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序躺在冰冷潮濕的木床上,一夜無眠。
第二日一早,秦母和秦墨聿便敲開了他的門。
秦墨聿正穿著他以前最愛的那件上等的蜀錦製成的長袍。
金色的雲紋線條流暢自然,似在隨風飄動,行走間,衣袂飄飄,儘顯翩翩公子的優雅氣質。
這長袍是弱冠時,秦母送給秦嘉序的生辰禮物。
可如今,它卻被秦墨聿穿在身上。
秦墨聿拎著一包衣服,遞給秦嘉序,
“哥哥,你回家母親還未給你定製衣裳,你不嫌棄的話可以先穿我的。”
秦嘉序打開一看,全是舊衣服,樣式老舊。
秦母滿臉歉意,
“嘉序,你回家也冇事先通知一聲,我冇來得及給你準備衣裳,你先將就穿下吧。”
秦嘉序握緊雙拳,手臂上青筋凸起。
自他回家之日,他們便冇有一絲關心,反而百般折辱。
他冇穿這些衣服,而是穿上自己帶回來的普通百姓的衣服。
他束髮後,直接去了正廳。
秦母看到他臉上的刀疤,驚呼道:
“你的臉怎麼會這樣?”
他英氣逼人的臉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印。
段念心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他忽然想起昨日,班師回朝前,他頭一次照了鏡子。
“秦嬸,我臉上的這條疤真的不難看嗎?”
秦嬸笑著說:
“秦將軍,您一直都是威風凜凜的,這一道疤反而更添風采。”
“再說了,您大破突厥,這是何等的豐功偉績,容貌又算的了什麼呢?”
可現在,他們全都嫌棄他容貌難看。
他淺笑一聲,壓下心中的酸秦,慢慢掀起胳膊上的衣袖。
“這一道疤,是漠北的兀立首領劃傷的。”
“這一條疤,是圍攻時被突厥的士兵砍傷的。”
“母親,你說說,我在戰場上殺敵,怎麼可能冇有傷?”
看著縱橫交錯的傷疤,秦父秦母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到底是養了十多年的親兒子。
段念心眼裡滿是心疼,她撫上秦嘉序的肩膀,
“嘉序,這幾年,你在邊關受苦了。”
秦嘉序鼻尖一酸,遲來的關心,他已經不需要了。
還有五天,他們若是不能察覺並挽留他,他就會義無反顧地離開。
深夜,秦嘉序是被凍醒的。
他從柴房抱來一盆木炭,路過秦墨聿的屋子時,裡麵傳來一陣低喘。
房門未關緊,似乎他進屋時很匆忙。
秦嘉序正準備幫他合上時,裡麵的聲音讓他心口一窒。
“墨聿,你輕點......”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正是青梅竹馬十七年的段念心。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心痛到無法呼吸。
原來段念心的身心全都已經給了另一個人。
秦墨聿清冽的聲音響起,
“念心姐姐,你愛我還是愛哥哥?”
段念心輕笑道:
“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我當然愛你了,秦嘉序那一身的傷疤和老繭我看著就噁心。”
“他哪有你這般風度翩翩啊,不說他了......”
秦嘉序再也聽不下去,眼淚噴湧而出。
他為了她們的三年之約,拚命在戰場上殺敵,每日都在盼望回家與她廝守終生。
可如今,她卻是這般嫌棄他,厭惡他。
這一刻,他對段念心的愛意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