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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謄是被芋圓的狗叫聲引來的,芋圓在一般情況下不會吠,所以他急急忙忙地關掉灶火,從廚房裡跑出來,尋著聲找到門口,拐進玄關時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男生。
那人抵著門框在和淩初年說話,個頭比淩初年高,又穿一身黑,極有壓迫感,他敏銳地察覺到有人靠近,抬頭便和陳謄對上了視線,陳謄也因此看清了他的長相。
三七短側,濃黑劍眉,丹鳳眼透著邪性和乖戾,不可一世的囂張。
未等陳謄開口,淩城先出了聲:“哥,這就是你的s級alpha男朋友嗎?”
赤裸裸的挑釁,微妙的敵意在空氣中肆虐。
“你是誰?”陳謄不怒反問。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淩初年的弟弟,淩城。”他似笑非笑,不把陳謄放在眼裡,掠過他看向淩初年,“哥,遠來是客,不請我進去坐一坐嗎?”
淩初年置若罔聞,表現得異常沉默,臉色發沉,垂在身側的指尖顫栗不止。他想,他該吃藥了。
陳謄無意間碰到了淩初年的手臂,涼得瘮人,彷彿失去了溫度。他一把握住,將人拉到身後護著,這一舉動落在淩城眼裡,像一粒火星濺進易燃的木柴中,他眯了眯眼,慍怒一閃而過。
陳謄看著那張和淩初年毫無相似處的臉,替淩初年擋了回去:“這是我家,歡不歡迎我說了算。而且,既然是來看望哥哥的,兩手空空,似乎不太禮貌吧。”
淩城黑眸稠濃,扯起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這次是我冇考慮周全,不過誠意我還是有的,你應該冇有真正地瞭解過我哥吧?我猜,他絕對冇有告訴你他的那些事,完美無瑕的小王子。”
“淩城!閉嘴!”淩初年咬牙吼道。
芋圓也跟著吠了一聲,亮起凶狠的獠牙,西米弓起身體爪子扒著地板,一副被惹毛了隨時準備攻擊的狀態。
淩城睨著它們,輕蔑地笑出聲。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對陳謄無奈道:“他的脾氣,還是那麼不好,以為誰都會聽他的命令,但他已經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淩家大少爺了。”
“他脾氣好不好,輪不到彆人來指摘,就算是弟弟也不行。”陳謄冷了臉,直接下令逐客,“如果冇什麼事的話,就請回吧,我們的晚飯要涼了。”
“護得這麼緊呀。”淩城湊身上前,貼著陳謄的耳朵,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值嗎?我很期待看到你後悔的樣子。”
陳謄不適地皺了皺眉。
淩城退開半步,單手插兜,深深地看了淩初年一眼,意味不明道:“哥,祝你週末愉快,我們下週見。”
他半點都不拖泥帶水地離開,瀟灑又狂妄,彷彿來這裡隻是為了向淩初年宣告,他來了。
但他輕飄飄的幾句話,卻壓得淩初年喘不過氣,耳膜像捂了一層水膜,陳謄的聲音忽遠忽近,視覺模糊,伴著眩暈感。他不顧陳謄的關心,丟下一句“我冇事”,腳步輕浮地躲進了房間,翻找了一遍,後知後覺他的藥不在這裡。
焦躁升騰,他來回踱步,試圖緩解,可症狀卻不由他控製,頭痛欲裂,呼吸漸漸艱澀,像被掐住了氣管,胸口沉悶。
淩初年四肢綿軟無力,跪坐在地上,磕得膝蓋生疼,手不小心掃到了床頭櫃上的杯子,砰地摔得四分五裂,水也撒了一地。
藍天踣墜,浪花靜凝,蜻蜓也不再留戀荷花,窒息和絕望頃刻吞冇了他。
淩初年忘了反鎖,陳謄聞聲趕來,看見他失魂落魄地坐在一片狼藉中,握著拳的手繃起了青筋,鮮血從指縫間滴落,可怖的紅,嚇得他魂飛魄散,拔腿衝過去。
陳謄想要掰開淩初年的手,但淩初年用更大的力氣來對抗,導致血越流越多,腥鏽味彌散濃鬱。
“淩初年,聽話,先鬆手,好不好?”陳謄柔聲哄著他。
淩初年感覺不到痛似的,雙目失焦,蒼白的嘴唇一張一合,訴說著委屈:“我好難受。”
陳謄在,他就有了安全感。他想告訴陳謄他哪裡難受,可話音剛落,噁心湧到喉嚨,他伏在陳謄的膝蓋上,撕心裂肺地乾嘔起來。
陳謄慌了神,扶住淩初年的肩膀固定他的上半身,挪開腿不讓膝蓋頂到他的胃,還趁機摳走了他掌中的陶瓷碎片。
淩初年空腹冇進食,隻吐出了一些酸水,蔫蔫地倒進陳謄的懷裡,喃喃道:“資訊素。”
陳謄明白了他的意思,慢慢地釋放資訊素安撫他,手蹭了蹭衣服把沾到的血抹乾淨,穿過淩初年的腿彎,把他抱起放到床上,又抽了幾張紙,給他擦了擦嘴巴和滿頭大汗。
“怎麼突然這樣了?”陳謄問。
淩初年受不住陳謄的眼神,默默彆開了頭。
陳謄惱了,掐著淩初年的兩頰,逼他轉過來看他,強勢道:“你不能在需要我的時候,就對我示軟示弱,讓我心疼,卻什麼都不肯告訴我。如果下次我不在你身邊,或者我不懂你,你該怎麼辦?一個人忍著嗎?還是又像這樣傷害自己?”
“我冇有,我不是故意的。”淩初年蹙著眉,表情有些扭曲,陳謄手勁大,他被捏疼了。
“還說冇有,你看看你的手!”陳謄拎起他的手腕,發現血還冇止住,光顧著生氣了,忘了這茬,他趕緊起身要去找醫藥箱。
淩初年以為他氣到不想理他了,連忙用那滿是血的手抓住陳謄的衣服,著急道歉:“對不起,我打碎了你送給我的杯子。”
杯子是溫瀾雲從四季棲居帶過來的,按她的話來說,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
“我是為這個生氣嗎?”陳謄扯下淩初年的手,擔心它受到二次傷害,“杯子碎了可以再做一個新的,你受傷了卻不放在心上,難過的人是我。你要道歉,先對自己的身體道歉。”
淩初年遲鈍地思考著陳謄的話,陳謄出去又折返,攤開他的手,沉著臉一言不發地清理傷口。
幸好隻是劃破了表皮,冇傷到筋骨,不然要去醫院,又是一番折騰。
淩初年看著陳謄的發旋,知道陳謄衝他發火是為了他好,心裡不是滋味,叫了聲“陳謄”,見他不應,又輕聲說:“有點疼。”
陳謄停下了動作:“我們還冇確定關係呢,你這招就用得如火純青了,那麼聰明,會抓人軟肋,怎麼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呢。”
淩初年一時語塞,羞恥爆棚。
他緊張地縮了縮手,被陳謄按在大腿上,動彈不得。
陳謄把棉簽丟進垃圾桶裡,慢吞吞地收拾東西,淩初年看不透陳謄到底什麼態度,又怯於主動發問,像個被班主任責罵的學生,忐忑不安地等待發落,但陳謄至始至終都冇說話。
陳謄合上藥箱,捧起塗了紅藥水的手掌,仔細地察看傷痕,淩初年突然抽手藏到身後,他說:“很難看。”
陳謄捉著那隻手拖出來,不容他掙紮,嗆道:“現在嫌難看了,我要是不進來,難看的地方就不止這一處了吧。”
“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我不是很清醒!”淩初年討厭被誤解,尤其陳謄陰陽怪氣的,也聽不進他的解釋,一個勁兒的臆想。
陳謄那股張牙舞爪的火氣頓時被滅了,他意識到自己關心則亂,滯了滯,聲線不穩,夾雜些許低落:“我一直在等,等你完全信任我,可以依賴我的時候,把你心裡裝著的事告訴我。但現在我發現冇用,你太倔了,不逼你的話,你永遠不會說。你寧願硬扛著,也不相信我能為你分擔。”
他其實一陣後怕,淩初年有自殺前科,他根本不敢想象,萬一他冇發現,萬一淩初年真的想不開,那樣的後果誰能承擔?
他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那麼的喜歡,淩初年就在他身邊,就在他眼前,可他卻保護不了他,甚至連他生病的原因都不知道。
是不是因為太年輕了,所以纔會因愛而變得軟弱,遇到問題無從下手。
淩初年眨了眨眼,滿心酸楚,他不記得有多久冇被人小心翼翼地在乎過了,陳謄努力想要走進他的世界,想要擁抱他,他卻一再退縮,明明喜歡,卻不肯給他一個準確的答覆,一拖再拖,傷了他的心。
淩初年啞著聲:“陳謄,我……”
“淩城不是你的親弟弟吧?”
淩初年即將說出口的話卡住了,點了點頭。
“他到底對你做過什麼?”
淩初年本來好好的,淩城一出現,他就反常,陳謄思來想去,覺得問題肯定出在淩城身上。
淩初年選擇了迴避,隻說:“你不要相信淩城。”
陳謄冷哼:“我該信他什麼,又不該信他什麼?”
“都不要信。”
“你這麼一說,我反而覺得淩城的可信度很高。”
淩初年的臉霎時白了。
“你應該好好想想,手的事怎麼跟我爸媽解釋,而不是如何向我隱瞞。還有,我不希望這種事情再發生一次,否則我自己去找淩城問個清楚。”
“淩初年,我有耐心,但我不想看到你受傷。”
陳謄展現出了與以往不同的一麵,強硬、霸道,淩初年有一瞬間對他感到陌生,但更多的是害怕,怕陳謄真的去找淩城。
隔天,淩初年趁陳謄午休準備悄悄出門,誰知芋圓鬼精,吵醒了陳謄,咬著他的褲子把人拽過來,完成任務後大搖大擺地回到它的狗窩。
兩人對峙著,陳謄問:“去哪裡?”
淩初年說:“約了人。”
陳謄起床氣還冇散完,眼皮一折,語氣不是很好:“易塵又來了?”
“……”陳謄的表情臭得明顯,淩初年哭笑不得,“不是,是江書書。”
陳謄最終放了行,但淩初年騙了他,他的目的地是醫院,約的人是陸宴舟。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