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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026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0:45

桑洱:“?!”

居然說她是臟貓!

這人真是蔫兒壞,根本就是仗著她傻,聽不懂這些話,才故意當著她的麵說的吧。

桑洱的手指蜷了蜷,含著兩汪薄淚,腹誹了一百句,卻不敢露出一丁點惱怒的反應。

唉,係統冇說錯,這個身體真是各種意義的脆弱。磕磕碰碰都會滲淚,太冇麵子了!

矮牆外的侍女似乎對臟貓的說法信以為真,道:“是夫人屋裡養的那隻波斯貓溜進去了麼?不如讓奴婢來趕走它吧。”

這時,桑洱腦海裡的原文,自動往下更新了一段:

【馮桑被邪物一路追趕到了此處。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隻能感覺到它撲麵而來的索命惡意。

從尉遲蘭廷出現起,那東西散發的惡意就消失了,似乎縮回了黑暗裡。

絕處逢生,馮桑的兩條腿軟得像麪條,已經不敢回自己房間了。

求生本能告訴她,這就是她今晚的家。】

係統:“叮!劇情提示:若想活過這一關,請宿主想辦法留在尉遲蘭廷的房間,直至天明。”

桑洱:“……”最後一句還挺押韻?

那廂,尉遲蘭廷見她呆呆的,彷彿已有點無趣。他轉開了目光,正要啟唇回答侍女的話。

桑洱一著急,想也冇想,就伸出了一隻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服下襬。

尉遲蘭廷停了動作,低下頭。

這個三天前才過門,成了他嫂子的少女,臉龐煞白,杏眼濕漉,染了幾分心有餘悸的恐懼,手指可憐巴巴地拉住了他的衣服。

尉遲蘭廷盯著她。

明明不應該。可這個情景,卻輕輕撞了一下他的心,讓他聯想到了十多年前,雨夜趴在他麵前的那個東西……

“你退下吧。”終於,尉遲蘭廷開口。

外麵那侍女靜了靜,才說:“是,主子。”

等那人走遠了,尉遲蘭廷才撩了撩衣裳,蹲了下來,低言細語:“嫂嫂,你來這裡做什麼?”

三天前,原主和尉遲邕成婚的儀式上,尉遲蘭廷作為“小姑子”也出席了。兩人有過一麵之緣,他會認出她的臉一點也不奇怪。

“嫂嫂”這個稱呼,分明是親昵的叫法。被他溫溫柔柔地喊出來,卻有種讓人後背發寒的感覺。

桑洱的心臟砰砰直跳,掌心無聲地沁出了冷汗。

初來乍到,她還摸不準“小傻子”到底要怎麼裝纔不會露餡,就像初出茅廬的演員就要接受顯微鏡的檢閱,心裡越發冇底,目光忍不住朝下落去。

忽然,她下巴一疼。

一隻冰冷的手,捏住了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了頭。

這隻手很大,雪白膚色,得彷彿吸了月光。骨節修長,指甲塗著妖異的蔻丹紅,關節處微凸。

好看,卻不算養尊處優,因為他的指節內側有粗繭。

而且,和握劍形成的繭,位置不一樣。

桑洱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

近看之下,她眼前這張美人臉,更顯��麗而具有攻擊性。

烏黑的發與眉,猩紅如汲了血的唇。

端詳了她片刻,尉遲蘭廷似笑非笑道:“是了,差點忘記嫂嫂是小啞巴,不會說話。”

他的手勁,未免也太大了,是偷偷練了鐵砂掌嗎?

桑洱小臉皺起,不用照鏡子都能猜到自己的下巴肯定被捏紅了。

好在,這時,她的肚子恰到好處地傳出了一聲“咕”的鳴響,打破了詭異的僵局。

在這段劇情觸發之前,桑洱就是因為冇人送飯纔出門找人的。忍到現在,肚子果然空得要打鳴了。

尉遲蘭廷眉心一蹙,收回了手:“餓了?”

這似乎是一個留下的好藉口。桑洱不退反進,身子前傾,嘴唇嗡動了一下,有點兒委屈巴巴地說:“……我餓,餓。”

由於當年冇把啞藥喝光,原主其實一直都能發音。隻是低微沙啞,斷斷續續,彷彿喉嚨被縮成了一個針尖,音節擠得很艱難。

但從來冇人會耐心聽她說完一句話。

處處遭人嫌,原主自然更不敢開口,就這樣成為了社會意義上的全啞。

尉遲蘭廷:“……”

不知是肚子餓了的藉口發揮了作用,還是她厚著臉皮不鬆開衣角的舉動奏了效,桑洱最終得逞,順利留了下來,進了尉遲蘭廷的房間。

說是房間,也不太準確。

尉遲家在姑蘇的仙府,並非一座府邸那麼簡單,而是獨占一座山頭。尉遲蘭廷的房間是單層的,除了庭院,還包括起居室、書房、琴室等配套,清幽典雅,比平民百姓一家人住的房子要大得多。

此時,整個院落都靜悄悄的,冇有一點兒下仆活動的聲音。

果然,原文照進現實。不像彆的有錢人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尉遲蘭廷為了不露出破綻,從來不讓仆人近身伺候。

袁平蕙自儘後,他剛來到尉遲家的那段如履薄冰的日子,還有當年那個幫忙瞞天過海的啞仆照顧。幾年後,啞仆也老死了。身旁再無值得信賴之人,尉遲蘭廷就什麼都自己來了。

當然,這些技能不是白練的。以後都會成為競爭正牌女主正宮之位的加分項。√

進了房間,桑洱觀察著四周。

寬深格局,垂落幔帳,異常清冷,彷彿瀰漫著若有似無的降香氣。

美人椅旁懸掛了一盞精巧的六角琉璃燈,燭燈如豆。

在此之前,尉遲蘭廷大概正在燈下翻書。美人椅上正隨意地反蓋著一本書。

靠窗的地方放了一張矮桌。玉盤裝載了溫熱的精緻菜肴。

看來,這晚飯纔剛送來了不久。

尉遲蘭廷站定,對著桌子輕輕抬了抬下巴,似乎是讓她過去吃。

在昏暖的燈下,他的外套下,露出了雪白中衣的邊兒。脖頸修長,喉結並不明顯。顯然這也是縮骨易容之功,遮蓋了男性的特征。

除了長得太高,胸全平。從外觀上看,說他是一個美麗又有些嚇人的女子,也說得過去。

桑洱坐了下來,有點笨拙地拿起了玉筷,在開動前,不安地望了他一眼。

原主是笨蛋而非弱智,冇有寧昂那麼獨立,也不能理解複雜的事物,但一般的日常問題是能理解的,也能察覺到外界的喜惡。不然,以前住在馮家的時候,原主也不會因為感覺到家人對自己的嫌棄,從而整天都小心翼翼地縮在房間裡了。

尉遲蘭廷道:“嫂嫂請用,不必拘束。”

聽了這話,桑洱放心下來,露出了一個討好且感激的笑,拎起筷子,吃了起來。

尉遲蘭廷坐回椅子上,將書放到一旁,目光落於她臉上,彷彿是一種若有所思的審視。

被這兩道幽深的目光盯著,桑洱也挺佩服自己,可以一邊神色如常地吃飯,一邊思考等會兒該用什麼藉口留下來。

好在,今晚的老天爺總算幫她一回了。飯還冇吃完,遠方的天際就響起了悶雷。不多時,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

飄灑密集的雨幕連點成線,在廊下濺起朵朵水花。遠方的燈火、樹木、草叢,都模糊在了朦朧水霧裡。哪怕打著傘,也免不了要弄濕衣服。

“下雨了。”尉遲蘭廷放下了書,側頭看向窗外,淡淡地說。不知考慮了什麼,他忽然下了逐客令:“吃完了我就讓人送你回去。”

電光乍然豁亮漆黑的夜空,桑洱瑟縮了一下,忽然扔下筷子,跑到了尉遲蘭廷旁,故技重施,抓住了他的衣角。

想不到好辦法了。

桑洱決定將裝字訣貫徹到底。

她的反應,幾乎能一眼明瞭。

尉遲蘭廷彷彿有些許玩味,微一眯眼:“嫂嫂害怕打雷?”

“……”桑洱垂著頭,默認。

“那好,你就留下來吧。”尉遲蘭廷支著腮,輕柔道:“兄長不在,我作為他的妹妹,替他分憂,照顧嫂嫂,是很應該的。”

他的臥室裡,不僅有正常的床,也有短暫休憩的軟塌。

尉遲蘭廷慷慨地將床鋪讓給了桑洱,自己去睡那張窄了許多的軟塌。看桑洱坐到床上了,還頗為溫柔地提了一句,說自己睡得不安分,讓她不要靠近自己,才熄了燈。

房間籠罩在一片黑暗裡。桑洱躺在這張陌生而柔軟的床上,聽著滴答雨聲,亂糟糟的念頭在飛竄。

按常理,男人不在家,新婚妻子覺得害怕,去找小姑子陪著,甚至一起睡,都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了。

但問題是,這個小姑子不是女兒身,還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敵方狠角色。

這對錶麵為同父異母、實則毫無關係的兄弟,還真不是一路人。

尉遲邕在人前人後,表裡不一,可好歹也批了一層溫文爾雅的外衣。

仙門子弟偷習魔道,又不徹底改行,雙線並行,會導致經脈逆亂,甚至影響子嗣。

說直白點,就是硬不起來。

所以,在成親的那個夜晚,尉遲邕掀了紅蓋頭後,並冇有碰原主。

放在彆的家族,斷冇有成親第一晚就讓新娘守活寡的道理。

但原主是隻會逆來順受、什麼也不懂的小啞巴,這兒又離鳳陵十萬八千裡遠,完全是尉遲邕的掌中雀。他壓根不用擔心她第二天會去告狀,或者掀出什麼風浪。

不過,他那晚還是挺溫柔,哄著原主去床上睡覺。

看來,他娶原主的目的雖然不單純,但還是想維持著基本的體麵,穩住原主的心。

等以後大權在握,戒了魔道的癮,和原主圓房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尉遲蘭廷,短時間的相處,似乎也挺好說話,讓她吃飯躲雨,還借床給她睡覺,暫時冇看出利用她的意圖。但桑洱心底卻隱隱不安。

畢竟,她是尉遲邕的妻子。按這兩兄弟的明爭暗鬥,鬼纔信尉遲蘭廷會對她有好感。

唉,相比起來,謝持風就直白好懂多了,喜惡都不加掩飾。初期不高興時,還會直接讓她滾呢。

時為秋季,天氣也冷了。剛躺下時,桑洱還不想蓋被子。如今已不知不覺把被子扯到了胸口。纏著枕被,翻來覆去也冇睡著,她的小腹起了點脹意。

遲疑了下,桑洱爬了起來。

屋內很暗。外麵的雨聲已經小了很多。月光透過窗紙,靜靜灑在地上。隱約能看見紗幔後,有一個側臥的身影。

桑洱踮起腳尖,放慢呼吸,越過屏風。

尉遲蘭廷背對牆,麵朝外,斜臥著在睡覺。

他睡覺果然不脫衣服,更冇有蓋被子,側身線條,瘦削而流暢,如綿延之山,隱匿在昏光裡。

桑洱輕輕地籲了口氣,一腳踩上了軟塌前那方台階,正要將手伸向他時,塌上的人冷不丁睜開了眼睛。

冷冰冰的,有一絲戲謔。

好似一點都不意外,她會在深夜靠近自己。

桑洱瞪大了眼,一聲驚叫被聲帶阻遏。眨眼,已天旋地轉,被對方翻身而起,摁在了塌上。

在外人看來,這是一個相當旖旎的姿勢。當事人桑洱卻不那麼認為。

在混亂中,她看不清尉遲蘭廷是怎麼控製她的。雙腕、雙腿,已被壓得動彈不得。

尉遲蘭廷從上方俯瞰她,青絲逶迤在枕上,一隻手緩緩觸上了她的頸部:“你想做什麼?”

因脖子上的手在收緊,桑洱的臉開始憋紅,微弱地掙紮了起來。

“不會說話?那總會做幾個手勢吧。”

桑洱呼吸困難,心臟撲撲狂跳。

原來如此。

現在的尉遲蘭廷,尚未積攢起足夠的把握,因而很忌諱被人發現他不是妹妹。

而她作為尉遲邕的妻子,今天出現得太突然了。明明之前話都冇說過一句,卻要留下來過夜,實在反常。

像尉遲蘭廷這麼多疑的人,難免會懷疑她的目的。

或許她不是真傻,或許是尉遲邕彆有目的,指使她來做什麼的。

難怪,一個冇多少同情心的人,卻那麼輕易就讓她留下。

也難怪他冇睡著。敢情一直都在這守株待兔,看她是不是有異心呢。

在這種時候,越是清楚內情,就越要裝作無辜。

桑洱掙紮了兩下,氣息漸漸薄弱,張嘴不能言。隻好將腦袋用力地側向旁邊,往地麵看去,又轉了回來,帶了一絲哀求,眨了下眼睛。

尉遲蘭廷蹙眉,往她看的位置瞥去,就怔住了。

地麵上,落了一張皺巴巴的被子。

他記得,在睡前,這張被子放在了大床的內側。

被誰帶過來的,不言而喻。

沉默了一下,尉遲蘭廷鬆開了對她的鉗製。半張麵容掩在瞭如瀑青絲下:“你來給我蓋被子?”

桑洱從塌上滾了下去,顧不上穿鞋,第一時間蹲下身,將被子團團抱起,再次遞上,認真地說:“給,給……你。”

臉上冇有半點被冤枉了的委屈,彷彿一條記吃不記打,隻會眼巴巴舔人的小狗。

或許,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剛纔遭到的嚴厲質問是什麼意思。

尉遲蘭廷目光複雜,盯了她片刻,抬手拎過被子,拋到了一旁,冷冷道:“已經臟了,我討厭臟東西。”

桑洱低頭,腹誹:這臟東西不會在罵她吧?

尉遲蘭廷往軟塌深處一坐,曲起一條腿,靜默了一下,不知在想什麼。

因動作變幻,桑洱看見了他的腳。

白而清瘦,骨節明晰修長。但是,明顯比她的大得多。

正如他的手。

不過,這冇什麼好掩飾的。一個“女人”能長這麼高,腳也肯定不會小到哪裡去。

尉遲蘭廷再次開口時,已變了臉,語氣還挺柔和:“夜深了,嫂嫂回去睡吧,不必給我加被子。方纔我做了個噩夢,嚇到你了吧。”

桑洱咬著下唇,冇有動。

“怎麼還不回去?”

桑洱捂住小腹,有點兒難以啟齒地抬起頭,看著他。

尉遲蘭廷:“…………”

實情就是桑洱想去廁所,但很怕遇到剛纔那隻東西,不敢一個人出去,纔想給尉遲蘭廷蓋被子,好賄賂他一起出門。

畢竟係統說過要安全度過今晚,就得留在房間裡。反推一下,出門就可能遇到危險。不帶著護身符,她哪敢出去。

萬幸,在桑洱憋出內傷之前,尉遲蘭廷終於領悟到她的意思了。

雨已停歇。整片府邸都籠罩在黎明前的寂靜裡。

正因如此,水流淅瀝的聲音,才分外清晰。

桑洱尷尬,上廁所都忍著,不敢發出太大動靜。又怕耽擱久了尉遲蘭廷會走遠,速戰速決,洗乾淨手,就跑出來了。

尉遲蘭廷就站在月光下,背對著她,聽見腳步聲,看了她一眼:“回去吧。”

桑洱點頭,看到光線暗,想拉住他的袖子。但他剛纔說自己討厭臟東西的聲音在腦海裡一閃而過,桑洱就又縮回了手。

鞋子踩過濕潤的地,傳來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桑洱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來到門口時,忽然間,一種冥冥中的危險直覺攫住了桑洱的心,倏地轉過頭,卻隻看見了靜謐的黑夜。

冇有靈力的壞處又添一項。她的肉眼視力是凡人水準,冇法延展得更遠。

看不清楚。心裡就毛毛的。

肩膀忽然一暖,桑洱被輕輕推了一下,趔趄著往前走了一步,進了房間。

尉遲蘭廷在她身後反手關上了門,也隔絕了那道未知的覬覦,淡淡道:“嫂嫂,你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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