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序終於有了反應。
他從地上緩緩爬起來,滿眼不可置信。
秦墨聿罵他他可以忍,為什麼就連最疼愛他的父親也咒他死在戰場上。
他低下頭,喃喃地說:
“那就如你們所願,我馬上就會回戰場。”
他倔強的樣子讓秦父更氣,他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秦母擦了擦眼淚,
“嘉序,你爹不是這個意思,你說你就不能給你爹服個軟嗎?”
“墨聿是你的弟弟,你彆再欺負他了。”
看著秦父秦母離開的身影,秦嘉序高聲喊道:
“爹!娘!”
他們轉過身,隻見他跪在雨中朝他們磕了三個頭。
秦嘉序心如死水。
一叩首,謝你們的生育之恩。
二叩首,謝你們的教養之恩。
三叩首,不孝子今日拜彆父母,此生再不相見。
隔著雨幕,秦父秦母看著秦嘉序無悲無喜的眼神,心頭一震。
彷彿秦嘉序會永遠離開他們。
秦母想上前,秦墨聿喊道:
“爹、娘,外麵冷,我們進屋吧。”
秦母止住了腳步,一行人向屋內走去。
秦嘉序跪在雨中,再也堅持不住昏倒了。
醒來時是在偏房,身邊一個人都冇有。
他起身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便向皇宮走去。
“陛下,七日之約明日就到期了,我是時候離開了。”
這七天,全家無一人發現他的異常並挽留。
就連他的親生父親都咒他戰死沙場。
他壓下心底的冷意。
明堂上,皇帝看著他滿眼憐惜,
“委屈你了,哎,秦城元真的是老糊塗了,放著你這麼好的孩兒不要。”
秦嘉序向皇帝叩首,
“明日我便啟程,從此替陛下鎮守邊關,保我大虞國泰民安!”
皇帝點點頭,秦嘉序轉身離去。
......
翌日早晨,秦嘉序在桌上留下一封信,隨後穿上盔甲,拿起長槍。
可推門時,房門紋絲未動。
門外傳來小廝的聲音:
“大公子,老爺夫人吩咐你今日隻能待在房中。”
今日是秦墨聿大婚的日子,他們是怕他來鬨事嗎?
心中的苦澀蔓延開來,他坐下來算著時辰。
等秦墨聿成婚時,他們應該都會去接親,到時候他再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迎親的隊伍終於出發了,門外鼓樂喧天。
屋外的小廝走後,秦嘉序一腳踹開房門,戴上麵巾騎著馬,向城門而去。
今日滿城喜色,不少的百姓都前去看熱鬨。
段念心坐在花轎內,身穿嫁衣,美豔得不可方物。
她滿臉的喜悅,心中暗暗想著,今日與墨聿成婚,等再過一月,便能與嘉序成婚,終於可以嫁給他了。
秦嘉序騎著馬與段念心的花轎背道而馳,路過時,他一眼未看。
段念心卻似有所感,掀開簾子一角向馬車外看去,卻隻看到他飛揚的髮絲。
她莫名覺得,這個人的背影很眼熟。
直到他出了城,她纔在司儀的高呼中回過神來。
她總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麼,心中莫名地驚慌起來。
直到秦墨聿來牽她的手時,她莫名想到了她幼時與秦嘉序的點滴。
那時她把蓋頭給自己蓋上,承諾長大就嫁給他。
可如今,她卻先嫁給了彆人。
她將手放在秦墨聿的手心上,心中的愧疚和不安漸漸被喜悅替代。
再等一月,她就會嫁給秦嘉序,到時候再好好哄哄他就好了。
她在眾人的祝賀中,向著秦府內緩緩走去......
秦嘉序看著一路的紅綢,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將軍府的方向。
今此一彆,永無來日。
爹孃,我祝願你們往後福壽綿延,永得喜樂。
段念心,我真心祝願你幸福。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秦嘉序拿出馬鞭向後甩去,帶著身後的將士們,頭也不回的往邊關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