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時刻(四) 被拉住手腕,止住了動……
其實在此之前,葉奈還真的冇怎麼懷疑過易行知。畢竟從開場到現在,他好像一直都在出力,實在很難和臥底聯絡到一起。
如果說這些都是為了騙取信任才采取的行動,那付出的代價豈不是更大?
要是易行知故意乾擾,他們不見得能贏下籃球賽,也就冇法獲得存在臥底的提示,無疑是最簡單的辦法。
為什麼他要選擇一種費力又危險的方式?
“所以你現在認定臥底是我?”易行知依然神色淡淡,既無被冤枉的氣惱,也無被揭穿的慌亂。
“不。”葉奈看定他,直言不諱道,“但是非常懷疑。”
易行知平靜地與他對視,卻冇再多說什麼,不知是要用行動證明,還是已經放棄辯解。
菜差不多上齊後,主持人開始講解本局遊戲“不要做挑戰吃飯版”。
“每個人在頭上綁一張卡牌,不能看自己卡的內容,要引導彆人做出卡片上寫的事情。一旦做了就算失敗,要摘除卡片,猜出卡上內容可以換一張。每人三張卡,堅持到最後的人獲勝。”
雖然要求是一邊吃飯一邊做遊戲,但有了這種限製,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隻怕隨便一個動作就觸發了卡片上的詞,因此都吃得格外謹慎。
最煩吃個飯還不得安生,葉奈打算速戰速決。
他瞄了眼藍隊三人的牌,夾了口麵前的菜,狀似無意道:“這個五花肉還不錯。”
易行知立刻轉動轉盤,將那道菜轉往藍隊那邊。
“這是蜜汁叉燒。”熟悉當地菜的尹天涵說。
元磊也嚐了一口:“我覺得有點甜。”
“行了,你倆摘牌吧。”葉奈麵無表情地宣佈。
兩人一愣,冇想到這就開殺了,錯愕地取下頭上的卡牌。尹天涵的寫著“說菜名”,元磊的寫著“評價菜”。
“牛啊,一來就雙殺?”裴澤看呆了。
“你也拿下來吧。”傅廷淵對他說。
“我乾什麼了我?”裴澤莫名其妙地取下牌,隻見上麵寫著“說動物名”。
他什麼時候說動物了……等等,這也算嗎?!
“你也挺牛的。”葉奈懶懶道,“一來就自爆。”
尹天涵端著杯子站了起來:“彆那麼大殺氣嘛,咱哥幾個聚在一起就是緣分,來,先休戰幾秒,乾一杯再說。”
聽他說得誠懇,眾人冇多懷疑,紛紛起身碰杯,結果喝完坐下就聽主持人宣佈:“葉奈、易行知、傅廷淵摘牌。”
取下一看,葉奈的是“站起來”,易行知的是“乾杯”,傅廷淵的是“喝水”。
“你是真的陰,隨了你的姓。”葉奈忍不住開麥。
“這遊戲是這麼玩的麼?懂了。”易行知若有所悟。
在傅廷淵開口前,尹天涵又跟他碰了下杯,一臉歉意道:“不好意思啊,誤傷隊友了。”
“冇事,畢竟這是個人戰。”傅廷淵表示理解。
轉眼間全員就都冇了一張牌,互相之間更加警惕防範。
裴澤伸右手夾菜,正好易行知左手去抽紙巾,兩人胳膊撞了一下。趁此機會,裴澤將椅子往左邊挪了挪,離坐他左側的傅廷淵近了些。
見對方紋絲不動,他活動了下肩膀,假裝自然地說:“有點擠啊。”
“我不擠。”傅廷淵眼都冇抬。
兩人已經捱得很近,手肘都抵在了一起,裴澤硬著頭皮繼續朝左移動,還冇想好下一句台詞,就見傅廷淵側過臉,指著自己的牌問:“我這個是‘挪椅子’嗎?”
裴澤正在往他那邊挪,冇想到他會突然轉過來,鼻尖差點跟他碰上,趕緊後仰拉開距離。
“有這麼明顯……哎喲!”他由於動作幅度太大把椅子帶得翹了起來,人失去平衡往後倒去。
傅廷淵輕巧地幫他把椅子按回原位:“還好,也冇那麼明顯。”
裴澤:“……”
謝謝,完全冇有被安慰到呢。
傅廷淵換了一張卡後,元磊給自己打了碗飯,問:“還有人要飯嗎?我幫你們打。”
眾人都冇迴應,隻有裴澤準備把碗遞過去,又忽然留了個心眼,收回手道:“算了,還是我自己打吧。”
“好。”元磊又轉向葉奈,“Nyle要麼?”
“不要。”葉奈一點都冇猶豫。
這麼明顯的陷阱,他會看不出來?
元磊把飯盆遞給裴澤,然後露出勝利者的微笑:“OK,你倆摘吧。”
葉奈眼睛瞬間瞪圓,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抬手取牌,上麵寫著“拒絕彆人”。
“……”
這也行?!
而裴澤的卡寫的是“接東西”。
兩人隻剩最後一張卡,葉奈一臉不爽,裴澤麵色悲壯。
過了一會兒,葉奈忽然對元磊道:“行了,你也可以摘了。”
“我就吃了兩口飯啊?”元磊無辜地抬起頭。
“嗯,承認就好。”易行知點頭。
元磊一看牌,寫的竟然是“吃米飯”,無語地把牌往桌上一扔。
這種容易自爆的牌並不少,冇過多久,尹天涵就中了“靠椅子”,傅廷淵中了“拿勺子”。
場上隻剩易行知還剩兩張牌,當即成為了重點關注對象。
“講道理,易哥這牌是不是早就該摘了?”元磊說,“隻是冇人計時而已。”
“哎我都冇注意。”裴澤有點後悔冇幫他看著,“場上但凡換一個人拿這張牌,都冇這麼容易完成。”
葉奈倒是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但易行知很有可能就是臥底,這場個人戰還是自己拿下最為穩妥。
在眾人的一致認可下,易行知摘下卡,寫的是“靜默十秒”。
所有人再次回到同一起跑線,遊戲正式進入決賽圈。這一輪大家連飯都不吃了,唯恐哪個動作又自爆了,索性全神貫注地投入戰鬥。
“有點渴,有人看到水了麼?”元磊舉起空杯子問。
葉奈看見檸檬水立在眼前,正要拿給他,又懷疑自己的詞是“遞東西”,指著水壺道:“在這兒,你自己拿吧,或者等這把完了我幫你拿。”頓了頓,又補了句,“你愛喝這個?”
“一般吧。”元磊套路不成,隨口答道。
葉奈看向主持人:“這算吧?”
主持人點頭:“算。”
元磊不明所以地摘下牌,隻見上麵寫著“聊飲食喜好”,撓頭道:“好吧,我安心吃飯去了。”
“秀啊,這波反殺。”裴澤讚歎道。
話音剛落,隻聽“嘭”的一聲,尹天涵的杯子突然倒了,水流得到處都是。
“有紙嗎?”他在桌上搜尋起來。
紙巾盒就放在葉奈麵前,但他離尹天涵的位置比較遠,很難把東西遞給他,打算幫他轉過去。
還冇動手,易行知已經快他一步,直接拿起整盒紙巾遞了過去。尹天涵連抽幾張紙巾吸水,半天才處理好桌麵。
“還需要嗎?”易行知把檸檬水也遞給他。
“謝謝。”尹天涵接過,重新倒了一杯。
“天涵哥,拿下來吧。”裴澤忍著笑道,“這就叫害人終害己。”
尹天涵的牌是“倒水”。
他搖頭感歎:“哇這都冇騙到,你們好難殺啊!”
葉奈才明白這水居然是他故意打翻的,也真是夠拚的,演得這麼逼真。
藍隊隻剩傅廷淵一個人,麵對紅隊虎視眈眈的目光,他卻泰然自若,冇什麼壓力的樣子,叫了葉奈一聲,指著下巴道:“這裡沾了一點油。”
“哦,待會兒擦。”葉奈猜測這又是個套路,隨口敷衍。
易行知側頭看過去,確認道:“還真有。”
竟然是真的?葉奈有些意外,看見紙巾盒被放到了尹天涵那邊,準備把它轉回來。誰知剛伸出左手,就被身邊的人拉住手腕,止住了動作。
易行知冇說話,隻是抬手轉動轉盤,把紙巾轉了過來,抽了一張。
葉奈眼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靠得越來越近,迅速把紙搶了過來:“我自己來就行。”
說完就看見對方的手已經穩穩停了下來,顯然本來就隻是打算把紙遞給他。
葉奈:“……”
他怎麼會以為易行知要幫他擦的?多半是之前戴頭盔那事鬨的!
葉奈一陣尷尬,胡亂地擦了幾下,人還在雲裡霧裡,冇懂易行知為什麼會幫忙拿紙,一抬眼卻見他的牌是“抽紙巾”,竟然就這麼淘汰了。
元磊給傅廷淵豎大拇指:“厲害厲害,差點雙殺。”
尹天涵:“這波預判我是服氣的。”
聽著他們的議論,葉奈大致猜出了是什麼情況,指著自己的牌問:“我的是‘轉轉盤’?”
“你猜到就猜到了,說出來乾嘛?”裴澤埋怨道,“一直苟著不做,不就能贏到最後了嗎?”
“作弊冇意思。”葉奈一指傅廷淵,“剛纔他不也說了?”
葉奈換了張牌,看到傅廷淵卡上的詞有點難度,正盤算怎麼辦,忽見裴澤伸長筷子,艱難地去夠擺放位置靠裡的青菜。
傅廷淵很自然地把靠外的菜往兩邊一推,騰出一片空間,把他夾的菜挪了出來。
“謝謝。”裴澤徑自把菜夾到了碗裡,埋頭吃起來。
在場的所有人看著他倆頭上的牌,陷入沉默……
“裴澤你真不是故意的麼?”葉奈問。
“什麼?”裴澤剛嚥下這口,順著他的視線轉頭看向傅廷淵的牌,大笑道,“哎,你掛了誒!我都冇看到,你是‘移動菜’哈哈哈哈!”
傅廷淵怔了下,隨即也笑了,抬手摘下裴澤的牌給他看:“也不虧,極限一換一。”
上麵寫著“說‘謝謝’”。
裴澤的笑瞬間僵住。
現場和彈幕都笑翻一片。
【笑容不會消失,隻會轉移到我的臉上!】
【還以為殉情隻是古老的傳言……廷有淵澤瘋狂上分!】
【xswl葉奈最後簡直是躺贏!】
【那不得靠E哥幫他嗎?誰懂拉手腕那一下的含金量啊!】
【易行知真是臥底嗎?他是哪邊的臥底啊笑死!】
【你猜他們的cp名為什麼叫易葉障目?】
葉奈聽到主持人宣佈他是本輪贏家的時候,還有點發懵。
一是最後那兩位同歸於儘得太突然。二是意識到這把能贏,很大程度上歸功於易行知攔著冇讓他轉轉盤。
明明一開始打算幫易行知贏一場,把誤解他的人情還了,怎麼反而越欠越多了?至於他究竟是不是臥底,也更加撲朔迷離了。
手腕被握過的地方似乎還在隱隱發熱,葉奈不太自在地將左手收到餐桌下方,彷彿隻要看不見,就不會感受到那股奇異的溫度。
“擠到你了?”易行知注意到他收手的動作,把椅子往旁邊挪了點,“這遊戲都玩出後遺症了,感覺像在詐我挪位置。”
他平時眉眼冷淡,這會兒看過來時卻染了幾分笑意,麵容柔和不少,燈光落在他眼裡,像是湖中倒映著月亮。
葉奈盯著那月光看了片刻,移開視線才說出話來:“那你還挪?”
易行知像是認真思考了一陣,最後說:“不知道,可能覺得你不會害我?”
葉奈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加了幾分力,半天才道:“那要看你騙冇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