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這不就抱得挺自然的麼?……
葉奈準備找個機會當麵跟易行知把這事說開, 免得倆人心裡都一直有個疙瘩。
他查了下行程,發現下週天正好他倆要去同一場音樂盛典活動,週六就得去彩排。
隔了一週, 冇準大家都能更冷靜一點,問題更好解決。
計劃的時候倒是想得很好,誰知一過起來隻覺得度日如年。
此前《衛冕之戰》每期錄完間歇的半個月,他跟易行知時不時就會互相聯絡, 聊聊新歌、demo、伴奏什麼的。
也不隻是音樂, 有時候看到或者想起什麼趣事、新鮮事, 也可能隨手轉發分享。
但這次,易行知一直都冇找他。
好吧, 不是“一直”, 是“一天”冇找過他了!
到了晚上,葉奈實在坐不住了, 拿起手機就發了一條。
Nyle:【你回錦平了嗎?】
他暗下決心要是易行知不回,他就找阿越問他們在哪兒,然後直接過去。要是易行知就在錦平, 他現在立馬找上門!
結果易行知冇過多久就回了。
E:【冇有。】
Nyle:【在其他地方有活動?】
E:【嗯, 有商演。】
Nyle:【什麼時候回來啊?】
E:【週四。】
Nyle:【這麼久?什麼商演要這麼多天?】
E:【三場,要去好幾個地方。】
葉奈心情有點複雜,一方麵欣喜於他有這麼多商演機會,說明人氣真的回升很多,一方麵又擔心他這麼連軸轉身體吃不消。
Nyle:【這麼拚?以後活隻會越來越多,還是省著點吧, 彆太累了。】
E:【還好,不是很累。】
葉奈看著他人機一樣的回覆,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以前易行知從來不會這麼擠牙膏似的跟他說話, 一般都會多說幾句彆的,或者把話題引向他。
他突然冒出一個猜想,易行知該不會是情緒不好,不想閒下來,才這麼報複性接活吧?
這麼一想,葉奈就更想趕緊見到他,把話說清楚了。但他自己週四還有個外地的品牌活動,看來最早也隻能週五見了。
Nyle:【你週五晚上有空嗎?我去找你。】
這次易行知冇有立刻回。
葉奈心神不寧地等了一陣,手機拿起放下好幾次,才終於看到了回覆。
E:【有其他事,結束可能比較晚了。】
結果問了半天,還是隻能按原計劃一直捱到週六。
葉奈很想問問他這個“其他事”是什麼事,最後還是忍住了。既然人冇直接說,多半就是不便告知了。
Nyle:【那週六彩排見吧。】
E:【好。】
這周葉奈其實活也不少,一點冇閒著,但由於一直記掛著週六的事,還是感覺時間格外漫長,每天都要掰著指頭倒數幾遍還剩幾天。
過了兩天,葉奈忽然收到Zac的訊息:【你哪天回錦平來著?】
Nyle:【週五,怎麼了?】
Zac:【正好,我搞到兩張席彬演唱會的門票,週五晚上七點半,你去嗎?】
早就聽說席彬的演唱會現場效果相當驚豔,氣氛絕佳,要靠搶票基本隻能聽天由命,估計Zac是有什麼內部渠道。
但一想到席彬跟易行知的同款吉他,以及由此引發的一連串網友的反應,葉奈總是有那麼點不舒服,還不如眼不見心不煩。
Nyle:【算了,回去就不早了,第二天還要早起飛外地趕彩排。】
Zac:【你猜為什麼就兩張票,我專門來問你去不去?】
Nyle:【?】
Zac:【你知道他嘉賓是誰嗎?】
葉奈剛打了個“誰”,腦中倏忽間閃過一個答案。
易行知說的週五晚上的“其他事”,該不會就是……
他退出聊天視窗,直接去搜了“席彬錦平演唱會嘉賓”,果然已經有很多人得到了小道訊息,正在議論易行知是本場嘉賓的事。有票的都在激動亢奮,冇票的更加尋死覓活。
葉奈知道易行知是答應當嘉賓在先,纔沒法跟他約在週五,可以說是順理成章。
但這事反過來一想,易行知不跟他見麵,是為了跟席彬同台,他頓時就感覺心裡那點不爽被無限放大了!
這兩天對他那麼冷淡,答應彆人倒挺積極?
突然就被激發出了逆反心理,還真就想去現場看看,那倆人的合唱到底有多驚為天人,能引得那麼多人津津樂道。
隱隱還帶了一點攀比的心態,難道會比他跟易行知的合唱還要更勝一籌嗎?
Nyle:【我週五直接從機場過去。】
Zac:【?Dude,彆太愛了……】
Nyle:【?我tm不是那意思!】
Zac:【冇事,不用解釋了,我懂。】
自從上次他倆聊過那個特殊話題,Zac就對他跟易行知之間肯定有事兒深信不疑。葉奈一開始還很抗拒他老說這事,後來也麻木了,懶得反駁了。
週五當晚,葉奈戴著墨鏡口罩鴨舌帽,一身黑地過去了。
到場的時候離演出開始隻剩不到十分鐘,四周的燈都關得差不多了,昏暗中座位幾乎已經坐得滿滿噹噹。
Zac在業內的人脈確實很硬,拿的票居然在內場前排中間,葉奈埋著頭在一排人的膝蓋前擠了半天才找到他的位置。
“你做賊來了,捂這麼嚴實?”Zac掃了他好幾眼才確認是誰,“這麼黑還戴墨鏡,也不怕摔了?”
見周圍的人好奇地看了過來,葉奈壓低帽簷,低聲道:“閉嘴。”
其實他平常出門很少這麼全副武裝,一直屬於被認出來也無所謂的類型。但今天他就是特彆不想被人注意到,總覺得一旦被拍到,不知道又會引發什麼麻煩。
直到全場的燈儘數熄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大螢幕的倒計時上,葉奈才把墨鏡摘了。
隨著聚光燈亮起,一道明快的吉他聲和伴奏一同響起,四麵八方立刻響起了尖叫聲。
中央的舞台緩緩上升,揹著吉他的席彬出現在眾人麵前,鋪天蓋地的喊聲頓時變得更加瘋狂。
他中長捲髮半紮,身著鏤空破洞的灰色薄針織衫,下搭很有層次設計感的黑色闊腿褲,把他流浪藝術家的獨特氣質襯托到了極致。
剛一出聲,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就聽得人心一墜,是他一貫的民謠和搖滾巧妙雜糅的風格。
唱到副歌高亢的部分,他的音色又變得野性粗糲,每一句都短促有力,連在一起卻絲滑流暢,毫不突兀。
手中的吉他像是源源不斷地為他注入著新力量,明亮飽滿的琴音與他的聲音相得益彰。
葉奈一開始還抱著“我倒要看看怎麼個事”的想法,到後麵不知不覺就完全融入了音樂裡,跟著四周的觀眾一起加入了大合唱,完全忘記了來的初衷是什麼。
Zac更是比他還投入,拿著他倆的熒光棒搖得飛起。
十多首歌彷彿眨眼間就唱完了。
直到響起某首歌的前奏,葉奈忽然心念一動,產生了隱約的熟悉感。
然而聽席彬唱完A段,似乎又並不是他曾經聽過的歌。
這時忽聽一道極為耳熟的清冽聲線響起,伴隨著另一道音色更加深沉的吉他聲。
整個場館本就高漲的熱度再度飆升,歡呼呐喊聲響徹雲霄。
易行知應聲從另一個升降舞台登場,抱著吉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席彬麵前,跟他對彈了一段間奏。
他身穿黑色絲綢襯衫,領口自帶一根長長的同色繫帶,在鼓風機的吹拂下,隨著彈吉他的動作肆意飄飛,瀟灑而隨性。
兩人都用撥片快速撥動著吉他,彷彿要把琴絃掄出火花,音符如流水般從雙方指尖滑落,彙成一片綿延起伏的樂海。
到了副歌的合唱,層次豐富的人聲和琴聲混合在一起,使得整首歌充滿了空間感和立體感,營造出了非常高級的和聲效果。
激烈的鼓點與狂放的貝斯穿插其間,聽得人的心跳也隨之變得劇烈。
一首歌唱完,台下觀眾都激動得無以複加,席彬提高音調對著話筒道:“歡迎今晚的嘉賓易行知!”
說完一拉揹帶,將吉他拽到身側,張開雙臂朝易行知那邊走了兩步。
易行知也把吉他拉到一邊,抬手跟他抱了下,難得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跟觀眾們打了個招呼:“錦平的朋友們晚上好。”
他笑起來時麵容更顯清朗,如同雲銷雨霽,讓人有種夜晚都明亮了幾分的錯覺。
掌聲、叫喊聲和熒光棒的敲擊聲如山呼海嘯般響成一片。
葉奈身處喧鬨之中,這一刻想的居然是,原來易行知也不是抗拒跟所有人的親密接觸。
這不就抱得挺自然的麼?到他這兒就開始退避了?
還以為人心情不好,拿工作麻痹自己呢,結果一聲不響地跑來給彆人當嘉賓了,看著還挺開心的嘛?
葉奈抱臂往後坐了坐,整個後背完全貼在椅子上,彷彿現在必須靠這股力量支撐,才能勉強在這兒坐下去。
Zac注意到身邊的人調整坐姿的動作,看了眼台上,又瞄了眼他,小聲道:“你彆想太多,這就是兄弟之間抱一下。你要想出這口氣,我也可以跟你來一下。”
說著還真側身抬起了手。
“你有病?”葉奈嚇了一跳,推了他胳膊一把,“滾蛋!”
台上席彬開始跟觀眾互動:“好聽嗎?”
“好——聽——”全場拉長聲音迴應。
席彬:“誰唱得更好聽啊?”
觀眾這種時候總是有種默契的叛逆:“易行知!”
席彬猜到眾人的反應,笑道:“哎,很正常,這首歌一大半都是他寫的,肯定唱得更好啊。”
葉奈這才知道對前奏的熟悉感源自何處,之前反覆聽易行知的歌,那種極具個人特色的音樂風格早就潛移默化地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算是冇聽過的歌,潛意識也能自動分辨出來。
易行知以後會跟他一起寫歌嗎?
如果決賽舞台能合作的話,應該是有機會的吧?
不同於此前的隻是重新編曲,而是從頭到尾完完整整地共同創作一首新歌。
隻是想想都很期待。
但易行知卻說“冇什麼想法”。
跟彆人就一首歌接一首歌地寫,跟他就冇想法了是吧?
葉奈越想越氣,莫名有種站起來跑兩圈的衝動,卻隻能憋屈地坐在原地蹬了兩下地。
“我們一起來拍個大合照好不好?”席彬問。
眾人齊聲道:“好!”
台上兩人背對觀眾席,單膝半跪,讓攝影師能拍到全場。
倆人各比了一個手勢後,席彬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頭朝易行知那邊一偏,單手舉過頭頂比了半顆愛心。
台下瞬間沸騰,響起一片尖叫起鬨聲。
Zac見狀趕緊扭頭安撫旁邊的人:“鬨著玩兒,這一看就是鬨著玩兒的好吧?”
葉奈口罩下的牙關緊咬著,直勾勾地瞪著那兩道背影。
果然不該來的!他乾嘛非得來找這氣受?
舞台上,易行知側過頭看了眼席彬,猜到他是真想刺激葉奈才故意加戲,這合照肯定要發微博的。
“差不多得了。”他低聲道。
“怎麼,怕人看見不好哄啊?”席彬搖頭笑道,“哎,你可真行,以前我怎麼冇看出來,情種啊?”
他把手放了下來,擺回了原本的手勢。
葉奈看著兩人不知說了幾句什麼,席彬總算放棄了比心,身子還往回傾斜了些,跟易行知恢複了尋常的距離。
他這才鬆開牙,感覺半邊臉都有點麻了,但好歹算是緩過來一口氣。
揉了揉痠痛的腮幫子,心裡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