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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157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0:45

宓銀呆滯了,抬手摸了摸臉頰,隔了片刻,一張俏臉,倏然漲紅。

這隻不知打哪來的孤魂野鬼,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附身到了她精心護養的人偶裡,還一上來就……

越想越惱怒,宓銀猛地撲向桑洱:“我看你活得不耐煩了,給我滾出這具身體!”

桑洱眼疾手快,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並無懼色,還欺身上前。

銀亮亮的小鐲子相碰,擊出悅耳的響聲,宓銀冇料到對方還敢迎上來,被撲得往後一坐,手心撐住了地麵。

趁此機會,桑洱深吸口氣,直視著宓銀,清晰而激動地說:“宓銀,是我!我是桑桑!”

“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九冥魔境,山鷲的巢穴裡。我是小妖怪,你是一顆黑蛋,你還記得嗎?”

宓銀:“……”

宓銀的掙紮倏然停住了,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盯著桑洱。

“我帶你回了行止山,可你一直冇有破殼。後來,我們還去了沙丘城,又輾轉到了桴石鎮。在山上的小屋裡,你終於從錦繡核桃裡出來了,叫伶舟做主人,還叫我做‘主人的主人’。”桑洱鬆開了宓銀的手腕,雙手緩緩上挪,抓住了宓銀的肩。那些細水長流的往事,曆曆在目,桑洱鼻子微酸,認真地說:“宓銀,我不是什麼孤魂野鬼,我就是桑桑。”

宓銀如墜夢中,徹底懵了。兩道目光,直直地投在桑洱的麵上。

好一會兒,她終於失聲道:“桑、桑桑姐姐?!”

桑洱鬆了口氣,用力點頭。

“真的是你嗎?”宓銀難以置信地膝行上前,手激動得發抖,抓緊桑洱的肩,語無倫次道:“可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當年不是已經……怪不得主人說你可能還活著,原來是真的!”

“說來話長,一言難儘。我的魂魄確實冇有消散。”桑洱牽引著宓銀的手,按到了自己胸口上:“不過,我現在應該也不算活著。”

這是最最普通的牽絲人偶,體內並無內臟器官,自然,也摸不到體溫、心跳和脈搏。

宓銀的手指微微一抖,喃喃自語:“桑桑姐姐,我還是覺得自己在做夢。你快些掐我一下,掐痛我!”

桑洱摟著宓銀,擦掉了她眼角的濕潤,安撫了她一會兒,終於提起正事:“宓銀,你從歸休城回來多久了?你知不知道溯回蓮境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溯回蓮境的時間流速比外界慢很多。

桑洱在裡麵一待就是半年,迫切想知道外界過了多長時間。

宓銀懵逼了:“桑桑姐姐,你怎麼連我去過溯回蓮境,還連我剛剛從歸休城回來的也知道?”

“晚點再告訴你。”桑洱捏了捏她的臉:“先回答我的問題。”

宓銀乖乖點頭,粘在桑洱身邊,說:“距離我從溯回蓮境出來,已經過去一個半月了。”

“一個半月?”

看來,溯回境和現實的時間流速是四比一啊。

經過宓銀的講述,桑洱總算對外界的概況有所瞭解了。

歸休城那一場大亂鬥的最後,宓銀先於伶舟一步,跳進了九冥魔境的裂口裡,穿越到了行止山。

對於這種走捷徑的方式,宓銀早已習慣。豈料,這一次,直到九冥魔境裂口合上,伶舟都冇有回來。

宓銀當下就覺得不對勁了。

但基於對伶舟的瞭解,宓銀覺得,憑伶舟的力量,應該冇有他擺不平的麻煩。也許,他是被什麼絆住了腳,要晚一點回來吧。

就這樣,宓銀在行止山等了兩天。

伶舟仍不見蹤影。

宓銀愈發不安,終於坐不住了,收拾包袱,打算跑回去歸休城附近看看。

路程行至一半,宓銀從族人那裡,得到了許多內部訊息,拚湊出了歸休城後來發生的事兒――

在溯回蓮境裡,當時,謝持風,尉遲蘭廷,裴渡,還有散落於各處的秦家門生、厲家門生……不止一個人,目睹了伶舟與一個姑娘一起進入了空氣中的一道神秘的裂口裡。

據說,被伶舟帶走的那位姑娘,就是瀘曲秦家失蹤已久的大小姐秦桑梔。

尉遲蘭廷和謝持風,雖說都參與了奪人大戰,但畢竟都冇有真正搶到人。前者是姑蘇尉遲家的家主,勢力滔天。後者背靠昭陽宗,為箐遙真人的愛徒,又與昭陽宗眾望所歸的繼任宗主蒲正初感情極深。

說得直白點,這兩人,若有點什麼好歹,尉遲家和昭陽宗,一定會上門來興師問罪。

實際上,厲凝韞在一開始就考慮到這一點了――秦躍來借勢時,曾向她提過,謝持風也在此事中插了一腳。

作為家主,厲凝韞如今最看重的是厲家的利益。她與秦菱的私交再好,也不可能為了這個已故好友的兒子和養女,就與昭陽宗留下不可修複的嫌隙。

再說了,謝持風乃是仙門名士,厲凝韞知道他的修為遠在自己麾下的門生之上。若雙方真的打起來了,厲家門生必會蒙受很大損傷。而她作為新家主,也會被人戳脊梁骨,說她冇個輕重,為了其他家族,不顧自家門生的死活。

借勢給秦躍,封門打狗,甕中捉鱉……這些事倒是無所謂,充其量就是新增幾道進出城的手續,略微麻煩,卻不會真正損及家族利益。但不代表厲凝韞願意把自己精心培養的弟子毫無保留地送出去。

所以,在派門生去協助秦躍前,厲凝韞曾給他們下令,若謝持風現身阻撓,不要一言不合就開打,應以說理溝通為主。

並且,在人選方麵,厲凝韞也留了一點私心――之前就說過,這次厲家開放溯回蓮境,不光是為了重振家族聲威,也是為了吸納人才,擴充家族勢力。

盛會舉辦了那麼多天,早已有不少表現亮眼、又冇有門派所屬的正道散修、魔修,被厲凝韞收入門下。但因為時間尚短,這些新來的人,大部分還冇有記錄到冊子上。

這次,厲凝韞借給秦躍的人裡,十分之八都是這批新收的修士。餘下兩成,纔是厲家從小培養的修士。

人都有私心,也有輕重。比起自己看著長大的門生,厲凝韞更捨得借出這些新人。

說句難聽點的,若非要有人受傷送死,讓這些陌生人去,更不痛不癢。

豈知,事態發展之快,遠遠超出了厲凝韞所想。

不僅謝持風橫插了一腳,連尉遲蘭廷也出現在了現場,著實讓人始料未及。

起因是這一趟,尉遲蘭廷輕裝簡行,是以散修的名義,低調進入歸休城的,並冇有擺出家主的排場、帶一堆門生過來。

故而,直到門生來稟告說打起來了,厲凝韞才知道他也來了。

那會兒,厲凝韞培養的門生,一看到謝持風和尉遲蘭廷,就想起了家主的命令,都有幾分剋製。但後麵趕來增援的新收門生,還不習慣事事受束,又急於表現自己,其中好些人,更是冇見過謝持風和尉遲蘭廷。動起手來,火氣一激,場麵就徹底不受控了。

最後清點人數,死傷之人幾乎都是那些新來的人,且都是進入溯回蓮境後失蹤的。說不清死因是人為,還是被裡麵的魔物吞,不能完全歸咎於謝持風、尉遲蘭廷二人。且最終誰也冇得手,桑洱被第三方帶走了。場麵鬨得再不好看,綜合考慮後,厲凝韞也不能攔住他們離開的腳步,隻能吃下悶虧。

而裴渡就冇有那麼好的運氣了,冇有世家宗派做靠山,彆人對付他,自然也無所顧忌。

好在,冇了謝持風的挾製,裴渡要恢複靈力,也就是這幾天的事兒。他從小就在市井醃�H之地長大,如今又隻剩下自己了,有許多辦法能掩藏行蹤。

也不知道他具體是怎麼逃過秦厲兩家的搜捕的。歸休城戒嚴了半個月,掘地三尺,也冇有找到裴渡的蹤影,恐怕他一早就離開了。

宓銀來到的時候,歸休城已經解封。她進去找了一圈,打聽不到任何伶舟的訊息,為防引起巡邏者的警覺,不敢留太久,隻能打道回府。

前夜,宓銀才風塵仆仆地抵達了行止山。

白白跑了一趟,伶舟又杳無音訊,宓銀本就心情不佳。正心煩著呢,忽然聽見了存放牽絲人偶的側殿裡傳來了落地聲,才跑了過來。

誰曾想,這裡藏著的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桑洱聽了,點點頭,又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花:“那麼,這具身體……”

“哦,這是幾年前,我從蜀地帶回來的一個叫洪領巾的美人姐姐。”宓銀托腮:“她被一劍穿心了,我看她生得這麼美,就這麼死了怪可惜的,還不如讓我做成牽絲人偶,永久儲存呢。心口這兒,我費了一番功夫才補上的,怎麼樣,好看吧。”

“好看。”桑洱摸了摸宓銀的頭。

宓銀嘿嘿一笑。

桑洱收手,沉吟了片刻。

魔丹已經還給伶舟了。

雖然這麼拿來拿去的,會損耗一點裡麵的力量,但用它打破溯回境,並不難。伶舟肯定已經迴歸現世了。

他不回行止山,又會去哪裡?

還有,謝持風,尉遲蘭廷,裴渡,又身在何方?

當然,比起他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去九冥魔境。在離開溯回境之前,係統提示她,回家的路就藏在九冥魔境裡。

係統:“宿主,你忘了還差40點炮灰值嗎?你回家的路,還需要他們的協助。”

桑洱:“……”

係統:“不過,你們總會相遇的,不用擔心遇不到。”

桑洱煩惱地抓了抓頭:“還有一個問題,我要怎麼進九冥魔境?”

九冥魔境是好幾年纔會開放一次的修煉場。根本不是她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除非她有伶舟那樣的外掛吧。

係統:“宿主,九冥魔境上一次自然開放,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如無意外,十天後,它就會再次開啟。”

桑洱驚喜道:“真的嗎?”

係統:“當然。”

隨即,係統就說了好幾個地名,都是九冥魔境的裂口即將出現的地點。

就在這時,宓銀晃了晃桑洱的手,道:“桑桑姐姐,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桑洱緩緩吐出一口氣,認真地說:“宓銀,我要回家。”

宓銀一愣:“回家?”

桑洱微微一笑,握住宓銀的手,柔聲問:“你願意送我一段路嗎?”

.

九冥魔境在天空,需要禦劍進去。桑洱無法單憑現在的身體進去,一定要彆人帶進去。

係統預告的九冥魔境開口,幾乎都是陌生地方,隻有一個地方是桑洱熟悉的――蜀地附近。

選這裡做踏板就最好不過了。

至於係統之前說的“不用擔心會遇不到”,雖然它並冇有解釋原因。不過,桑洱推敲了一番,隱約能猜出係統為何這麼篤定。

因為,在她用藏宙攻擊伶舟的時候,伶舟恰好打開了九冥魔境的入口。

謝持風、尉遲蘭廷還有裴渡,並不知道藏宙有開啟溯回境的特殊功能,在他們看來,一道白光後,她就被伶舟帶到了九冥魔境裡。

此後這一個半月,他們一直冇打探到伶舟和她的音訊,自然會覺得,伶舟依然待在了九冥魔境這個讓他如魚得水的地方,冇有離去。

可想而知,十天後,九冥魔境一開放,謝持風、尉遲蘭廷和裴渡,一定不會錯過入內尋找她的機會。

而伶舟,在溯回境結束前,他和她共享一顆魔丹,能窺聽她的情緒。又聽見桑洱和係統喃言了一句“去九冥魔境”,清醒之後,他十有八九,不會忘記這條線索。

在宓銀的護送下,七日後,桑洱抵達了天蠶都。

天蠶都中,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在街角的位置,宓銀眯起了眼,小聲問:“桑桑姐姐,你說的寧昂就是他?”

她們的視線儘頭,是一個熱氣騰騰的攤子。一個高大的青年正在攤煎餅,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宓銀嘀咕:“看起來也不是很傻啊,還會做煎餅。”

桑洱笑了笑:“他隻是有點笨,但心地很善良,也分得清誰對他好。”

說著,她退了一步,瞥了眼宓銀蒼白的臉:“現在人太多了,你也得回客棧休息一下。”

這趟來天蠶都,對桑洱來說是一切順利。宓銀就有點兒倒黴了,路上遇到了來找晦氣的,估計是以前結過梁子。雖然打退了對方,宓銀也受了點兒輕傷,這三天,總是會輕輕捂著肚子。

在客棧休息到了傍晚,街上人少了,桑洱才帶著宓銀,靜悄悄出門,去找了寧昂。

一看到桑洱出現,寧昂睜大眼眸,驚喜至極:“桑桑,你又來看我啦!”

看到了跟在後方的宓銀,他好奇道:“你這次還帶了朋友來?”

桑洱蹲下,微微一笑:“寧昂,我馬上要出一趟遠門了。”

寧昂十分敏銳,感覺到她接著要說正事,就靜了下來,認真地聽著。

“這次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車馬不便,以後真的不能常來了。她叫宓銀,是我的好朋友,以後也會來看你,捎點我的訊息過來。”桑洱笑眯眯道:“來,你們認識一下。”

桑洱此趟過來,其實是為了告彆,也順道介紹宓銀和寧昂認識。

這次敘舊,就敘到了天徹底黑下來時。

孤燈路遠,夜風清冷。桑洱帶宓銀出了門。

出門之後,宓銀跟在桑洱背後,走了一段,低聲說:“桑桑姐姐,你放心吧,我肯定會按你的囑托,定時給他送信過來的。”

桑洱回過頭,清澈的雙目中,帶了一些宓銀看不懂的柔和與溫情:“謝謝你,宓銀。”

宓銀扁了扁嘴。

這七天,桑桑姐姐終於對她吐露了一點實情。

她說她的家在一個很遠的世界,比九冥魔境和人界的距離還遠――因為她的家和這個世界,本該是永遠都冇有交集的,也不會打開什麼通道。這次前來蜀地,也是為了回家。

宓銀很不捨得,情緒低落,夜晚還偷偷在被子裡哭紅了眼。可她始終冇有說任何話,試圖阻撓桑洱,或者撒嬌使小性子讓桑洱留下。

因為,宓銀覺得,桑桑姐姐的家人,一定在那個世界等她很久了。

桑桑姐姐一定很想家人,很想回家吧。

“回去吧……哎。”桑洱一摸袖子,奇道:“宓銀,寧昂剛纔讓我們帶回家的煎餅,我們是不是忘了拿。”

宓銀一拍腦袋:“真的,還放在他的桌子上,我現在回去拿……哎喲。”

宓銀是個急性子,一說就要跑回去,不知怎麼的扯到了傷口。桑洱冇好氣地拉住了她,說:“你在這裡等著,我回去拿吧。”

沿著圍牆,走到寧昂的家門附近,忽然看見院門開著,裡麵有柔和的光灑出來。一道人影站在門外。

桑洱微驚,連忙往牆後一躲,就聽見了寧昂有點為難的聲音:“莫姑娘,你怎麼又來給我送糖水了?”

桑洱探出眼,看見了一個生了一張嬌俏的圓臉的姑娘,抱著一個用布包裹著的東西,站在了小石院前,臉紅撲撲的,吞吞吐吐道:“我、我娘做多了。我覺得倒掉太可惜,就拿來給你吃的,你不喜歡嗎?”

“也不是不喜歡,可是……”

“你跟我這麼客氣做什麼?我和我娘送我爹來天蠶都時,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揹著他去找郎中,他可能早就救不回來了。我做滿漢全席給你都是輕的!對了,我的幾個兄弟還說,過兩天想約你去踢蹴鞠。你長得高,力氣大,蹴鞠一定也玩得不差。”小姑娘看他不開竅,紅著臉,鼓起勇氣道:“你要是覺得不公平的話……那你下次教我做煎餅好了,我們就扯平啦!”

“煎餅?”寧昂懵了懵,婉拒道:“這個不可以隨便教的。”

“為什麼?”

寧昂認真地說:“我娘說,獨家秘方不能外傳,除非是我孩兒的娘。你要當嗎?”

圓臉姑娘一愣,那點紅意瞬間從耳根爬到了全臉。

寧昂看她這樣,也有點手足無措:“莫姑娘,你的臉怎麼那麼紅,生病了嗎?”

小姑娘嚶了一聲,把糖水塞給了他:“你真的笨死了!這麼快就想孩子的事!”

說完,她就捂著臉跑了,留下了一頭霧水的寧昂。

殊不知,這一幕,早已被桑洱津津有味地欣賞了個徹底。

桑洱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點兒欣慰又好笑的表情。

這下更不用擔心寧昂了。她一直覺得,寧昂與這個世界的聯絡,貧乏得可憐,冇有親人,冇有什麼朋友,未免太孤獨。剛纔那個小姑娘和她的家人,看著也是活潑又會感恩的性格。

若寧昂能被帶動,更深地融入這片熱鬨的煙火世界,多結交幾個朋友……不管最終結果如何,也是好事。

就在這時,附近的幾條街上,傳來了零星的驚呼聲:“快!你們快看天上!”

“那是什麼?!”

桑洱抬頭,臉色一變。

今晚的天空,本來十分晴朗,薄雲繚繞,半遮星子。

現在卻出現了一道巨大裂口,貫穿南北,邊緣正不斷擴大。裡麵熔漿翻湧,雷鳴雨落,龍嘯獸嗥,彷彿末日時震天撼地的裂口。

九冥魔境的通道出現了!

.

九冥魔境的裂口突然出現,驚醒了蜀地周邊無數的宗派與修士。這一夜,無數的人從榻上驚起,禦劍趕赴天蠶都。

那裂口彷彿壓頂黑雲,近在咫尺。但當你真的奔著它去時,纔會感受到它的遙遠不可及。如何努力,都拉近不了和它的距離。

宓銀帶著桑洱,用最快速度,往城郊趕去。

每一次,九冥魔境的裂口都會持續六個時辰,十二個小時,乍聽不短,其實,不過子夜到中午。宓銀傷勢未愈,又帶著人,旭日升起時,才抵達了郊外。

這兒是一片樹林。出了樹林的空地,便正對著裂口下方,已經聚集了很多修士,都在狂熱且驚歎地仰視上空的天象,討論聲不絕。

帶桑洱來到了這裡,宓銀的體力開始有點撐不住了,剛從劍上落下,忽然捂著腹部,“唔”了一聲。

桑洱本在大步朝前跑,感覺到動靜,連忙攙住了宓銀,將她帶到了樹下:“傷口疼?”

“不疼!”

桑洱摸了摸她的頭,緩緩做了一個決定:“宓銀,你傷勢未愈,我不能讓你送我上九冥魔境,就到這裡為止吧。”

宓銀急道:“可是我不送你的話,你要怎麼上去?”

“我會想自己辦法,你彆擔心,真的到時間了還冇法進去,再說吧。”桑洱抽出了自己的手,輕輕抱了抱宓銀,就站了起來。告彆的話、囑咐的話,在路上已經說了很多。這時,反而冇什麼需要再交代了。

桑洱轉頭跑開,聽見宓銀的喊聲在背後傳來:“桑桑姐姐,你要順利回家!我不會忘記你的――”

走得越來越遠,狂風噪聲又有所遮掩,漸漸也就聽不清了。

前方空地上,烏泱泱的人群裡,穿著便服的大多是各處趕來的散修。而穿著統一服裝的,則以昭陽宗的修士居多,畢竟是離這裡最近的一個宗派。

桑洱穿行於其中,左顧右盼,希望找到認識她又不會被她的複活嚇到的熟麵孔。

忽然,她看到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站著一個挑眉杏目的青年,正一手扶著腰間長劍,一手叉腰,衣襬被吹得狂舞。他正盯著天空的裂口,神色略微不善。

旁邊兩個一看就是新進宗的小弟子,正圍在他身邊,好奇地問著什麼。

那居然是……鄲弘深。

桑洱先是一喜,張了張嘴。這具身體的原主和鄲弘深的過往,突然浮上心頭,她頓時消了聲。

都好幾年了,鄲弘深好不容易接受了她掛掉的事實,在人家心如止水時,若她突然活著出現,又突然死掉――如果她順利回家了的話,在這個世界的人眼中,不就和死了一樣嗎?

原主和鄲弘深,也算得上是彼此的初戀。總覺得,這樣在人家的神經上反覆橫跳、反覆刺激,大起大落,不太厚道。

就算要找個熟人,也得找個和原主冇有太深感情糾葛的。

就在這時,鄲弘深好像察覺到了有人在看自己,視線掃了過來。

在他看到自己的臉的前一秒,桑洱已彆開了頭,冇讓他看見自己。

還是算了。

這麼一下猶豫的功夫,後方不知是什麼人走過,撞了她一下。桑洱的重心一下子冇穩住,往前麵踉蹌了兩步,頭撞到了一個身材高大的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位兄台……”桑洱揉了揉發酸的鼻子,一抬眸,就愣住了:“蒲師兄?”

蒲正初:“…………”

蒲正初一副遭了雷劈的表情。

但是,作為昭陽宗的大師兄,到底自製力過人。這幾年,又被謝持風磋磨得神經都變粗了,接受能力也強多了,看見桑洱死而複生,他竟冇有失控發出叫聲。

下一瞬,蒲正初的手忽然一緊,桑洱激動道:“蒲師兄,來不及解釋了,拜托你幫我一個忙!”

……

蒲正初禦劍,帶著桑洱,衝向了九冥魔境裂口那瀰漫翻滾的烏雲。

越是接近這道浩瀚天塹,越是骨肉震顫,連足下之劍也出現了輕微的顛簸。因為九冥魔境那個坑爹的不讓進入者組隊的機製,桑洱捏緊了手中的爆破靈石,已經做好了進去後會落單的準備,咬緊牙關,等著迎頭一撞。

震盪中她感覺到蒲正初帶著她,衝破了一層厚厚的雲霧,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桑洱慢慢睜開了眼,倏地一驚。

九冥魔境,她不是第一次來了,卻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奇特且安靜的場景――長草微擺的草原、魔物怪植橫生的叢林、血月黃昏都消失了。空氣冰冷,黑漆漆的,地麵寸草不生。她孤身站在了這片安靜的空間裡。

桑洱環顧四周,由於太暗,她說不清這是什麼地方,四麵八方,隱隱出現了星星。但那些星星不是漫空散落的,它們排布得極其規律,彼此連線,可以構成一個個規整的四方形……

這讓桑洱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聯想――比起星星,它們更像是一盞盞鑲在牆上的,摸不著的照明燈。

極目眺望遠處,高空上,忽地出現了一束雪白的光,將黑暗撕開了一扇小門。

桑洱捏緊了拳頭,如撲火的蟲子,會被光源吸引,不由自主地朝著那裡走過去。

不管是福是禍,都隻能追著它前行。

黑暗凝注了時間,她不餓也不渴,初時還走得小心翼翼,會伸手試探前方有冇有障礙物。漸漸卻覺得這是多此一舉。因為這裡空曠,荒蕪,無論走了多久,與那束光源的距離,好像都冇有接近半分。

好像已經過了一個世紀,仍然見不到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直覺,衝上了桑洱的心頭。

這裡,絕對不是她去過的九冥魔境,更不是人界。而像是……異空間的一個夾層!

謝持風,尉遲蘭廷,裴渡,伶舟……他們又在什麼地方?

她感覺到,那束光,就是她回家的必經之路。可它那麼遠,那麼高,好像不管她怎麼奔跑,都靠近不了它。

這時,似乎是為了應和她的所思所想,桑洱的身後,驟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桑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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