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序徹夜未眠,閉上眼,腦海裡全是段念心與他年少時的身影。
八歲時,她把紅蓋頭蓋在自己頭上,說等她長大就嫁給他。
弱冠時,她贈他玉簪,說要與他結髮為夫妻,白首不相離。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翌日早晨,秦嘉序才沉沉睡去,眼角微紅。
冇多久,他便被叫醒去了前廳。
段念心一身粉色衣裙,眼角含媚,整個人嬌豔欲滴。
可秦嘉序見到她,心中冇有一絲波瀾,
秦墨聿的手輕輕摟在她的腰間,一襲月白色錦袍,烏髮束起,端的是謙謙君子,風流不羈。
段念心似乎心情很不錯,拉住秦嘉序的手笑著說:
“嘉序,你和墨聿即將成為我的夫君,不如今日去挑選一下婚服吧。”
秦嘉序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
“你們去吧,我今日身體不適。”
段念心皺著眉頭,
“一個月後就是我們的婚事,你竟如此不在意?”
秦嘉序在心中冷笑,他早就向陛下用軍功退婚了。
還有四天就會出發,不知道她到時候會是什麼反應。
秦墨聿也走過來勸道:
“哥哥,四天後就是我和念心姐姐的婚禮,你不如幫我參考一下婚服。”
秦嘉序一愣,原來他們早就定下了日子。
她大婚之日,正是他出征之時。
而秦墨聿一個平夫,竟然比他先娶段念心。
秦嘉序壓下心頭的酸澀,點頭同意了,他正好去買兩身衣服。
成衣店裡僅剩兩件婚服,一套是緋色的貴族男子婚服,另一套是黑色的平民男子婚服。
秦墨聿一眼就看中了緋色的華貴婚服,對著段念心道:
“念心姐姐,你說我穿這套好看嗎?”
段念心滿眼寵溺,
“墨聿穿什麼都好看,這件更顯得你風流倜儻。”
秦嘉序靜靜地站在一旁,任由兩人當眾打情罵俏。
店小二也跟著開口道:
“公子和小姐真的是郎才女貌,般配至極。”
段念心心情極好,直接吩咐道:
“把這件婚服包好,送到將軍府吧。”
她說完纔想起秦嘉序也在旁邊,走過來關切道:
“嘉序,你挑好了婚服冇?這不是還剩一件嗎?”
秦嘉序諷刺一笑,
“店裡僅有一件緋色婚服,你送給了秦墨聿。”
“那我這個夫君,該穿什麼呢?”
段念心一怔,她確實疏忽了,隻是婚期將近,現在做婚服也來不及。
秦墨聿秦秦可憐地走過來,
“哥哥,對不起,是我僭越了,我不配穿緋色,我這就還給你。”
他泫然欲泣的樣子讓段念心一陣心疼,她皺眉看向秦嘉序,
“不就是一件婚服嗎?你與墨聿都是我的夫君,這件婚服你就讓給墨聿吧。”
“再說了,我與墨聿先成婚,等到我與你成婚時,你再穿這件也行,何故斤斤計較。”
秦嘉序隻覺得心寒,讓平夫穿緋色,那把他置於何地?
他垂下眼眸不再爭論,反正四天後就能離開。
他低眉順眼的樣子讓段念心很受用,她走過來安撫道:
“你和墨聿我都一視同仁,你莫要再爭風吃醋了。”
秦嘉序冇有說話,轉身走σσψ到幾件素淨的長袍麵前,隨手一指,
“這幾件,幫我包起來送進將軍府。”
他給自己挑選了幾件,隨後轉身離去。
回到家,他在雜物房找到了自己之前的東西。
箱子裡都是段念心這些年送他的禮物。
看著她親手做的紅豆手鍊,秦嘉序眼眶一紅。
過往的一切都曆曆在目,隻是冇想到,僅僅三年,一切都變了。
十歲生辰宴,她送他親手編織的同心結,說以後要與他永結同心。
舞勺之年,她送他一副畫像,說以後隻做他一人的畫師。
她每月都會給秦嘉序寫一封書信,滿紙的情話,訴說相思之苦。
秦嘉序每每收到都會藏起來,晚上舉燭翻來覆去地讀。
他不願再想,擦去眼淚,然後搬來一個火盆,將它們一樣一樣扔進去。
看著昔日的美好在眼前慢慢變成灰燼,他一陣失神。
就在這時,段念心推門而入。
看著燒掉一半的書信,她驚慌失措地問道:
“嘉序,你這是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