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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037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0:45

隔著漏光的屏風,兩個模糊的人影由遠至近行來。

桑洱:“……!”

大晚上的,偷溜進“小姑子”的房間,穿著衣服泡他的洗澡水,聽起來就很變態。

可現在全身濕淋淋地爬出去就更奇怪了。這水是透明的,無處可躲。情急之下,桑洱將身子弓起,並反手脫下外衣,讓其浮在水麵,自己深吸了一口氣,躬身下蹲,藏進了水裡。

.

與此同時。

尉遲蘭廷走進房間,瞥過屏風,發現木桶旁淌出的水痕與他出門前有點不同,擴大了一圈。屏風後養著的一盆蘭花,也抖落了幾片花瓣,眸光隨即微妙地變了一變。

尉遲邕並不知道這屋內多出的貓膩,神色頗為陰沉,反手關上了門,看向尉遲蘭廷。

他與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從很小的時候開始,關係便十分淡薄。

雖然她一直表現得不爭不搶,低調溫和。然而,尉遲邕卻在對方的身上,隱約嗅到了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氣息。

――野心。

隨年歲漸長,威脅感有加無已,慢慢地就容不下對方了。

如果尉遲蘭廷前幾年老老實實地嫁出去,離開尉遲家,那就罷了。

問題是,每一次安排給她的夫婿,都會因為各種“意外”而上門取消婚約。

埋在尉遲蘭廷身邊的暗棋,並未探到任何訊息,就被拔除得乾乾淨淨。其中一些,送出去了就冇回來過,迄今為止,都生死不明。

清靜寺的計劃失敗之後,卞夫人惹了尉遲磊的不喜,尉遲邕也不得不狼狽地躲了一段時間的風頭,終於換得餘波淡化。

但在今天下午,尉遲邕卻突然收到卞夫人的密信,得知了一個讓人不寒而栗的訊息――數日前,清靜寺的尼姑遭到了毒殺,連一個活口都冇留下。

這件事絕對不是卞夫人和尉遲邕的手筆。

誠然,殺人滅口是永遠封存一個秘密的最佳方式。但在風波趨於平息的時候,再去動手殺人,攪起一池渾水,未免有不打自招的嫌疑,也會讓尉遲磊懷疑他們在心虛,纔會毀屍滅跡。

如今,清靜寺的尼姑真的不明不白地死光光了。即使不是他們母子所為,這一口鍋,也註定由他們來背。

尉遲邕很難不懷疑,那個藏於暗處、推波助瀾的人,是他的妹妹――此舉屬於一箭雙鵰,既能為她自己報仇,又能重提舊事,敗壞他們母子在尉遲磊心中的形象。

所以,也無怪乎尉遲邕的臉色會如此陰鬱。

若不是為了商議修仙大會的一些細節,他壓根不會踏入此處一步。

隔了水,外麵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桑洱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麼,捏住鼻子,微微撐開了一條眼縫。透過那漂浮的衣裳的間隙,她瞥見上方有陰影靠近,不由更緊張了,嘴角泄出了一點兒空氣。

尉遲蘭廷一邊聽尉遲邕說話,一邊狀若漫不經心地走到了屏風後,往浴桶裡瞥了一眼。

咕嚕,咕嚕。

有氣泡從水裡升起。

尉遲蘭廷將一手背於身後,另一手疾如閃電,掀起了水麵漂浮的衣服的一角,就看見了坐在桶底的一個少女的人影,兩腮鼓得像金魚,正有點兒驚恐地看著他。

不是刺客。

尉遲蘭廷的眼微眯了下,那隻沾了水的手,忽然轉了個方向,捏住了桑洱的臉頰。

桑洱的嘴巴裡存了空氣,被這樣一捏,根本憋不住,忙握住了這隻手,使勁地捏了捏他的大拇指。

屏風後,尉遲邕聽見了嘩嘩的水音,聲音一停,疑道:“什麼聲音?”

尉遲蘭廷背對著他,指腹輕輕地壓了壓從水下探出來換氣的唇,將她壓了回去,不動聲色道:“冇什麼,兄長請繼續。”

尉遲邕冷哼一聲,長話短說。說完要事,並未久留,很快就拂袖離去了。

“嘩啦”的一聲,桑洱從水裡坐起,趴在桶沿上,深深地喘息,貪婪地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

瀕臨窒息,讓她眼眶泛紅,唇也鮮豔得像充了血。頭髮濕了,束髮的髮簪歪斜著,快要滑出來了。衣裳也變得濕噠噠的,本來遮至鎖骨的領口,沾水變重,滑落幾寸,露出了半邊凝脂般的胸脯,水珠隨著呼吸一起一落地在顫抖,凝成水漣。

正頭昏腦漲時,她頭上那支搖搖欲墜的金釵,忽然被人抽了出來。

尉遲蘭廷有一雙極美的手,手握金釵,如拈花枝。可那金簪尖銳的那一端,卻輕輕抵住了她的咽喉。

刺刺的感覺,介乎於癢和疼之間。

桑洱瞬間如同被點了穴,僵住不敢動了。

“嫂嫂,你躲在這裡做什麼?”尉遲蘭廷低眼看她,輕聲問:“在和我玩躲貓貓嗎?”

“……”

金釵尖銳的一段,徐徐滑到了她的鎖骨處上,冷冰冰的。

彷彿挑逗的動作,卻在溫柔裡藏了令人背脊生寒的殺機。

“害怕嗎?也是,嫂嫂的膽子好像一直不怎麼大。”

察覺到眼前的少女正輕微地戰栗著,尉遲蘭廷慢慢頓了下,將這支金簪插回了她的發間,溫柔地說:“那以後就彆再和我玩躲貓貓了。不然,我可能會分不清浴桶裡的是嫂嫂,還是彆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人。”

桑洱的睫毛輕輕抖了下,劫後餘生之外,又有種疑惑的感覺。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說,以前曾經有人想殺他,就是藏在他的浴桶裡埋伏他的?

不管了,先出來再說吧。

衣服汲了水,桑洱有些笨重地爬了出來。

全身都濕了,總不能就這樣走出去,至少要把外衣換了。

好在,這個房間裡就有姑孃的衣裳。雖然總體長了很多,但聊勝於無。至於裡衣,濕了也無所謂。反正好幾層衣服一疊起來,什麼都看不清,回去再換好了。

尉遲蘭廷指了指屏風上的衣服,示意她去換。桑洱拿起衣服,發現尉遲蘭廷還站在旁邊。

他怎麼還在這裡……

“怎麼還不換?”尉遲蘭廷冷不丁地開口,眼眸掠過一抹暗光:“嫂嫂有什麼顧慮嗎?”

桑洱反應過來,輕微地一個激靈。

糟了。

原主並不知道尉遲蘭廷是男人。對於在同性小姑子麵前換衣服這種事,理應是不會介意的。

她剛纔的遲疑,被尉遲蘭廷發現了。

不能再猶豫。否則,就等於是在告訴尉遲蘭廷,她知道他是男人!

心臟砰砰地在嗓子眼裡跳動,桑洱低頭,若無其事將衣服抖了抖,佯裝剛纔的遲疑隻是在分辨衣服的袖口。隨後,她側對著尉遲蘭廷,開始脫衣服。

衣裳一件件地滑落在地,昏光之下,膩如酥雪的肌膚觸到了微冷的空氣,起了一小片雞皮疙瘩。不知過了多久,桑洱感覺到尉遲蘭廷終於轉過了身,走了出去。

看來,是暫且打消疑心了。

桑洱不敢久留,換上了乾燥的外衣,擠乾了頭髮的水,就套上鞋子跑了。

.

桑洱離開後不久。窗外傳來了有節奏的輕叩聲,隨後,一個矯健的身影翻進了房中。

正是方彥。

尉遲蘭廷給燭火籠上了燈罩,光線暗了些許。方彥從懷裡取出了一封信,遞給了他。

這是卞夫人送來給她兒子的第二封。隻是,先過目的人卻是尉遲蘭廷。

這樣的事,已經存在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方彥目光轉了下,忽然瞧見不遠處的浴桶裡,徐徐飄起了一塊煎餅。

方彥:“……?”

怎麼回事?尉遲蘭廷泡澡時在吃煎餅嗎?

心裡有點疑惑,不過,他慣來不是多話的人,就冇多問。

尉遲蘭廷一目十行地讀完了信,麵上神色平靜,隨後,他將信原樣折回,遞給方彥:“你拿著它,去做一件事。”

“什麼?”

……

雖說與尉遲邕是夫妻關係,不過,他很少在桑洱的房間留宿。來到了天蠶都也一樣。桑洱本以為回到房間,就可以換下濕衣服,早點休息了。

誰知推開門,卻見到尉遲邕倚在了窗邊的美人榻上,正在獨飲悶酒。

這傢夥今晚怎麼會在這裡?

“桑桑?這麼晚你去哪裡了?”尉遲邕擱下酒杯,他披散著頭髮,隻穿著鬆垮的中衣,神色散漫,眉間彷彿籠了陰翳。

看見她的髮絲有濕氣,尉遲邕又問:“你出去之前沐浴過了?頭髮怎麼濕了。”

這傢夥自問自答,已經替她想好了理由。桑洱順勢默認了。

“算了。”尉遲邕又飲了口酒,似乎也就是隨口一問,說:“你過來。”

桑洱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還冇站定,就被他拉了一下,撲到了美人榻上。因位置不對,她嘴唇被什麼硬邦邦的金屬重重地磕了一下。

臥槽,疼。

桑洱沁出了眼淚,摸了摸嘴唇,一看,原來是尉遲邕那條搭在旁邊的腰帶。腰帶的中間,穿了一個尉遲家的家紋銀扣,她就是撞到了這玩意兒。

桑洱想爬起來,但腰很快被一隻手按住了,趴到了尉遲邕的心口。

氣息交錯的親昵姿勢,可除了不習慣和緊張而導致的僵硬,桑洱倒是冇什麼危機感,畢竟尉遲邕還未戒魔道。

有時候想一想,這傢夥明明有老婆,又有幾個貌美小妾。為了搞事業,卻得忍著不吃,被迫當和尚,也是挺寡的。

桑洱垂下眼,趴在他的身上,心不在焉地想。

今夜的尉遲邕,心事重重,模樣染了幾分頹喪,酒是一杯接著一杯地喝。目光自窗外收回時,他忽然發現,桑洱的衣襬上沾了一片蘭花瓣。

和尉遲蘭廷房間裡的蘭花瓣,一模一樣。

尉遲邕的神色微微一冷,目光落在了懷裡少女那嫣紅豐滿的唇上,忽然道:“桑桑,你下去。”

桑洱莫名其妙地被他弄到了美人塌下方。隻見眼前的男人坐在塌上,而她則跪坐在了塌旁的軟墊上,矮了他很多,視線正好平齊了他的小腹。

尉遲邕自高處望她,目光幽深莫測,指腹輕輕觸了觸她的下唇,輕聲問她:“在出嫁前,家裡有教過你嗎?”

桑洱的瞳孔細縮了下。

如果坐在這裡的是傻子,自然是什麼也不懂,隻能任他擺佈的。

但桑洱知道他在暗示什麼。

她心中一萬個不願意,“啪”一聲甩開了他的手,轉身就起。冇跑出兩步,她的腰被人從後方勒住了,貼到了一具滾燙的身軀上。隨後,天旋地轉,被重重地扔到了塌上。軟墊不堪重負,擠壓得下方的木頭,也傳來了“吱呀”的搖晃聲。

這一刻的尉遲邕,看起來和平日冇什麼不同。

可桑洱覺得,他很可怕。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忽然被敲響了,方彥沉穩的聲音從外麵傳來:“主子。”

尉遲邕的一隻膝蓋已經壓上了床,正要伸手抓住桑洱,聞言,動作一停。

門外的方彥低下頭,口齒清晰地道:“屬下有要事彙報,是卞夫人傳來的急信。”

――世上當然不會有那麼巧合的事。

剛纔,尉遲蘭廷要方彥做的事,就是利用這封密信,支開尉遲邕,不讓他今晚和馮桑待在一起。

同住一屋簷下,關於尉遲邕的事兒,不僅是尉遲蘭廷,方彥也略知內情。

每個人都有陰暗麵。尉遲邕平日看起來溫文爾雅。酒後行房,卻是另一個暴戾模樣。

在過去,姑蘇曾發生過類似的事。聽說,那天晚上侍奉他的妾侍,第二天是被人抬著出來的,大概是遭到了遷怒。

今天,尉遲邕正好得知了清靜寺毒殺案,心情鬱憤不平,又沾了酒,想必,正是需要發泄的時候。

尉遲蘭廷大概是在保護馮桑,不希望她變得和那些妾侍一樣。

方彥不太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多管閒事,向來不是尉遲蘭廷的風格。

想來想去,他應該是衝著馮家的太虛眸去的吧。

畢竟,對尉遲蘭廷來說,除了太虛眸這條線索,這個女人,從上至下,就冇有彆的利用價值了。

……

聽了方彥的話,尉遲邕盯了衣衫不整的桑洱一眼,鬆開了手,從塌上退了下去,打開了門。

方彥不知道和他說了什麼,尉遲邕跟他離開了房間。

桑洱趕緊一咕嚕地爬了起來。

臥槽,這也太恐怖了。要是方彥冇有來打斷,尉遲邕豈不是要對她霸王硬上弓?!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方彥出現的時機卡得剛好。一路上,他都未曾在深更半夜出現,唯獨今晚,尉遲邕心情明顯很差,要殃及她這條池魚時,方彥就恰好出現,把尉遲邕帶走了。

係統:“這段劇情的確不是巧合,是尉遲蘭廷叫方彥過來支開尉遲邕的。如無意外,他今晚都不會回來這裡睡了。”

桑洱愣住了。

與此同時,她的腦海裡,徐徐被補充入了一些原文設定――尉遲邕酒後的性情大改的模樣,他遍體鱗傷的小妾,短暫又紛雜的畫麵湧了上來。

原來是這樣……

桑洱心頭微微一暖。

在此之前,桑洱每一次和尉遲邕親密接觸,黴值都會水漲船高。今晚也不例外。為了自保,須得利用尉遲蘭廷當血包。

可這一次,卻好像不光是因為黴值了。她起身,急切地跑向了尉遲蘭廷的房間。

尉遲蘭廷確實隻當傻子是一個隨時能扔掉、一文不值的小玩意兒。

但是,平日裡的溫柔,大概也有那麼短暫的一刻,是真實的吧。

隔著窗紙,他的房間黑乎乎的。這次,桑洱不敢爬窗了,老老實實地敲了兩下門。

隔了片刻,纔有人來開門。

門扇一開,尉遲蘭廷就看見一個人影悶頭撲了上來,展臂,緊緊地抱住了他。

像是一條在彆處受了驚嚇和欺負的小狗,一瘸一拐地回來找主人了。

尉遲蘭廷沉默了一下,讓她進去了。

屋中燭火已熄,床的輪廓隱約可見。桑洱一看見床,就熟門熟路地爬了上去,乖乖地趴在了內側,霸占了那片角落。

尉遲蘭廷脫了外衣,也側躺了下來。銀色的月光從窗外漏入,恰好灑在了這一方帳子間。他看見桑洱的嘴唇紅腫,問道:“嘴唇怎麼弄的?”

尉遲蘭廷一提,桑洱纔想起來這事兒,伸手碰了一下,皺起了臉,後知後覺地感到了痛。

尉遲邕那殺千刀的傢夥,簡直欺人太甚。都怪他硬是拖她上美人榻,她纔會撞到嘴。

“疼就不要摸。明天冰敷一下,看能不能消。”尉遲蘭廷按住了她的手腕。

清靜寺的那件事發生後,他的身體就未全好,手也冰冰冷冷的。

可還彆說,還真讓桑洱聯想到了冰塊。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彷彿心有靈犀一樣,一段原文劇情在腦海裡加載了出來――

【馮桑的嘴唇很疼,火辣辣的。尉遲蘭廷按住了她,他的手像是冷玉。

於是,馮桑握住了他的手,將嘴唇貼在了上麵。這樣果然舒服多了。】

係統:“叮,請宿主在一分鐘內填補該段主線劇情。要求:必須用尉遲蘭廷的體溫持續冰敷嘴唇30秒以上,若中途有斷開,不得超過3秒,否則將重新開始計數。”

桑洱:“???”

這什麼鬼要求?

總共時間纔給一分鐘,還不允許中途休息。除非她把嘴唇縫在尉遲蘭廷的手上,否則,失敗率豈不是很高?

係統:“倒計時開始。”

桑洱:“……”

人在砧板,必須賣身的節目時間又到了。

桑洱一咬牙,果斷出手了。

尉遲蘭廷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她抓緊了,隨即,食指側麵傳來了熱意。

身邊的少女低下頭,吻住了他的手指。

非常柔軟,溫暖,又很陌生的觸感。

尉遲蘭廷眉心微蹙,將手抽回。

桑洱滿腦子都是“斷開3秒要重新計數”這個反人類要求,見狀急了,立刻追了上去。孰料,用力猛,一個打滑,錯開了方向,嘴唇不偏不倚地印上了他的喉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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