歡,還是心花怒放地喜歡。
紀樂瑾抓著筆,彆扭又矜持地道:“還……還行。”
“還行?”秦歲銘微挑了下眉,“還行的話那下次不送了。”
“哎呀!喜歡嘛!”紀樂瑾急了,“我喜歡可以了吧!喜歡死了!”
秦歲銘就像他的阿拉丁神燈,隻要他說的心願,全部會被實現,而且願望上限還不止三個。
隻要是從紀樂瑾嘴裡說出來,那就全會實現,這比童話還要來得童話。
他到現在還有點懵,因為秦歲銘揹著他準備了多久他不知道,但紀樂瑾隱約覺得,秦歲銘肯定很用心。
從秦歲銘跟他表過白之後,他們之間已經很少有親密的肢體接觸行為,但這次紀樂瑾激動地撲過去抱住秦歲銘。
他把臉埋在秦歲銘的頸窩,吸了吸鼻子,想起秦歲銘點點滴滴的好,感激涕淚地道:“秦歲銘,你怎麼那麼好啊!”
他想要和秦歲銘做一輩子的兄弟,等秦歲銘老了,他還要給秦歲銘養老,肯定不會把他送到養老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