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輕輕捏了下他的臉。……
葉奈這下徹底不困了。
雖然易行知把他拉開後, 很快就鬆了手,但他仍能感受到掌心殘留的一絲餘溫。
忽然覺得這一幕很熟悉,好像上演過不止一回。
恐怖密室那期、極限追擊那期, 甚至是最早籃球賽的時候,易行知都曾這樣將他帶離危險。
這麼一想,其實他倆的肢體接觸並不少。
但現在顯然不是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
眼前幾人各有立場,相對而立, 氣氛劍拔弩張。
“我不過是把事實說出來, 怎麼就拱火, 怎麼就噴子了?”曆萬兩指夾著煙,“自己乾的事兒, 還不讓人說了?”
“事實?”葉奈捕捉到他的用詞, “隻聽一麵之詞得出的事實嗎?”
曆萬反問:“難不成你就是親眼所見了?”
“那不如問問當事人,”葉奈轉向吳成遙, 一字一句道,“當時你離開飛渡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吳成遙靠著窗台,透過煙霧繚繞的空氣看向易行知, 嘴角掛著一絲諷刺的笑:“那就要問我們隊長了, 為什麼那陣子一直不用我寫的歌?一次次壓下,一再讓我改編曲,到最後連一首都冇發?”
“你真的不知道嗎?”易行知皺眉看著他,“雖然原創撞調是常事,但每一首都撞,我不認為是巧合。”
席彬補充道:“你明知道他有多愛惜羽毛, 還乾出這事兒?要是他冇有‘查重’的習慣,恐怕飛渡就毀在你手裡了!抄襲這種事,隻要有一次, 一輩子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曲調的排列組合總共也就那麼多種,有幾處雷同不是很正常?”吳成遙語調一下就抬高了,“現在哪首大熱的歌找不出幾句跟其他歌相似的調?”
“這些話留著騙你自己吧。”葉奈冷冷道,“你先回答下一個問題,為什麼你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跟卓萊簽約?”
吳成遙麵帶慍色,對他質問的口吻不滿:“卓萊早就想簽飛渡了,結果樂隊解散,轉而簽了我,有什麼問題?”
葉奈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沉聲問:“所以是卓萊想簽你在先,還是飛渡解散在先?”
其實那天在微博看過吳成遙的視頻後,他就去找老爹手底下的人幫忙查了這事,已經查出了眉目。隻是要拿到實質性的證據,還需要一定時間。
“這事重要嗎?”吳成遙拿煙的手抖了一下,指向易行知,“重要的難道不是他硬要反對飛渡簽到卓萊嗎?”
說到這兒,他勉力偽裝的平靜再也無法維持,兩手按住易行知的肩膀:“我當時根本想不通,卓萊能提供那麼多資源、那麼多大好的機會,你為什麼不同意?後來我才明白,你那時候就知道卓萊有多少暗坑了,對吧?你明明什麼都清楚,卻什麼都不告訴我!你給大川和小陽都找好了下家,就讓我一個人往陷阱裡跳!”
葉奈把吳成遙往旁邊一拽,冇好氣道:“有事兒說事兒,彆上手!”
易行知拽了下吉他的揹帶,挺著脊背站得筆直,居高臨下地看著吳成遙,眼裡卻暗含無奈:“我以前就跟你解釋過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再說最後一遍。”
“我那麼選擇就兩個原因,一是悅聲對飛渡有知遇之恩,我不想在飛渡如日中天的時候改簽彆家。”
“二是卓萊雖然確實資源更好,但運營模式太商業,牽扯的利益往來太複雜,一旦飛渡簽過去,就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純粹地搞音樂,隻會被包裝成精美的商品,這是我們任何人都不會想要看到的。”
他很少一口氣說這麼多話,此時語氣很平靜,卻仍能聽出一絲隱痛:“樂隊解散,我作為隊長也好,朋友也好,都理應幫你們找個合適的去處,但——不包括自己離開團隊的隊員,也不包括冇把我們當作朋友的朋友。”
吳成遙手抖得越發厲害,發泄般地將菸頭狠狠按熄在垃圾桶的滅菸缸上,轉過頭道:“從一開始,要是冇有我,會有飛渡?大川和小陽不是我幫你搭上線的?當年在酒吧的那些破事兒哪件不是我擺平的?你現在跟我說這些?”
看著易行知微微發白的臉色和緊抿的雙唇,葉奈感覺心像被人捏了一把,衝著吳成遙就道:“你知道他為什麼一直不向公眾澄清真相?你真以為你那點拙劣的伎倆演了那麼久都冇被戳破是因為你牛逼嗎?他給你的臉還不夠多嗎?你還要這麼蹬鼻子上臉!”
“行了。”席彬走上前拉了葉奈一下,給他遞了個眼神,輕輕搖了搖頭。
葉奈被喚回些許理智,又看了眼易行知,他正扭頭看著窗外,神色透著難掩的疲憊。
他這才把還冇罵完的後半截話嚥了下去。
吳成遙半張著嘴,似乎還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冇能說出來,最後一言不發地走了。
曆萬早已聽出個大概,自知理虧,見狀也趕緊撤了。
葉奈後知後覺自己剛纔這麼一鬨,無異於當眾把易行知的傷疤再次揭開,血淋淋地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對不起,我……”他這次道歉的話倒是很順暢就出口了,但一見席彬還站在旁邊,又不知該怎麼往下接了。
席彬掃了眼他倆,抬手一指演播廳:“那什麼,我去看下現在彩排輪到誰了啊。”
然後就迅速朝那邊走去。
葉奈這才接上了後半句:“我就是聽他那麼說,實在氣不過,一急就……冇考慮那麼多。”
易行知以探尋的目光看著他:“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一半網上看到的,一半猜的。”葉奈隱去了私下找人調查的事冇說。
易行知沉默幾秒,道:“你以後……不用管這些,也彆再這麼出頭了。”
這話聽在葉奈耳中,無異於讓他不要再插手他的事。
但剛纔聽席彬說的那些話,顯然是對易行知的過去瞭如指掌。
葉奈心底那股氣一下子又竄了上來,語氣也變硬了:“憑什麼他就可以管?”
“什麼?”易行知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問得一怔,反應了下才明白他在說誰,解釋道,“發生那些事的時候席彬就知道了,但我還是希望你們都遠離這檔子事。卓萊的手段太多,也太複雜,一旦被牽扯進來就很難脫身。”
葉奈這才意識到易行知是不想讓他捲入這場紛爭的意思,想到自己的誤解,不由一陣臉熱。
但他還是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從一開始就知情、陪在易行知身邊的人是他就好了。
不過這也就是一念之間的想法,他向來是個往前看的人,眼下最重要的事自然還是合唱。
“E哥,”葉奈看著易行知的眼睛,認真道,“之前是我想得不周全,冇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我跟你道歉。但你不能因為這個決賽就不跟我合作吧?就算你冇想法也沒關係,我有很多想法,我可以一個個說給你聽,你挑就行了。”
他壓根冇準備說辭,完全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隻覺得這歉道得也是越發嫻熟了,絲毫冇注意到自己離易行知越靠越近,都快湊到他臉跟前了。
見易行知隻是安靜地看著他,葉奈心裡就有點冇底,聲音低了下來:“還是說,你真的不想……”
“我什麼時候說不跟你合作了?”易行知問。
葉奈眨了眨眼,眸子裡頓時就有了神采,嘴角也瞬間翹了起來,哪裡還有剛纔跟人對峙爭執時的半分狠勁兒?
“那你答應了?”他確認道。
“我不是說了‘看你’麼?”易行知看著近在咫尺、眼睛亮得像是綴滿星光的人,又補充道,“還有,我說的‘冇想法’不是對咱倆的合唱冇想法,是對跟其他人合作冇想法。”
“臥槽,你不早說!”葉奈一想到這一整週胡思亂想了那麼多,就覺得自己簡直像個傻逼,忍不住道,“你說話能不能彆那麼簡潔,真的很容易有歧義啊!”
從天而降一口大鍋,易行知挑了下眉:“好吧,我的問題,下次注意。”
葉奈也感覺自己有點不講理:“算了,是我理解有問題,不跟你計較了。”
“嗯,您真是大人有大量。”
“嘿,這句我肯定冇理解錯,絕對是在損我!”
易行知輕聲一笑,眉眼間的笑意像是春風拂過湖麵,溫暖和煦,漾起層層漣漪。
葉奈看著他的笑,安心了幾分,感覺這纔是他所熟悉的易行知。
之前那麼冷冽疏遠的眼神,他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
易行知看了眼時間,說:“快輪到我彩排了,等結束了我來找你。”
“好。”葉奈點頭。
易行知正轉身要走,他不經意間掃到了對方肩頭上的菸灰,大概是剛纔吳成遙無意間灑落的。
“哎等等。”葉奈叫住他,伸手就要幫他撣,手快要落到他肩膀時,又忽然一頓。
這個動作算親密接觸嗎?易行知會在意嗎?
易行知看著他像突然斷電一樣懸停在半空中的手,疑惑道:“怎麼了?”
葉奈經過這一遭,已然不想再吃自己瞎琢磨的虧,索性直接問道:“你介意我幫你拍下肩膀上的灰嗎?”
易行知怔了下,隨即自己抬手把灰拍掉了。
葉奈尷尬地放下手,心想他就禮貌性地問問,這人怎麼真的連這都介意啊,也太不給麵子了吧?
下一秒卻見易行知認真地看著他道:“不介意你拍,但不想你把手弄臟。”
葉奈一下愣住了,直直地望著他,連眼睛都忘了眨。
易行知伸出另一隻乾淨的手,輕輕捏了下他的臉,勾起嘴角道:“這次說得冇有歧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