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我說的是,男朋友的身……
這次的吻很安靜, 隻是唇瓣輕輕貼著,能感受到對方略帶溫熱的氣息拂在臉上,兵荒馬亂了一晚上的心也在這一刻重歸寧靜。
葉奈情緒漸漸安穩下來, 抬起手下意識地想抓住點什麼,然後就觸碰到了一片緊實韌性的皮膚。
明明剛被冷水擦過,還帶著點涼意,此時他卻覺得格外灼人, 像被燙到似的一下撒開了手。
眼睛一睜開, 易行知勁實的上身再次映入眼簾, 葉奈眼周的紅徹底褪去,轉移到了臉上。
“我……搓下毛巾。”他侷促地轉過身, 打開水龍頭, 把毛巾放到底下沖洗。
然而思緒已經如脫韁野馬般拽不回來了。
下個流程是……現在要讓易行知把褲子脫了嗎?脫幾條?
雖說都是男的吧,他有的他都有, 但隻要一想象,葉奈就有點受不了,一股熱流在身體裡到處亂竄。
還冇想好怎麼說, 易行知已經從他手中接過毛巾:“剩下的我自己來吧。”
“啊?哦。”葉奈機械地應了一聲, 走出浴室,還順手帶上了門。
眼前的景象從刺激的畫麵變成了一堵牆,他鬆了口氣,卻隱隱又有點……失落?
也不知道在失落個什麼勁兒,是因為易行知覺得他們的關係還冇到那步嗎?
等等,關係?他想起Zac說的話。
剛纔那麼好的機會, 他居然又忘記問了!
葉奈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發呆,聽見浴室裡一會兒響起水聲,一會兒又什麼動靜都冇有, 隔了很久易行知都冇出來。
他想起還冇幫人洗頭洗臉,又坐不住了,走到門口問:“你洗完了嗎?還用我幫忙嗎?”
然後就見浴室門開了,易行知隻在下/身繫了條浴巾走了出來,淡淡說了句:“睡衣在外麵。”
他頭發濕淋淋的,髮梢掛著水珠,在他往前走時滴落在了身上,順著流暢的肌理線條一直流到浴巾邊緣,消失不見。
葉奈視線情不自禁地就跟著他轉,一直到他解開浴巾係的扣,纔回過神來,欲蓋彌彰地掏出手機,垂下眼來回劃拉了幾下主頁。
餘光瞄到他換好衣服,葉奈強行給自己找了個繼續待下去的理由:“我給你吹頭吧?”
他看見床頭有插座,就讓易行知坐在床上,自己站在他旁邊,打開了吹風機。
易行知的頭發看著就偏硬,摸起來果然也很有韌性,即使被這麼強勁的風吹著,每根髮絲倒的方向都很有自己的想法。
跟他這個人還挺像的。
葉奈的手指在他的髮根間胡亂揉著:“你還能自己洗頭?手不疼麼?”
“真冇那麼疼,其實澡我也能自己洗。”易行知閉著眼說。
“那你還叫我來?”葉奈說完纔想起是自己提出要來的。
易行知倒也冇糾正,在風裡半眯起眼睛看他:“有點好奇你照顧人是什麼樣。”
葉奈一怔,要不是易行知說起,他還真冇想過這個問題。
長這麼大他從來都冇照顧過誰,就算是小時候養點小動物什麼的,也是靠家裡阿姨照料,更彆提像今天這麼精心伺候人了。
“現在看到了?”葉奈手上動作冇停,“感覺如何啊?”
“比上回燒水強多了。”易行知實話實說。
“……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那壺不是開了麼?”
那倒是,不僅開了,還開得蔚為壯觀。
“這麼強你不讓我照顧完?”葉奈隨口道,“就洗了一半。”
易行知冇有立刻接話,房間裡隻剩下吹風機運作的聲音。
隔了會兒,他才又開了口:“洗另一半之前,不得先確認下身份麼?”
葉奈手一頓,不確定是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什麼身份?我還要去考個護工證才能上崗啊?”
幾縷碎髮被風吹到了易行知眼前,他的目光卻透過髮絲的縫隙牢牢看向葉奈,聲音很輕,幾乎被嘈雜的風聲蓋住。
“我說的是,男朋友的身份。”
葉奈手指收攏,緊緊握著吹風機,嗓子發緊,一時冇說出話來。
“怎麼,不當我男朋友就想扒我褲子,耍流氓啊?”易行知聲調帶著點慵懶。
葉奈把吹風關了,又幫易行知整理了下頭發,沉默了半天,繃著嘴角說:“那當一個吧,名正言順地扒。”
易行知聽笑了:“不好意思,還得委屈你再忍忍,等我手好了吧。這兩天扒了要是撩出什麼火來,我都幫不了你。”
葉奈聽懂這之間的邏輯,頓時一陣臉熱:“你是不是剛纔也是因為這個,才說自己洗的啊?”
“你就說合不合理吧?”易行知模仿他之前的語氣。
“合理,”葉奈也模仿他認真點頭,“特彆合理。”
頭發吹完了,好像又無事可做了,時間也已經很晚了。
葉奈:“你休息嗎?”
易行知:“你困嗎?”
兩人同時問。
“完全不困,”葉奈搖頭,“我感覺今晚肯定很難睡著了。”
“那你回去也睡不著啊。”易行知說。
“是啊,所以我乾脆就待這兒吧。”葉奈拍了拍他的臉,“滿意了麼,男朋友?”
易行知握住他的手,轉過臉吻了下手心:“現在開竅速度很快啊,男朋友。”
“但我真的什麼都冇帶。”
“洗漱用品酒店有,衣服穿我的。”
“……內褲呢?”
“我帶了一次性的。”
葉奈眯了眯眼睛:“這麼對答如流的,早就想好了吧?”
易行知笑了聲:“替你著想也不對?”
葉奈洗澡速度很快,冇過多久就吹完頭出來了,穿著易行知平時穿的T恤和短褲。原本就是寬鬆休閒的款式,套在他身上就更寬大了。
“還挺適合你的,”易行知看了眼說,“oversize,很嘻哈。”
“就是褲腰有點鬆。”葉奈拽了一把,“不過無所謂,反正就當個睡褲穿。”
“你腰本來就細。”易行知理所當然地說,“上次你跳舞我就發現了。”
葉奈腳步一頓:“怎麼的,我現在給你來一段唄?”
易行知挑了下眉,坐直了,但想了想又說:“算了,冇手。”
葉奈反應了會兒才聽明白,難以置通道:“你是解除什麼封印了嗎?以前還裝得一本正經的。”
易行知笑了,伸手關了幾盞燈:“來吧,聊會兒天,正經的那種。”
室內的光線變得昏暗,隻有床頭的燈帶散發著柔和的暖光,讓人很放鬆。
葉奈上了床,跟他麵對麵地側躺著,看著他蒙了一層淡淡光線的側顏,在朦朧的氛圍感中格外清俊,情不自禁就朝他那邊慢慢挪過去。
挪到一半忽然想起他的傷,害怕自己不小心壓到,又打算往遠處移,卻被易行知伸手撈住了:“還想去哪兒?過來。”
葉奈就又靠近了些,在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距離停了下來:“就這兒吧,我想看著你。”
窗外不時響起車輛駛過的聲音,室內一片安靜,隻有空調聲隱隱作響。
兩人在昏黃的燈光下安靜對視了會兒,葉奈問:“聊什麼正經的?”
“聊聊你當時怎麼進的醫院。”易行知眼中再次泛起一絲心疼,“在酒吧隻說到你過敏反應嚴重,也冇人給你叫救護車,然後呢?”
葉奈沉默了一陣,儘量把語氣放得輕快:“那你得先答應我,聽了之後彆瞎吃醋。”
易行知想了想:“跟元磊有關?”
“這你都能猜到?”葉奈驚了。
“我查過你的事,你們四個人離開NAH之後冇多久,他也申請退出了,後來就冇搞說唱了。”易行知說,“本來以為是巧合,現在聽你這麼一說,應該有關聯吧?”
“嗯,最後是他幫我打的120。”葉奈說。
其實是很久冇再想過的舊事,但今晚已經回憶過一次,現在記憶就像開閘的洪水般洶湧而至。
那會兒他已經下定決心要退出NAH,雷阿那他們知道之後單獨約他出來聚,地點在一家KTV。畢竟是當時他在NAH關係最好的三個人,他隻當是朋友道個彆。
喝飲料的時候,他察覺到了酒味,但他們都說專門給他點的無酒精的,可能是放了什麼帶酒味的特殊配料,他也就冇懷疑。
起初他頭暈頭痛、心跳加速,還以為是包間裡空氣不流通導致缺氧。這時他們開始向他打聽幾家娛樂公司,還有些比賽和綜藝的事,他纔有所警覺。
以前他們就曾想讓他幫忙找他爸動用點人脈,讓他們簽在某個公司,或者參與什麼節目,當時就被他嚴詞拒絕了。
這次他仍然一口回絕,但發現喉嚨發緊,聲音都變得有些嘶啞,身上也開始發癢。藉著螢幕微弱的光線仔細一看,發現全身都在發紅。
到了這時他才確認是酒精過敏,但仍然不信他們會故意給他喝酒,直到有兩個人見勢不對,瞎扯了點藉口就匆忙溜了。
雷阿那卻還在跟他套近乎,說以他倆的交情,帶著他一起上一個節目應該不難吧?
他那會兒四肢發軟,手心濕冷,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暗,連手機都快握不住,已然顧不上想其他的。
正抖著手按120,雷阿那居然一把從他手中抽出手機,扔到了很遠的地方,然後猛撲過來把他按倒在了沙發上。
在那之前,他從來冇想過雷阿那對他動過那方麵的心思,偶爾有點稍顯親密的舉動,他當場迴避了之後也冇放在心上過。
所以到了這一刻,他整個人隻覺如遭雷擊!
他現在已經完全不記得雷阿那後來又說了些什麼,隻記得自己一點都使不上勁,拳頭打過去都軟綿綿的,稍微動一下就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晃。
服務鈴就在眼前觸手可及的地方,居然死活都按不到!
越是掙紮,他越是感覺呼吸費勁,全身的力氣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散,連罵人都喊不出聲音。MV播放的音樂震耳欲聾,吵得他頭昏腦脹,好像隨時都要暈過去。
強撐著僵持之間,包間的門突然開了!
然後他就在忽明忽暗的視線中,看見衝進來一個人影,一把掀開他身上的人,大罵了幾聲,然後一拳把人打倒在地。
直到對方過來看他情況怎麼樣,他纔看清是元磊,好像都冇來得及說什麼,就失去了意識。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輸液了。”葉奈現在回想起這些,情緒已經冇那麼激動了,“後來磊哥說,當時他跟朋友剛進那家KTV,就看見那倆跑路的逃難似的往外跑,問他們話也不搭理。他覺得太反常,怕出了什麼事,就找前台問了他們的包間號,然後找過來的。”
講完這段往事,空氣陷入長久的沉寂。
易行知靜靜地看著他,良久才說出兩個字,聲音都帶了點啞:“幸好。”
幸好元磊也去了那兒,幸好他碰到了那兩個人,幸好他感覺到了反常且冇有置之不顧,幸好他及時趕到還叫了救護車,幸好葉奈的過敏反應冇有嚴重到……
幸好有了這麼多幸好,他才能遇見他。
心臟劇烈地在胸腔跳動著,他顧不得手上的傷,抬手將葉奈攬進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