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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江書書瞭解,這次的跨省學習交流由京都的高校聯合委員會牽頭,他還弄來了一份參與此次活動的學校名單,其中就有淩初年曾經待過的學校。
自從得知這個訊息後,淩初年整天心神不寧,晚上更是噩夢不斷,主角無一例外是淩城,他那個名義上的弟弟。
“你不舒服嗎?”林晚晚關心地問,她冇和陳謄一個班,反倒意外與淩初年成了同桌。
淩初年猛地回神,視線重新聚焦,攥緊了筆又放鬆:“不是。”
“我這裡有提神的青草膏,要不要聞一下?”
“不用了,謝謝。我不是很習慣那個味道。”
過了一會兒,林晚晚偷偷地放了一顆青檸糖和一顆茶糖在他的手邊。
下課後,林晚晚去外麵裝水,恰好碰到隔壁班溜達過來的陳謄,兩人打了聲招呼。就在陳謄要走進班時,林晚晚叫住了他。
她詢問道:“我看淩初年的狀態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淩初年的身體狀況就如一條紅線,觸即拉響警報,陳謄腦中一片嘩然,轉頭急切地望向淩初年的位置。
“我去看看,謝謝你。”
林晚晚莞爾,眼尾掃到陳謄背在身後的手拿著一個墨綠色的盒子。
即使林晚晚不說,陳謄也注意到了淩初年的不對勁,總是神遊在外,神情恍惚,臉色也憔悴了,稍微一點響動就會被驚嚇到。昨天被他媽硬拉著稱了下|體重,好不容易長了點肉,又掉冇了。
但無論怎麼問他,他都搪塞冇事。
“不會嗎?”
陳謄的聲音突然從後麵出現,淩初年的手一抖,長久不動的筆尖沿洇開的墨點,歪歪斜斜地扭出一條短線,他低頭看了看題目,在括號內填上了正確選項,丟開筆喝水。
陳謄拉過一張椅子,旁若無人地坐到淩初年旁邊,神秘道:“我有一個禮物送給你。”
說完,右手伸到淩初年麵前,呈上精緻的禮品盒。
淩初年放下水杯,左右翻轉盒子,裡麵的東西也跟著晃動,不是很重,他問:“你自己做的盒子?”
“嗯,花了我半節課時間呢。”陳謄指著正麵,教他,“這裡,往兩邊拉。”
淩初年依言照做,盒子一扯便開,入目的是一隻木雕睡狐,巴掌大小,頭枕爪子,閉著眼睛,蓬鬆的尾巴垂卷,模樣慵懶,憨態可掬,惟妙惟肖。
一個小禮物,暫時吹散了淩初年內心揮之不去的陰霾。他的眼睛移不開,充滿了驚喜:“你在老家,就是在雕這隻狐狸?”
“對。喜歡嗎?”陳謄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淩初年。
淩初年直言“喜歡”,他對這個用心雕刻的小玩意兒愛不釋手,笑弧擴大,抬頭撞入陳謄溫情的目光中,一怔,又問,“那我的貝殼和海玻璃呢?”
“你是在跟我要禮物嗎?”
“行不行?”
“無條件可以。”陳謄語氣縱容。
“這是你送我的第二個禮物。”淩初年摸著狐狸額頭上的梅花狀印記,眉梢儘染春意,陳謄也隨之愉悅。
兩人全然不顧教室裡的其他人,歡快地撒著狗糧,也給各位產糧的太太們提供了素材,此時各角度的照片已經掛滿了貼吧和cp群,以及文采斐然、激情四射的文字。如果淩初年的手機冇有靜音的話,他應該收到了一堆更新通知。
然而陳謄走後,淩初年的心情再次跌落穀底,他趴在桌子上望著小睡狐發呆。陳謄對他越是不加掩飾的好,越是熱烈執著的追求,他在沉淪中就越發的不安和惶恐。
他遠遠冇有陳謄想象中的那麼美好,一旦缺陷被髮現,所有都將在瞬間化成泡沫,就像做了一場夢幻而破碎的夢。
所以,他遲遲不敢接受陳謄的感情,也不敢表露太多。
“真好看,是陳謄送的嗎?”林晚晚的聲音響起,她看到了淩初年擺放在桌上的小睡狐,“他好像一直都很喜歡做手工,經常去陶藝館幫忙做義賣品和教小朋友,我記得高一校運會,他們班賣乾花,全都是他做的。”
林晚晚坐下:“和陳謄談戀愛一定很幸福吧。”
淩初年的注意力被轉移了,辯解道:“我冇和他談戀愛。”
“啊?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呢?!!”
“冇有。我們隻是朋友。”
林晚晚:“你後麵這句話,聽起來很像渣男。”
淩初年愣了。
林晚晚覺得淩初年表情呆滯的樣子莫名地戳中了萌點,她忍住上手掐臉的衝動,趁老師冇到教室,小聲地和他聊天。
“可是,我看得出陳謄是喜歡你的,你也對陳謄也有這個意思吧?難不成我猜錯了?如果誤會了,我先道歉。”
淩初年問:“你怎麼看出來的?”
“陳謄的話,大家公認的溫柔紳士,換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中央空調,但從冇見過他對誰那麼上心和在意,細微到每節課下課他都要過來繞一圈,和你說說話,不是給你跑腿裝水,就是往你桌洞裡塞零食。我猜,他對江書書他們可不這樣。”
“至於你,那就更明顯了,給人的感覺就是冷冷淡淡的,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嶺之花,可遠觀而不能近賞。唯獨麵對陳謄時,彷彿春風拂麵,冰雪融化,情緒豐富,很有活力和生氣。”
“而且你們之間相處的氛圍也不像普通朋友。”
林晚晚分析得條理清晰,令淩初年讚歎不已。
淩初年問:“我聽江書書說,你以前喜歡他。”
林晚晚大方承認:“確實很喜歡。不怕告訴你,其實現在也還有一點,不過你不要誤會啊,我這一點隻是因為他是我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僅此而已,冇有彆的想法。你是不是還想問我,為什麼後來放棄了。”
淩初年連忙擺手:“我不打聽彆人的隱私。”
林晚晚卻不以為意:“這應該不算隱私了,校內校外流傳好幾個版本呢。畢竟,還是有很多人喜歡在背後嚼舌根的。”
她自顧自道:“我暗戀了陳謄三年,但要說暗戀,大概是我在自欺欺人,陳謄應該早就知道了,隻是他冇有聲張,對我還是一如既往,直到我表白,他非常明確地拒絕,我才明白他為什麼總和我保持適當的距離。”
“我當時問他,如果我成績變好了,人也變漂亮了,他是不是就會接受我。他搖頭說,你應該做你自己,而不是為了任何人去改變。他隻是恰好冇對我產生這種感情,並不是因為我不夠優秀,不夠漂亮。我不肯死心,繼續問,是不是因為我資訊素等級不夠高,配不上他。他告訴我,這些都不是用來衡量愛情的因素,如果他未來遇到了喜歡的人,無論等級,無論性彆,無論家庭出身,隻要他喜歡,那就夠了。他還祝我,以後遇到值得的人。”
林晚晚推心置腹:“如果你的青春裡,遇到了這樣的一個男生,很難不喜歡吧。即使他拒絕了我,他也是曾經救贖過我的一束光。”
淩初年呐呐:“是的,根本冇辦法拒絕。”
這一番意外交談,讓淩初年徹底下定了決心,他恢複了黑名單裡的唯一號碼,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淩初年:陸醫生,我要摘除腺體。】
【陸宴舟:給你發訊息不回,打電話拉黑,現在一有事就變禮貌了,你這個病人真的不乖。】
陸宴舟回覆得很快,淩初年懷疑他上班摸魚。
【淩初年:手術可以做嗎?】
【陸宴舟:有時間來趟醫院,你想做手術也得檢查一下腺體的情況。】
【淩初年:好。】
【陸宴舟:記得來,這是我的值班表[圖片]】
【淩初年:謝謝陸醫生。】
醫生約好了,如何避開陳謄還得另想辦法,也不知道術後康複要不要住院。
淩初年把計劃列在日記本上,但直到高一高二陸續開學,他都冇法抽身去醫院,一是陳謄跟得緊,壓根就找不到藉口逃脫。二是他和陳謄捆綁得太深,任何藉口都顯得拙劣。
不過好訊息是京都前來交流的學生裡,冇有他認識的人。
他鬆了一口氣,轉念一想,高三的學生哪有那麼閒,即使是少爺小姐們,也得麵對各種升學壓力,怎麼會專門跑到溯州來,是他太緊張了。
然而,他放心得太早了,在一個週五晚上,發生了變故。
陳津渡和溫瀾雲都不在家,陳謄負責晚餐,炒菜炒得火熱。門鈴被摁響時,淩初年正左手一隻貓,右手一條狗愜意地看電視。
淩初年打開門,一看到門外人的臉,笑容凝固,立馬就要關門。
那人的手迅猛地抓住門,硬生生攔下了他的動作,還掰開一條大縫,能讓他看清淩初年。
淩城勾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哥,好久不見,不想我嗎?”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