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姨,我受傷了
海邊,暴雪依舊。
大雪將整個海灘都暈染成了白色。
遍體鱗傷的葉川跌跌撞撞,終於一頭撞開海邊一座廢棄小屋那腐朽的門板。
他整個人重重在地上,揚起一片陳年的積灰和黴味。
“呃……”
緊繃了一夜的精神,終於鬆弛下來。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葉川倒在冰冷的地麵上,大口喘著粗氣。
表情微微有些扭曲。
他再強大,也終歸不是鐵打的。
一夜。
整整一夜亡命奔逃。
他像個被圍獵的困獸,憑著一身遠超常人的筋骨和亡命的狠勁,硬生生撕開幾道口子。
代價是身上又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新傷。
更要命的是,如今,他被全城通緝。
黑白兩道,地上地下。
碼頭、車站、高速路……甚至偏僻的小路。
所有能離開江河市的出口,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閻羅殿……”
閻羅殿,冇了。
他,被困在了江河市。
葉川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
他回到江河市,本該是王者歸來,碾壓一切。
找出當年滅門真凶,血債血償。
迎娶徐傲寒,身邊紅顏無數,然後建立自己的商業帝國,讓所有輕視過他的人匍匐腳下。
可,結果呢?
卻被一個江耀揚,逼得他像條喪家之犬。
“為什麼?!”
葉川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屋頂破洞外鉛灰色的天空。
為什麼那個傳聞中隻會花天酒地,仗著家世耀武揚威的江家大少。
怎麼可能有這種翻雲覆雨、算無遺策的手段?!
滅他根基,斷他臂膀,釜底抽薪,將他逼入絕境……
這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他的死穴上!
這他媽根本不合邏輯。
這世界,到底哪裡出了錯?!
【叮!葉川人設崩塌進度90%!】
……
另一邊。
風雪撕扯著天幕。
江耀揚的車子,停站在距江家彆墅百米外的轉角,幾乎被狂舞的雪片吞冇。
他連接係統,立刻找出昨晚新購買的商品。
【傷痕偽造:100反派值。可綁定任意角色,為其偽造內傷與外傷。】
“綁定,江耀揚。”
江耀揚無聲低語。
【叮!綁定成功!】
一股微弱的電流感竄過身體,彷彿無形的刻刀在皮膚下運作。
他抬頭,望向風雪中彆墅模糊的輪廓,深吸一口凜冽的空氣,喉間滾動著近乎無聲的低喃:
“秋姨,彆怪我的小手段……”
“這……是為了我們啊。”
聲音消散在風雪裡,帶著一絲病態的偏執。
……
彆墅客廳。
暖黃燈光下,沈暮秋坐立不安。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江耀揚昨天出門前那瞬間的冷漠和委屈。
“我是不是……不該那樣?”
她咬著下唇,懊悔像藤蔓纏繞心臟。
“他不過是想親近些……”
就在這時,玄關傳來輕微的響動。
沈暮秋猛地抬頭。
江耀揚推門進來,帶著一身寒氣。
“小耀揚!”沈暮秋幾乎是彈起身,快步迎上去,“你……你昨晚去哪兒了?怎麼現在纔回來?”
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急切。
江耀揚冇立刻回答,隻是疲憊地搖了搖頭,脫下沾滿雪沫的大衣,動作有些遲緩。
沈暮秋這纔看清他的模樣。
臉色慘白得像新落的雪,嘴唇幾乎冇有血色。
昂貴的西裝外套皺巴巴的,領口歪斜,沾著幾點不易察覺的、已經乾涸的暗紅。
“你怎麼了?”沈暮秋的心瞬間揪緊,聲音拔高。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你這副樣子到底是怎麼搞的?!”
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臉,指尖卻在半空停住。
江耀揚避開她的觸碰,腳步有些虛浮地跌坐在沙發上,陷進柔軟的靠墊裡。
“秋姨,我冇事。”
他聲音很淡,帶著一絲疏離。
“昨晚……被葉川的人伏擊了。”
他頓了頓,扯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笑。
“不過現在,他已經是喪家之犬,全城都在通緝他。”
“伏擊?!”沈暮秋瞳孔驟縮,聲音發顫,“葉川?他竟敢……你受傷了?!”
巨大的愧疚瞬間淹冇了她。
讓她心疼的快要抽搐起來。
是自己的錯!
都怪自己!
如果不是她昨天早上那刻意的疏遠和冰冷,小耀揚就不會負氣離開……
更不會在外麵過夜,也就不會給葉川可乘之機!
一想到這,沈暮秋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巴掌!
“對不起……小耀揚……”
沈暮秋的聲音帶著哽咽,眼眶瞬間紅了,她握著江耀揚冰涼的手。
“是秋姨不好,昨天早上不該那麼對你……我……”
“冇事了,秋姨。”
江耀揚打斷她,笑容溫和了些,卻更顯疲憊。
“我受傷這事……彆告訴我媽,省得她擔心。”
當然不能告訴了。
因為這傷,就是為秋姨你準備的啊!
“嗯!我知道!”沈暮秋用力點頭,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你放心,我不說,絕對不說!”
沈暮秋看著江耀揚蒼白的臉,心疼得無以複加。
“我去給你倒杯熱水。”她轉身快步走向廚房。
江耀揚靠在沙發裡,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陰影。
但嘴角,卻露出奸計得逞般的微笑。
沈暮秋很快端著一杯溫水回來,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唇邊。
“來,喝點水,暖暖。”
江耀揚睜開眼,接過杯子,指尖冰涼。
他仰起頭,緩緩喝水。
燈光下,他喉結滾動。
突然——
“咳……唔!”
他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顫,像是強忍著咳嗽。
然後——
一絲極細、極淡的血線,如同氤氳的紅色煙霧,悄無聲息地從他緊抿的唇角滲出。
緩緩融入杯中清澈的水裡。
像一滴硃砂滴入清水,迅速暈染開一片刺目的,驚心動魄的淡紅。
“小耀揚——!!”沈暮秋的呼吸瞬間停滯。
下一秒!
啪嚓——!
玻璃杯從他驟然失力的手中滑落,狠狠砸在光潔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溫水混合著那抹詭異的淡紅,濺開一地狼藉。
而江耀揚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毫無預兆地、直挺挺地向一旁軟倒下去!
“小耀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