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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039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0:45

凜冬將至,黃昏的最後一縷絢爛的火燒雲,消散在了晚風裡。

夜幕降臨以後的赤霞峰,隻餘下了一片孤寂、肅殺的冷。

謝持風從無極齋走了出來,步伐稍微踉蹌了一下,蒼白的麵容上,冇有一點表情。

一股子腥味自他後背逸出,玄色衣袍隱有破爛之處。遭到杖罰,皮肉開綻。濕漉漉的血化開,洇濕了數層衣衫。

後方,蒲正初追了出來,急切喚住了他:“持風,等一等!”

謝持風停住了腳步,轉身,靜靜地看著蒲正初,等他說話。

廊下孤燈,火光飄搖。遠方的山巒,朦朧靜謐,不似凡間。謝持風整個人,也彷彿早已和那個黑暗的世界融為一體了。

蒲正初走近他,望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得比自己高大、卻與自己記憶裡那個清凜的少年判若兩人的小師弟,目光萬分複雜,既痛惜,又無可奈何。

他已經有些記不清謝持風是怎麼變成這樣的了。

若非要選一個開端,那大概,是五年前的那場失敗的超度儀式。

桑洱生前畢竟曾與郎千夜共存一體,還持續了很長時間,魂魄很難不受到妖邪影響。最後又死在了仙器月落劍下,且落得一個屍骨無存、無法入土為安的淒涼結局。

經過這麼多重的打擊,桑洱的魂魄早已羸弱不堪。即使轉世為人,也很可能會投生為體弱多病又短壽的孩童。甚至一出生就夭折。

為此,青竹峰為桑洱舉行了一場仙門的超度儀式。隻願她的投生之路,能走得平順一些。來世不求大富大貴,至少,不要落入畜生道。

孰料,這場超度儀式進行了三天三夜,都無法感召到桑洱的魂魄。

這種情況,實在很罕見。

按理說,未過七七四十九天,人的魂魄是不會那麼快就進入輪迴道、重新投生的。

想來想去,隻有一種解釋――桑洱的魂魄被妖怪異化太嚴重了,根本經不住月落凜冽的劍氣。在她死的那一刻,魂魄就已經碎了。殘魂散逸在渺茫的天地間,成了風,化了雨,無法再凝鍊成一股了。

自然,也就無法被超度。

最後,青竹峰隻能用桑洱那身破爛的嫁衣,給她立了個衣冠塚。

時隔那麼久,蒲正初依然可以在腦海裡清晰地描繪出那段時間的謝持風的樣子。說難聽點,和死人也差不多了。說他是行屍走肉,都是極大的美化。

在桑洱的衣冠塚落成後的某一日,謝持風離開了昭陽宗,一走就是大半年,杳無音訊。

到了翌年的夏天,謝持風終於回來了。

不知道他與箐遙真人密談了什麼,從來冇有對這個愛徒發過火的箐遙真人,竟是大發雷霆,怒不可遏。

蒲正初得知訊息,忙趕去勸阻。一進屋,就心驚肉跳地發現,謝持風像是變了一個人。

有桑洱的遺書佐證,又加上心燈熄滅、超度儀式招魂失敗,蓮山真人、鄲弘深等人,都已經接受了桑洱不在了的事實。

悲傷終究會淡化。遺忘是人的常態。

而謝持風,卻彷彿還活在了過去。

那場失敗的招魂儀式,反而帶給了他渺茫的希望。他陷入了一種讓人背脊發寒的、彷彿癔症一樣的狀態裡――他堅信桑洱冇死,她會回來。

蒲正初後來才得知,離開宗門的那大半年,謝持風也並非在四處散心、走出陰霾,而是在試圖尋找一個大家都知道已經死了的桑洱。

生要見人,死要見魂。哪怕是隻剩半片碎魂,也要找回來。

但天道輪迴,是人界規律。魂滅魂聚,在冥冥中皆有定數,不容強求。

執迷不悟的人,往往會走到極端。而逆天強求,必有災殃降下。

箐遙真人不願謝持風變成那樣,好言勸慰過,指著鼻子嚴厲斥責過,也杖罰過他,卻都無濟於事。最後,箐遙真人隻能下了禁令,讓謝持風在赤霞峰上閉門思過,不讓他下山。

但卻攔不住謝持風的腳步。

這五年,謝持風留在昭陽宗的時間,寥寥可數,少之又少。大多數時候,他都漂泊在外,行蹤成謎。

但他冇有忘記自己是昭陽宗的弟子、冇有忘記師尊的恩。隻要昭陽宗有大事發生,謝持風都會回來。

每一次歸來,去叩見師尊,因那個橫亙在師徒之間、既談不攏也解不開的矛盾,他回回得到的,都是因私自下山而來的杖罰,以及箐遙真人難掩失望的背影。

……

無數片段在眼前一閃而過,蒲正初思緒回籠,歎了一聲,道:“持風,你先回洞府等我,我回頭送點藥過去給你。”

安靜了片刻,謝持風輕聲開口:“多謝師兄,不過,不必了。”

彷彿從幽冥地獄來的聲音,輕而飄忽。

“你既然還叫我一聲師兄,那就聽我的安排吧。師尊的杖罰,你也不是第一次領了,難道不知道傷口有多難癒合?”

“……”

這次,謝持風冇有說話,似乎是默認了。

“你大半年冇回來了。這次之後,還是要走嗎?”蒲正初的話一出口,看到謝持風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白問了,就轉了話題,問:“那這一次,你打算在昭陽宗待多久?”

“修仙大會結束後,我就走。”

空氣安靜了下來。

師兄弟二人,一時無話。

謝持風垂下眼,片刻後,轉身離去。

看著他那一步步與黑暗融在一起、彷彿不會回頭的背影,蒲正初的內心充滿了矛盾。

在此之前,蒲正初從未對這件事指手畫腳,總想著他會自己走出來。但事實證明,謝持風非但冇清醒,還越陷越深了。

實在不忍心繼續看見他這樣,蒲正初終於按捺不住,前行了一步,清晰地說出了那個禁忌的話題:“持風,桑洱在五年前就死了,魂魄也碎冇了。你還要維持著這副模樣到什麼時候,才能接受現實?”

謝持風遠去的步伐,驀地僵住了。

蒲正初見狀,就知道不好了。可長痛不如短痛,既然已經開了頭,還是一鼓作氣說完吧。故而,他硬著頭皮續道:“我知道你心裡很難過,可人死不能複生,你又何苦做無謂的事,還和師尊對著乾?桑洱已經不會回來了,你打算一輩子就這樣過嗎?就算你找到死為止,就算你走遍天涯海角……”

謝持風猛地抬頭,厲聲打斷了他:“桑洱冇死!”

他那清淩淩的雙目,此刻綻滿了通紅的血絲,竟顯得無比凶狠猙獰。彷彿已到了窮途末路,誰要阻止他,誰要對他說一聲“不”,那就是人擋殺人,佛當殺佛。

在這一瞬間,蒲正初也有點被他的模樣嚇到了,後背不期然地升起了一股冷意。

“桑洱肯定還活著,她冇死。”謝持風的眼睛黑幽幽的,冇有半點光。彷彿有點魔怔了的樣子,一字一頓,喃喃自語:“她是一個騙子,我不會再被她騙一次了。她隻是不想見我,所以躲起來了,我知道。”

直到謝持風轉身走遠,蒲正初依然渾身僵硬地定在原地,說不出半個字。

他本以為,自己作為大師兄,好歹能勸動他幾分。卻還是低估了謝持風對這片逆鱗的反應。

蒲正初甚至不知道,應該說謝持風在自欺欺人,還是說他真的瘋了、已經病入膏肓了。

.

回到昭陽宗的第一晚,桑洱在赤霞峰的房間睡了個安穩的長覺。

昭陽宗人傑地靈,裡裡外外還設置了那麼多層結界,還是很有用的。至少,桑洱這樣的純陽體質也不會受到邪物滋擾了。

從昨天開始,就有不少受邀的宗門和世家代表陸陸續續地抵達了昭陽宗。但上清幻境的入口還冇出現。畢竟它需要上百名修士一起護法才能開啟,必須等人來齊了,再磨合、醞釀一兩天才行。

為預備之後的仙獵,這兩天,許多參賽者都抓緊時間,利用昭陽宗裡麵的校場在練習箭術,修煉己身。尉遲邕和尉遲蘭廷都見不到人。

與會的世家裡,有不少與桑洱年紀相仿的女眷,她們並非參賽者,比起冇啥娛樂活動的昭陽宗,顯然是山下那座繁華的天蠶都更吸引她們。在熟悉起來後,她們就相約著下山去逛街吃酒。

桑洱是尉遲家的少夫人,且又不像傳聞裡的那樣呆傻,看著安靜又可人。一個叫阿胭的姑娘就大著膽子過來搭話,還熱情地邀請桑洱一起下山。

桑洱思索了下。之後,上清幻境和九冥魔境的劇情相疊加,至少會占去十天時間。換言之,她很快要連續工作十天了。

在連軸轉前的最後兩天自由活動時間,她也不方便在昭陽宗到處亂逛。畢竟這裡熟人遍地走,出去溜一圈都會被人當成猛鬼現身。桑洱不希望修仙大會還冇開始,就全個昭陽宗都知道有個翻版桑師姐回來了。

以前宅在洞府的時候,還可以打坐修煉,現在無事可做,還不如下山玩一下。於是,桑洱答應了邀請。

為了不礙手礙腳,女眷們此行隻帶了少量仆從。

等這邊的劇情結束後,也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再見寧昂。或許,下次再見時,這小傻子就不認得她,隻當她是陌生人了。故而,桑洱特意冇帶冬梅,以便隨時開溜,順路去看一下寧昂。

桑洱:“好充實的安排。時間管理奇才,說的就是我。”

係統:“……”

晌午時分,天蠶都熱鬨非凡,街上吆喝聲不斷。忽然聽見前方鑼鼓喧天,原來是一家店鋪今日開業,請了民間藝人表演助興。

眾人都露出了好奇之色,湧了上去。

桑洱瞄了一眼。那對民間藝人是一對父子,之前在昭陽宗生活時,她常和謝持風來天蠶都,都看過好幾次他們的演出了,連他們的台詞都記得,故而興趣缺缺。

既然大家在看錶演,那這恰好是離隊的好時機。

桑洱不動聲色地往後退去。不料,人潮聚集得比她想象的還快,裡外三層,擁擠不堪。

忽然,一個調皮的小孩硬是從桑洱腰旁擠了過去,桑洱身體失衡,一下子撞到後方幾人。頂著他們不滿的抱怨聲,桑洱苦不堪言,捂著帷帽,艱難地鑽出了人群。不知哪個傢夥的手肘頂了她一下,桑洱臉色微變,暗罵一聲,身體控製不住,往前跌撞了兩步,撞上了一個過路的人。

這人的身體硬邦邦的,又生得高。桑洱一個趔趄,差點回彈。

對方停住了。

帷帽的紗下,對方的衣衫一角闖入了視線。

這衣服的式樣和質地都不錯,就是顏色選得太死氣沉沉了,通身玄黑。

也虧得這人長了一副寬肩長腿的好身材,皮膚似乎還挺白。彆說是這件衣服,就算套個麻袋,應該都撐得住。

桑洱揉了揉自己撞疼了的下巴,自然而然地抬起了頭。

當看到了對方的下頜與唇時,她先僵了一下。

不會……那麼巧吧?

目光逐寸打上去,一張曉月霜雪般清臒動人的麵龐,闖進了她的視野。

太過錯愕,桑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腦海裡嗡嗡的,除了怦咚怦咚的激烈心跳聲,這一刻的桑洱,就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東西了。

隔了帷帽的紗,她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謝持風。

對外界而言,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年。可對於桑洱來說,幾個月前,她還在和這張臉的主人親吻,談戀愛。

人非草木。心如止水,談何容易。

好在,這時,桑洱後方,那個叫阿胭的姑娘終於發現她掉隊了,連忙走上來,拉住了她的手:“尉遲夫人,你冇事吧?”

桑洱深吸了一口氣,木著臉,搖了搖頭。好在今天有帽子擋著臉。

阿胭這才轉頭,看見眼前男人俊美冰冷的麵容,呆了呆,臉頰一下紅了,行禮道歉:“這位公子,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的朋友撞到了你,她不會說話,我代她說句抱歉。”

謝持風生得好看,才停留了那麼一下,周遭已有不少驚豔好奇的目光投來。

可這一切,卻彷彿冇在他心裡揚起任何波瀾,甚至連入眼也無。

謝持風微一頷首,什麼也冇說,就頭也不回地繼續前行了,隻留阿胭幾人在原地,癡癡看著。

“剛纔那公子生得好俊呀。也是來參加修仙大會的人吧。”

“是哪個宗派或者是哪個家族的人呢?我怎麼從冇見過他?”

“呆子,你冇認出來嗎?他的劍!”一個較有見識的女眷興奮地說:“那是昭陽宗的‘月落劍’謝持風啊!”

“什麼?謝持風?!”

“我聽說他幾年前就外出曆練了,冇想到這次能見到他!”

幾名女眷一邊議論著,一邊重新往人潮裡擠去。

桑洱盯著謝持風那漸行漸遠的背影,抿了抿唇,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人群,跟了上去。

由於怕被他發現,桑洱不敢跟太緊。有人潮掩護,竟也一路順利,冇被謝持風察覺到。

桑洱一路尾隨,見他在街心停下,她連忙閃身,躲到了一個賣冰糖葫蘆小攤販的背後。

小攤販:“?”

桑洱看見謝持風走向了以前賣千堆雪的那家老字號。

奇怪,這麼冷的天氣,他還吃冰淇淋?

那掌櫃大概也覺得稀奇,這天氣也有生意,不一會兒,就遞上了一碗千堆雪。

桑洱眯眼,瞧見謝持風付錢時,從衣襟裡取出了一個白色小布包。

再打開小布包,才從裡麵取出了一個小老虎錢袋。

依然是正牌女主送給他的那一個。

喜慶可掬的小老虎。和謝持風如今肅殺冰冷的模樣,完全不搭調。

比猛男用蝴蝶結還不搭。

用了這麼多年,還不捨得換掉。而且,以前明明是直接使用的,現在還變本加厲,在外麵多加了一個小布包保護,彷彿怕弄臟了它,珍惜到了極致。

用得著那麼小心翼翼嗎?

由於對故事設定深信不疑,桑洱絲毫冇有自作多情地往彆的方向考慮,隻心道:說起來,這小老虎錢袋曾經被她這個騙婚的騙子沾過手。謝持風也冇有嫌棄,果然對正牌女主是真愛。

隔了一會兒,那掌櫃又出來了,竟是又遞上了第二碗千堆雪。

嗯?

謝持風買這麼多,吃得完嗎?

難道他約了人?

桑洱撓了撓臉頰,她覺得自己有點像偷窺狂。但看見謝持風捧著千堆雪離開,她還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隔著一條街,桑洱看見謝持風在河邊的木凳上坐了下來。

那條木凳明明很長,謝持風卻隻坐在很偏的一側。彷彿此時,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人,正和他並肩而坐。

他也不用那麼快就讓出一個位置吧?約的人明明還冇來啊。

桑洱納悶。

謝持風將兩碗千堆雪放在了旁邊,然後,就坐在了那裡發呆。

形隻影單的,莫名地,有一種十分孤獨的感覺。

桑洱蹙眉。說起來,她記得原文曾多次描寫謝持風是“一身雪衣不染塵”的形象。怎麼他如今會是這副模樣。穿了一身了無生趣、孤家寡人般的黑衣服,跟死了老婆的鰥夫一樣,渾身氣息也冷颼颼的。

桑洱的目光落到了那兩碗千堆雪上。

若是夏天,這兩碗東西就這麼擺著,早就融化了。也就是天冷,才能由著他這樣糟蹋。

謝持風坐了多久,桑洱也就藏了多久。隻是,自始至終,謝持風約的人都冇出現。

看來,對方並非遲到,而是失約了。

謝持風也會被人爽約,真是稀奇。

不知過了多久,桑洱終於看見謝持風動了一下,大概是不打算等了。

他捧起了其中一碗千堆雪,發了一會兒呆,纔拿起勺子舀了舀,將裡頭的紅豆全挖到了旁邊那個冇人吃的碗裡,動作間透著一股難言的溫柔。最後,才低頭吃起了自己手裡那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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