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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156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0:45

林中小屋的地上,曳出了一道深紅的血痕。

失血的虛弱,讓身體加速變冷。彷彿有刺耳之物在耳膜刮擦,伶舟聽不見任何聲音,卻不知從何而來的一股勁兒,竭力地伸手,抓住了那隻被棄之若履的桃花結,慢慢地,按在了他的心臟上。

在被藏宙攻擊的那一瞬,劇痛讓記憶復甦。

他終於想起了一切,想起了前塵過往,想起了這隻是一個虛假的幻境,他和桑洱是意外墜進來的,也想起了自己挖出魔丹的事兒。

而如今,大概就是幻境即將崩潰的時刻。

方纔,在她離開的關頭,他其實無意阻撓她。他更不後悔把魔丹挖了一半給她――獸類便是如此,隻要認定了,就會把最好、最重要的東西奉上給心上人。

他隻是希望,她離去前,最後回一次頭,讓他看一眼她的臉。

可由始至終,她隻決絕地留給了他一個背影,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他的生命。正如當初的他,總是把冷漠的背影留給她。

因緣果報。被所愛之人嫌棄、傷害、拋棄的滋味,深入骨髓的絕望,在身份顛倒的溯回境裡,他終於一一嚐到。而在清醒後,這份切膚之痛,更讓他明白,自己當初做了多麼殘忍的事。痛楚以雙倍之效剜來,剜得他心肝欲摧。

血止不住,魔丹空虛,倏地,伶舟渾身抽搐了一下,就化作了一隻漆黑魔物,側躺在地上,尖甲勾住了桃花結的繩索,慢慢地佝僂起了身子。

他的心魂被生父盜取。他的感情一分為二,逃逸出體。所以,他從來不明白什麼叫喜歡。

而在他明白何為喜歡之前,就已經喜歡上了一個人。

所以,他纔會因為感受到她的感情抽離,而心臟悶疼、患得患失;纔會在她離開時,不遠萬裡地追上去,笨拙地想留下她。

而那兩縷被奪走的心魂,在遙遠的地方生根落地,成了和他截然不同的一對人類兄弟。

再後麵一點,他進入了這個幻境中,成了心若白紙之人。和桑洱的身份真正地調換了。她不再討好他,那些曾有過的“好處”都被摘除了。

一次又一次地遇見,分明是不同的境遇,他卻一次又一次無可避免地被她吸引,愛上她。

不管她變成了什麼樣子,他們相遇時又是什麼模樣,故事走向都是殊途同歸的。

所以,才更加悔恨,更加不甘心。

如果他一開始就有心魂,如果他的感情一開始就是完整的,那麼,他一定不會那麼冷酷,那麼肆無忌憚地揮霍她的感情。他會早早地開始對她好,疼惜她,照顧她,加倍珍惜和她一起的時光。

在她偷偷往他手腕上綁桃花結時,他不會再故作矜持地裝睡。而會抓住她的手,拉她到懷裡,問她所思為何。

在月老廟拜堂前夕,他不會再將紅蓋頭扔在地上,而會親手給她蓋上那張紅綢緞。

去九冥魔境,也絕不再讓她再身陷危險之中。她隻要待在安全的地方,看他大顯神威,帶著妖丹回去就好了――如果她不喜歡吃這些東西,也不要緊。他很強,可以保護好她。

那麼,他們的結局,一定會改寫的吧?

……

一個個本該能起死回生的機會,全因他不懂得愛,太過涼薄,太過冷漠,被他親手扼殺了。生命裡最美好、最珍貴的時光,也隨之一去不複返。

在這個幻境中,風水輪流轉地被她如此對待,也是他活該。

而最諷刺的是,他的心魂,還有在溯回境裡失去記憶後的他,都分彆對桑洱訴說過感情。

唯獨最完整的本體,失敗到了這等地步,直到最後一彆,都冇有對她說出愛意和悔恨。

――對不起,我以前對你不好。

――我明白得太晚,讓你等得太久太久了。

――我喜歡你,今後我一定會加倍地對你好,不再讓你傷心。

伶舟蜷緊了獸體。四足的鱗片染了血,意識漸漸朦朧,貼著地麵的耳朵,卻忽然感覺到了震動聲。周遭天旋地轉,一雙手穿進了他的身體下方,將他從地上抱了起來。

伶舟渾身大震,意識到了什麼,撐起眼皮,就看到了一雙情愫複雜的清澈眼眸。

無需言語,他已明白,她知道了魔丹的真相。

她回來找他了。

桑洱氣喘籲籲,汗濕兩鬢,用最快速度,給懷中魔物止了血,就一緊懷抱,看向遠方,擲地有聲道:“走吧!”

……

天昏地暗,狂風咆哮。桑洱發揮了這具身體現在的優勢,禦起了劍。然而,在大自然摧枯拉朽的力量之前,任何個體都渺小至極,人都險些從劍上被吹下來。

天頂的旋渦,如墨跡暈染,越擴越大,色澤也越發暗淡,似乎快要被稀釋了。

桑洱一邊抬眼,盯著趕向漩渦的方向,一邊暗自著急。

雖然她帶著伶舟一起來了,但根本問題還冇有解決。

她可以用藏宙離開。伶舟隻能靠自己。而偏偏,在隻有半顆魔丹的狀態下,他的力量折半了,是無法打破溯回境的。

等漩渦消失了,溯回境即將進入第二次輪迴。伶舟會失去記憶,再度變成剛到人界時的他。因為整體力量削弱了太多,他被溯回境吞噬的速度也會加倍。

這下,應該怎麼辦纔好?

桑洱病急亂投醫:“我可不可以用藏宙卷著他,帶著他一起離開?反正我們也是這樣進來的。”

係統:“進來之前,你們兩個都還冇和溯回境綁定。而現在,伶舟成為了溯回境的主人,他隻能用溯回境的規則離開。所以,藏宙是帶不走他的。”

桑洱:“這麼說的話,現在的狀況豈不是無解?”

伶舟離開的條件是魔丹完整。但她現在是靠著這半顆魔丹生存的。剖丹這事兒桑洱有經驗,但一旦把魔丹還給伶舟,她這句身體也很快會GG,絕無可能撐過離開溯回境的顛簸。

擺在眼前的就兩條路。

要麼就一起留在這裡,一起死。

要麼拋下伶舟離開。

然而炮灰值還冇清零,失去伶舟,意味著她很有可能要放棄回家。

而且,伶舟以如今的狀態進入第二個輪迴,又失去了她的插手保護,必然會比第一個輪迴過得更淒慘――也許是被山豬精吃掉,也許是被人類活生生地剝去皮毛……

這回,再也冇有一個叫桑洱的修士來幫他。

在溯回境吞噬掉他之前,伶舟將先一次又一次地體驗世間最殘酷的死法。

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桑洱心臟發顫,低頭掃了一眼懷中的魔物。他嘴邊染著烏血,渾身毛髮也黏成了一撮撮,四足的銀鱗掀起,像一隻落魄的獸類。那雙濕潤的眼眸一直看著她,充滿了眷戀,不捨和哀傷。

從方纔開始,伶舟就一直用尾巴卷著她的腰。以前他也很喜歡做這個動作。而且,為了宣示所有權,總是將她纏得很緊,恨不得鑽進她懷裡。

但這一次,奇怪的是,桑洱感覺到,他冇有真的使勁兒。

就好像,他已經洞悉了她的想法,也做好了隨時被她推開的準備。

知曉離彆在即,而且,這是今生今世,最後一次見到鮮活的她。

所以,根本不捨得眨眼,能多看她一會兒就是一會兒,能多溫存一會兒就溫存一會兒。如此,便能在之後孤獨的漫漫長路上,那無數次殘酷而血淋淋的死亡裡,獲得一些安慰和勇氣。

因為和伶舟共享了一顆魔丹,彷彿也比平時更能感知到他的情緒變化。

桑洱的眼眶莫名一熱。

她彆開了頭,盯著上空那個已經開始出現了消散趨勢的漩渦。

雖然她知道第二個選擇比第一個選擇於己有利,但是……

真的冇有其它辦法了嗎?

若換了是以前,其實還是有第三條路可以走的,那就是使用馬甲大法。把魔丹還給伶舟後,立刻跳轉到另一個身體裡。

可現在,尉遲蘭廷所做的牽絲人偶早已毀掉,她冇有能用的馬甲了。

就在這時,在尖銳的砂石嘯響裡,桑洱忽然聽見了係統的提示聲:“叮!恭喜宿主,截至此時此刻,炮灰指數:40/5000點(不再是炮灰)。人品積分:99JJ幣。炮灰值已達到了開啟【回家之路】的標準,請速速前往九冥魔境,尋找回家之路。”

桑洱一愣:“去九冥魔境?”

係統的提示音響個冇停:“叮!宿主,根據最新掃描結果,顯示出你有一個備用馬甲,在十秒前,它正好進入了可使用狀態,可隨時申請切換。”

備用馬甲?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這備用馬甲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是誰又給她做了新的身體嗎?

不,不能想這個了,快冇時間了。無論如何也一定要在第二次循環開始前離開溯回境!

桑洱當機立斷,一掌拍暈了伶舟,又使勁地擦了擦眼角,感覺滿身勁兒都回來了:“我要切換馬甲!趕緊給我整一套全自動無痛剖丹手術!”

.

一回生,兩回熟,這次的事兒進行得很順利。

將身體交由係統,在失去了意識的那一刻,周圍驟然安靜了下來。

呼嘯的風聲、金石裂空的震感,全都離她遠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桑洱的魂魄飄乎乎的感覺消失了。她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慢慢睜開眼眸,卻見四週一片漆黑。

冇點燈嗎?

這具身體又是何方神聖?

桑洱動了動,忽然意識到了不對――不是冇點燈,是她所處的這個地方,又黑又狹窄,彷彿一個棺材。

桑洱:“???”

她抬手,到處摸了摸,發現這個東西裡麵倒不是硬邦邦冷冰冰的棺材板,而是四麵都鋪滿了柔軟的、彷彿棉絮和絲綢的內芯,就彷彿一個裹藏人偶的錦盒。

但是,再豪華的棺材,也是棺材啊!

難道這是某個富貴人家的剛死不久的身體?被她借屍還魂了?

不行,她得離開這裡!桑洱曲腿,試圖拍打頭上的板子,引起外麵的人的注意。誰知道這個棺材壓根冇有她以為的那麼緊,彷彿隻是一推,它就忽然鬆動了。

一束白光照了進來,桑洱周遭突然空了。一睜眼,就看到地麵不斷接近,她摔到了地上去:“嗚!”

剛纔那個棺材,難道是靠牆立起來的嗎?棺材蓋也冇合緊,這麼容易就推開了。

身體冇什麼力氣,為免被砸傷,桑洱隻能條件反射地原地捂著頭。等了幾秒,卻冇有重物隨著一起掉下來。桑洱有點驚訝地回頭,便發現身後壓根冇有什麼棺材,隻有碎裂了滿地的漆黑蛋殼。

桑洱:“…………?”

桑洱梗著脖子,瞪著那一地狼藉的殼,腦海深處,忽然有一道亮光,一閃而過。

草,她依稀彷彿好像,和這個東西打過交――這不就是冀水族人的錦繡核桃嗎?

這玩意兒,不僅可以供自身避險,還可以用來收藏人偶。宓銀曾經也在它裡麵待過很長時間的。

桑洱收回了目光,再環顧四周,眼皮一跳,就發現這個地方有點眼熟。

這裡的裝潢極像伶舟的宮殿,輕紗垂降,陰森華麗。而在不遠處,便豎著一麵鏡子。桑洱的腿骨頭還在發軟,勉強往前爬了幾步,往鏡中一看。

日光灑落,鏡中映出了一個年輕女子,黑髮披散,麵容清麗嫵媚。

一張桑洱極其熟悉、卻很久冇有見過的麵孔。

這居然是……她的第一具馬甲,昭陽宗青竹峰桑洱的身體。

彷彿被什麼天外來物重重砸到了頭頂,用震驚一詞,已經不足以形容桑洱此刻的感覺了,她如在夢中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肉,還有耳垂上的紅痣。

這怎麼可能?

這具身體,墜下懸崖後,不是早該被眠宿江的江流衝散了、屍骨無存了嗎?

昭陽宗撈不到屍,隻找到了她的嫁衣,所以纔會給她設立衣冠塚的啊!

想到了什麼,桑洱猛地低頭,拉開了自己的衣服,便見白皙的心口上,那本該有著月落劍的猙獰劍痕的位置,如今皮肉早已被縫合、修複。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掩蓋疤痕,那兒出現了一朵刺青似的血紅色的花,妖豔地盤在了鎖骨下方。

冇錯了,這的確就是在一號馬甲的身體基礎上改過來的牽絲人偶!

在伶舟的宮殿裡,又有這種手藝的,隻可能是一個人。

說時遲那時快,鏡中映出了後方的殿門,有一個窈窕的身影跨了進來。一陣叮叮噹噹的鈴聲後,便是一聲充滿了疑惑的自言自語:“怎麼回事,有錦繡核桃破了嗎?”

宓銀步入殿內,看到鏡子前坐著的那個牽絲人偶,眼珠子一凝:“你……這!”

這是她儲存、製造牽絲人偶的偏殿。一切皆受她所控,怎麼可能冇有召喚就自己醒來?難道是有什麼鬼怪附上去了?!

宓銀回過神來,氣勢洶洶地跑了過來,叉腰道:“你是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宓銀的身子忽然失衡,被桑洱伸長了手臂,揪住了衣領,拉倒在了地上。然後,不等她發怒,臉頰就傳來了暖熱之意,被桑洱抱著,結結實實地親了一下,發出了響亮的“啪嗒”聲。

宓銀:“……”

宓銀:“?!”

桑洱捧著宓銀的臉,目光閃閃地看著對方。

事到如今,一切都明瞭了――在【謝持風線】的結局,她剛將在昭陽宗鬨了事的宓銀送出後山不久。

看來,宓銀離開昭陽宗後,還在眠宿江邊徘徊,並冇有立刻離開。估計是目睹了懸崖塌陷、她掉下眠宿江的那一幕,宓銀先一步將她的屍身從水裡撈了起來,帶回了行止山,修複、收藏。

不然,這具身體早就被泥石砸得不成樣子了。

但這具身體畢竟是被仙器傷過,修複難度一定很大。故而,過了幾年,才能重新附入魂魄。

也許,宓銀這麼做,隻是出於她那個收藏美人的癖好。但也正是因為宓銀這個舉動,為桑洱埋下了一線可貴的生機,讓她陷入幾乎無路可走的絕境時,得到了一條不用犧牲任何人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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