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時刻(五) “行知哥,你這樣好o……
儘管拿到了個人戰的特殊獎勵,一吃完飯,葉奈那股睏意又上來了,然而現在不僅不能睡覺,還得立馬麵對下一項活動,他的情緒實在說不上好。
本來想在自動販賣機買個薄荷糖,吃點提提神,結果還賣完了。
“個破機器也要跟我鬨,連個薄荷糖都買不到。”葉奈臭著臉嘀咕。
聽這一局的規則時,他昏昏欲睡,平時就不怎麼愛睜開的眼皮此時更是沉重不堪,隻想完全閉上,主持人的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接下來是今天最後一場團體賽‘多纔多藝’,每隊需依次派出一人完成不同任務,最後三人合作完成終極任務,任何一個環節失誤就算失敗,換另一隊上場,率先全部完成的隊伍獲勝。”
至於具體的任務,雖然還冇做詳細介紹,但葉奈光是看著現場的道具就已經累了。
分彆是一副單杠、一台拉力機牽引著鼓槌的架子鼓,以及一台跑步機。
“單人任務第一項是邊做引體向上邊唱歌,兩句評分均不能低於90分,曲目是《大話西遊》的主題曲《一生所愛》。”
“第二項是邊使用拉力機邊快嘴念唐僧碎碎唸的台詞,必須在十秒內唸完,且語音轉文字要完全正確。”
“第三項是邊跑步邊演繹紫霞仙子‘意中人’名場麵,要求脫稿,一字不錯且演技在線。”
“最後的合作任務是,第一位繼續往後唱,第二位按照樂譜打鼓,第三位演繹至尊寶‘一萬年’名場麵,要求歌曲評級不低於S級,鼓點和台詞均無誤。”
眾人:“……”
還真是花樣豐富。
主持人:“請兩隊先派出一人進行猜拳,贏家選擇先手還是後手。”
葉奈:“誰運氣好誰上。”
反正他點兒背慣了,冇打算在這種時候出戰。
易行知也冇有要上的意思,大概同樣自認跟好運不怎麼沾邊。
最後裴澤去了,還真贏了對麵的傅廷淵。紅隊選擇了先手,畢竟先上先贏的概率大點。
葉奈肯定是快嘴擔當冇跑,另外兩個任務的分配似乎也不需要商量了。
“我演嗎?”裴澤不太確定。
“你引體向上能做幾個?”葉奈不答反問。
裴澤一噎,但還是有點冇底:“我完全冇有演戲經驗哎,能行嗎?”
“不,你有,至少比我倆豐富。”葉奈一本正經道,“拿出你平時做作起來十分之一的演技就夠了。”
易行知側過臉去,肩膀微微一動。
裴澤:“……”
他是在笑吧?絕對是在笑吧?
比起裴澤的發揮,葉奈其實更擔心另一件事:“E哥,你引體向上怎麼樣?”
易行知體格比較勻稱,看不出平時有冇有運動健身的習慣。
“還行。”他淡淡道。
葉奈半信半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逞強。
第一輪開始,易行知拉住單杠,輕巧地往上一拉,嘴已經湊到了話筒邊。
第一句一出來,眾人都變了臉色,那氣息穩得就像在平地上唱一樣。
他衣袖挽至手肘處,小臂的肌理線條隨著他的動作顯得尤為清晰,青筋的脈絡透出一股力量感。
唱到下一句,他還又做了一次引體向上,甚至遊刃有餘地將聲線變得滄桑了些,更貼近原唱的音色,頗有故事感。
兩句分彆得了98分和100分。
眾人這才懂他那句“還行”的含金量。
葉奈耳邊還迴盪著歌聲,怔了下才發現輪到他了,幸虧他嘴夠快,拉兩下拉力機也是毫無壓力,八秒唸完了台詞,轉成文字也冇出任何問題。
下一個任務相對簡單,詞也不長,裴澤雖然在跑步,但入戲出人意料的快。
他本就長得清秀俊美,此時麵色悲切,眼神哀傷,還真能瞥見幾分紫霞仙子的影子。
本以為能順利過關,卻被主持人喊了停:“是‘踩著七色雲彩’,不是‘七彩祥雲’。”
“啊是嗎?我看錯了!”裴澤重新確認了台詞,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葉奈審視地看著他,果然還是不能排除這人纔是臥底的可能性。
接著藍隊上場。他們的分工就更明確了,完全就是各司其職。
不過尹天涵做引體向上就比易行知費勁多了,拉上去之後聲音明顯比平時憋悶。
第一句92分低空飄過,唱到第二句再次往上拉時,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偏偏這首歌節奏還慢,每句都要唱很久。唱到末尾時,他徹底冇氣了,幾乎已經發不出聲音,自然冇能過關。
“不行不行,太難了。”尹天涵擺擺手,問主持人,“能不能商量一下,隻往上拉一次,然後就保持著這個動作唱?”
導演組在一邊道:“說實話,我們最開始就是這麼設計的。”
眾人都是一愣。
元磊笑了:“所以是易哥這個卷王,自行給我們增加了難度是吧?”
“哈哈不好意思,是我規則冇講清楚。”主持人出來背鍋,“那這局我們按照卷王標準來,算是藍隊冇有完成任務,從下局開始統一恢複正常難度,好嗎?”
轉眼機會就重新回到了紅隊手中,這都要歸功於易行知不經意間秀的這波操作,葉奈心裡對於他是臥底的猜疑又淡了幾分。
降低難度後,易行知完成得更是輕鬆,葉奈也順利通過了。誰也冇想到,這次竟然又卡在了裴澤那兒。
“是‘我猜中了前頭’,不是‘猜中了開頭’。”主持人糾正道。
“啊?”裴澤震驚了,“不是一直說的‘開頭’嗎?”
“可能那是網傳的台詞吧,原片確實是這樣的哦。”主持人無情宣佈,“請紅隊稍事休息,藍隊再次上場。”
葉奈的臉色更加厭世了,連話都懶得說。
“我這嘴為什麼一脫稿就開始自由發揮啊?”裴澤懊悔地打了下自己的嘴:他對著台詞反反覆覆看了幾遍,保證道,“下次絕對冇問題,相信我!”
葉奈拿過他的台詞卡看了眼,不解道:“就這麼幾個字,有那麼難記嗎?”
“要不你們誰跟我換換?”裴澤突發奇想,“快嘴我也可以的,引體向上如果隻拉一下就不動了,我應該也堅持得住。”
想到要演紫霞仙子“蓋世英雄娶我”的場景,葉奈一頓,態度立馬冇那麼強硬了:“彆了吧,我演不來。”
易行知也搖頭:“我記不住詞。”
葉奈聞言忽然想起,曾經聽說過飛渡樂隊主唱偶爾會忘詞,連自己寫的詞都不記得,卻總能臨場發揮,讓人聽不出破綻。
甚至有時還能創造出點睛之筆,冇準比原詞還經典,因此被網友戲稱為“現場創作型音樂人”。
“所以你初舞台眼神那麼有感情,其實是在深情凝望提詞器麼?”葉奈問。
“你想知道啊?”易行知套用了葉奈唸的那段唐僧台詞,“你要是想知道的話你就說話嘛,你不說你想知道,我怎麼知道你是真的想知道呢?”
他這麼個話少的人突然碎碎念起來,把裴澤都聽呆了,愣了半天之後大笑起來:“行知哥,你這樣好ooc啊!”
葉奈聽到這個詞,不由想起了那條cp向的視頻,對裴澤又冇了好臉:“你台詞背好了嗎?再錯一次直接當臥底埋了。”
裴澤:“?”
他招誰惹誰了?
藍隊第二輪順利完成了單人任務。
尤其是傅廷淵的演繹,信念感極強,無論是台詞還是狀態都極為代入,完全讓人忽略了他人在跑步機上。
不過在執行合作任務時,元磊敲錯了一個鼓點,前功儘棄。
尹天涵好不容易咬牙硬撐到最後,人都麻了,不像從單杠跳下來的,更像掉下來的。
元磊衝著他雙手合十一通懺悔,又是按肩又是捶背的,拜托他再堅持一輪,下把肯定行。
葉奈看了眼臉都漲紅的尹天涵,又看了眼冇事人似的易行知,忍不住問:“你不累嗎?”
“還好。”易行知實話實說,“畢竟每輪也就隻唱了兩句,冇體驗過最後那個環節。”
裴澤抬頭看天,又把台詞默唸了幾遍。
第三輪,紅隊終於也做完了單人任務,進入合作關。
易行知唱到副歌部分,感染力變得更強,歌聲中透著無儘的無奈與遺憾。
眾人漸漸沉浸在旋律中,眼前浮現起電影片尾那座黃沙瀰漫的古城樓,蒼涼而蕭索。
“停。”主持人突然出聲打斷,“這裡鼓點錯了。”
葉奈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手裡的鼓敲著敲著就脫離了樂譜,按照自己對音樂的理解和對節奏的把控敲了起來,竟一時忘了在做任務。
他木著臉起身,沉默地往場下走。
裴澤頓時鬨騰起來:“哇,我懷疑你在演我,你纔是演員吧!”
“這波我的。”葉奈也不辯解,任憑他說,但心裡亂糟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乾什麼。
他這人做事向來很簡單,明確目標,然後一心向著目標前進。
這一場他明明是想贏的,卻不知怎麼就分了心,犯了連自己都無法原諒的低級錯誤,簡直莫名其妙。
看見易行知走過來,葉奈更是不知道說什麼,卻聽他先開了口。
“敲得挺好的。”易行知語氣自然,並冇有刻意安慰的意思,“我覺得比樂譜原本標的位置合適。”
“你真這麼想?”葉奈抬眼看他。
“嗯,如果冇有樂譜,換了我也會在這裡敲。”易行知修長的手指在紙上輕點著,“還有這裡。”
“是吧?”葉奈臉色頓時緩和不少,眼睛也亮了起來,開始跟他討論這首歌在哪些節點敲鼓更符合音樂情緒。
在一邊說了半天無人理睬的裴澤:“……”
然而這一局的勝利,到底還是被藍隊拿下了。
第三輪他們吸取經驗教訓,每一個環節都格外小心謹慎,隨時隨刻都保持高度專注,終於一鼓作氣完成了所有任務。
元磊:“蒼天呐,四局遊戲,我們終於贏了一局!”
尹天涵:“是啊,要是一輪獎勵都拿不到,還怎麼玩啊?”
連傅廷淵都罕見的感歎了一句“不容易”。
看到他們這個反應,葉奈輸掉這局的心情也冇那麼糟了。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兩隊臥底究竟是誰?
馬上就要到“獵殺時刻”了,一旦判斷錯誤,要麼被臥底殺死,要麼誤傷友軍,都可能直接決定最終的成敗。
葉奈其實至今冇有下定結論。
如果臥底是裴澤,那他的身份實在暴露得太明顯了,似乎根本就冇想藏,從頭到尾最大的貢獻就是幫易行知贏了一局,搞不好幫的還是真臥底。
但如果真是易行知,似乎也說不通。
他可以說是紅隊目前的MVP,功不可冇。甚至最後這局,連葉奈自己都有失誤,易行知卻冇出過一次錯,實在不像有意擾亂的樣子。
除非是他不拿獎勵也有把握取勝,否則還能作何解釋?
那他的底氣是什麼?
眾人一同趕往最後一個活動場地。
葉奈陷入了推理僵局,決定尋找一個突破口,趁著藍隊聚在一起商量最終戰術,裴澤在他們周圍來迴遊蕩試圖偷聽,他朝易行知那邊走去。
即使是在與人交談時,易行知身上也總是散發著淡淡的不合群的氣場。
此時獨自一人,更是有種生人勿近的氣質,如同雪中獨行的孤狼,連帶著周遭的溫度都彷彿冷了幾分。
葉奈走在他的背後,略一遲疑,還是叫住了他:“E哥。”
易行知轉過身,對上他的目光:“嗯?”
他的神情看起來似乎並冇有太大變化,可葉奈看著他的眼睛,又莫名覺得剛纔感受到的那股冷漠淡了許多,如同和風拂過,冰雪微融。
“你相信我不是臥底嗎?”葉奈對計劃多了幾分信心,單刀直入地問。
易行知冇說話,不知是在思考,還是在斟酌該怎麼回答。
葉奈接著道:“如果我說,我有個辦法可以讓我倆互相之間多一點信任,你想聽嗎?”
易行知眉梢一挑,似乎很感興趣:“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