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專屬於自己視角的片段。……
葉奈理智上清楚, 易行知不過是去一個多年好友的演唱會唱幾首歌,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既不該生氣,也冇有生氣的立場。
但情緒不聽他的。
嘿, 就是氣,根本冇招。
那邊席彬已經退場,把舞台留給了易行知,現在是他的獨唱時間。
能在席彬這種當紅歌手的演唱會上唱一首自己的歌, 無疑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打歌機會。
葉奈的注意力轉移了些, 開始好奇易行知會選哪首歌。
當前奏響起, 大螢幕上出現歌名時,他驀地一怔。
這是拍雜誌的時候, 他讓易行知猜的耳機裡放的那首《不過如此》, 唱的是普通人的平凡一生,曾年少輕狂壯誌淩雲, 也曾被生活磋磨,放棄追夢卻說平淡是真,曾不得已戴上麵具虛偽示人, 也曾想放下人情世故, 真實地活一回。
當時易行知猜對了,還跟他一起哼唱了幾句。
葉奈覺得這歌的編曲很有靈氣,詞也寫得好,卻一直不溫不火,當場就感歎了一句“我猜這歌離大火隻差一個契機”。
不知道易行知現在唱這首歌,跟他那句話有冇有關係, 但從台下的反應來看,他這預言估計是要成真了。
現場觀眾都是席彬的歌迷,在他下台後, 不少人都默認到了休息時間,拿出手機開始回訊息,或者回顧剛纔拍的照片和視頻。
然而易行知才唱了第一句,就讓一片埋著的腦袋唰唰都抬了起來。
他的聲音似乎永遠具有捕獲人心的能力。
葉奈聽見了周圍的驚歎和議論。
“哇開口跪,絕了!”
“怎麼感覺跟上一首的聲線不一樣了?但是都很好聽誒!”
“可能合唱要考慮配合吧,自己唱更自由隨性。”
“不行,我得錄一下!”
轉眼間,剛纔還在玩手機的人已經重新打開了攝像頭,還有一群人開始用力揮舞熒光棒,跟著打起了節奏。
等唱到副歌的時候,全場的注意力都被硬拉回了舞台上。
葉奈向來認為live冇必要錄視頻,反正網上拍得比自己好的有大把,還不如全身心投入現場的音樂中,儘情享受。
但這次他也冇忍住舉起手機拍了一小段,冇彆的原因,就是想有一個專屬於自己視角、親手錄下來的片段,感覺很有紀念意義。
易行知現場唱的相比於他在耳機中聽到的版本有所不同,在穩定發揮的基礎上,情緒更加充沛。
一些原本做了技巧化處理的尾音和細節,現在像是完全交由情感牽引,不再有雕琢的痕跡,卻更為打動人心。
就像是原野上熊熊燃燒的烈焰,無人添柴,卻在與風的糾纏中無所束縛地飛揚到了天邊。
每個人都能在升騰的火焰中照見自己的麵容,找到自己的溫度。
演唱會結束後,往場館外走的路上,葉奈聽見身後兩個女生的對話。
“哇,‘席彬演唱會嘉賓易行知’已經上熱搜了!雙廚狂喜!”
“啊?我看看……是誒,他那首《不過如此》也上了,太猛了,倆首歌換倆熱搜!”
“評論都是誇誇哎,不愧是我E哥!”女生又刷了一會兒手機,感歎道,“這樣多好,他倆就該多互動,還能拉一把,比他在綜藝上那cp強多了,一天天的淨吸引火力,害他捱罵!”
葉奈整個人一僵,第一反應是不服,旋即發現居然冇法反駁,用力咬了咬嘴唇,結果疼得自己倒抽一口涼氣。
Zac也聽到了,小聲道:“一聽她就冇看《是誰在唱歌》,當時你倆在熱搜上也冇少被誇。”
葉奈心裡好受了點,但也知道那女生說的不無道理。
他雖然自問從冇想過要跟易行知炒cp,平時在節目裡都是真實的下意識的反應,冇一點演的成分,但這事根本冇辦法解釋得清楚,更無法公開說明。
大概唯一能徹底扭轉局麵的辦法就是,決賽舞台再跟易行知合作一場,在這個備受關注的時刻,拿出點讓人除了讚歎說不出彆的話的實績。
反正易行知也冇拒絕,隻是說冇想法。冇事,他有想法就行了。
回家雖然又晚又累,但葉奈滿腦子都是對雙人舞台的構想,半天冇睡著,第二天一早差點睡過,被蔣寬一頓奪命連環call才趕上飛機。
在飛機上明明很困,也帶了U型枕、眼罩和耳塞,卻怎麼睡都不舒服,一路斷斷續續醒了無數次。出機場又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纔到彩排地,下車時葉奈感覺頭重腳輕,走路都像在飄。
這是個影視音樂慶典活動,來參與的既有導演和主演,也有OST的演唱者和音樂製作人。明天有紅毯儀式和影視音樂頒獎環節,今天主要是彩排幾首OST的現場演唱。
葉奈那首說唱是他給一部懸疑冒險類的電視劇寫的片尾曲,歌詞很貼合劇情,曲風也跟故事背景很搭,能入圍這次的獎項,算是在他的預料之中。
當時這歌一出來就吸引了很多劇粉,說為了他特意把跳過片尾的設置都取消了,就想每看完一集都能聽一遍他那歌,特帶勁兒,特提神,還要跟著嚎兩嗓子才過癮。
葉奈的彩排時間排在比較前麵,冇過一會兒就輪到他了。
這場冇什麼複雜走位,主要就是試音和燈光配合。除了跟現場樂隊覈對曲速和段落銜接花了點時間,結束得還算快。
一下台,葉奈纔想起忘了問易行知幾點彩排,連他多久到場都不知道。
“走吧。”蔣寬看他還一副要繼續待著的樣子,奇怪道,“你還有什麼事冇乾完嗎?”
葉奈不想告訴他還要等易行知的事,但又編不出什麼合適的瞎話,乾脆道:“你有事要忙就先去唄,不用管我。”
“你以為這次我為什麼非得跟來?”蔣寬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聽說上次音樂節,你差點跟人打起來。再上一次,你跟人打賭打上了熱搜。還要我再多給你羅列幾條嗎?”
“要,”葉奈點頭,特認真地問,“還有嗎?”
“還有……”蔣寬一頓,發現還真想不到其他的了,知道這小子故意在這兒等他呢,氣道,“總之,這次我要看住你,不能讓你再惹是生非了!現在可是你人氣回溫的關鍵期!”
“行吧,那你看著吧。”葉奈不再管他,徑直走到觀眾席後排的角落,“我準備在這兒休息會兒,圍觀一下其他人的彩排。”
蔣寬瞪了他幾秒,想不通他究竟要乾嘛,也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能跟著坐在了距離他幾個空位的地方,拿出了筆記本。
他確實還有不少事要處理,最後的震懾是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個“我盯著你呢”的手勢,起到一個毫無威脅的造型作用。
葉奈給易行知發了條訊息,問他什麼時候到,然後就真的看起了彆人的彩排。
易行知一直冇回,估計在路上冇顧得上看。
葉奈本來就困得不行,冇看多久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他打算起來走動走動,一起身就看見蔣寬掃過來的視線,忍不住冒出一句脫身用的標準台詞:“我去廁所你也要跟著嗎?”
“去去去。”蔣寬擺手。
“至不至於,”葉奈邊往外走邊嘀咕,“這麼嚴防死守,我有那麼能惹事兒麼?”
出門溜達了幾步,睏意和蔣寬的監視讓他心煩氣躁。
忽聽不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啊,你跟易行知的彩排連一塊兒?主辦方這不是搞事麼?”
這音色聽著就讓他更加火大,是曆萬的聲音。
“冇事,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見個麵也冇關係的。”另一個人說。
葉奈腳步一頓,轉過身,看見回答的是一個額前綁著紅色髮帶的男人,有幾分眼熟。
兩人正站在無人的窗邊抽菸,都冇注意到他,還在繼續交談。
“七年隊友,說拋棄就拋棄,還用那種方式把你趕出隊,這你都能忍?”
“也不能說是他趕的吧,是我自己選擇離開的。”
葉奈這下認出來了,這是飛渡樂隊的貝斯手吳成遙,他前陣子在視頻裡看見過。
這人怎麼到現在都還在裝?真是癩蛤蟆洗臉,原來啥樣還啥樣。
更可笑的是,這倆人居然說上話了,癩蛤蟆開會啊?
“要不是他處處針對你,你能走?你要冇走,能踩進卓萊合同的坑?”曆萬彈了下菸灰,“怎麼看他都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啊,反正要換了我,肯定過不去這個坎兒。”
吳成遙沉默片刻,淡淡吐出一道菸圈:“如果一定要說,我最不能接受的還是他一點都冇想過提醒我要小心卓萊,就眼睜睜地看著我往坑裡跳。”
“他是你爹啊,還得給你保駕護航?”葉奈脫口而出。
真不是他不想控製,實在是這話就像坐滑梯一樣,順著腦子就從嘴裡衝出來了。
轉眼就忘了剛纔蔣寬為什麼要對他嚴加看管。
吳成遙雖然認出了葉奈,但從冇跟他打過交道,皺眉道:“飛渡的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我不想跟外人爭論這個。”
“是不想爭,還是冇法爭啊?”葉奈完全不吃他那套,“我確實是外人,所以飛渡解散的真正原因,你肯定比我清楚。”
吳成遙一噎,冇說出話來。
反倒是曆萬叼著煙道:“怎麼哪兒都有你?”
“這話該我說吧。”葉奈眼睛都懶得完全睜開,半眯著睨他,“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這麼會煽風點火,煙都是靠嘴點的吧?”
曆萬嗤笑一聲:“給你試試?”
說著深深吸了一口煙,隨即正對著葉奈的臉就要噴出這口煙霧。
葉奈冇想到他敢這麼挑釁,太困了反應也跟不上,想閃開已經來不及。
恰在此時,手忽然被人拉住,往旁邊一帶,堪堪避過了這一下。
“現在噴子都這麼具象化了?”一片嗆人的煙霧中,易行知清冷的聲音響起。
“還真是名副其實。”他身後站著一起過來的席彬,似笑非笑道,“不好意思啊,語文不好,隻能想到個褒義詞,你們知道我是貶義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