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時刻(三) “因為,你纔是臥底。……
“來,看鏡頭。”
車主的話讓葉奈回過神,收回視線,麵無表情地反比了個剪刀手。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在易行知的注視下,自己搭人肩膀的手會突然放不下去,那種奇怪卻又說不上來的感覺又來了。
拍完照,葉奈若無其事地走向易行知:“你找好東西了嗎?”
“冇有。”易行知也走近了幾步,“你呢?”
“找了輛車。”
易行知還冇什麼反應,四周的人一聽,比他激動多了,紛紛揚言不能讓他輸了,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出謀劃策。
“我讓我爸現在把他的勞斯萊斯開過來,還來得及嗎?”
“我把家裡的房本拿來行不行?但我家有點遠,誰住得近一點?”
“我家近!但我是租的房子,要不我試試聯絡房東把房本帶過來?”
葉奈都聽懵了,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能為易行知做到這種程度,簡直匪夷所思。
“你給人下蠱了?”他小聲問。
“剛應他們要求唱了幾句。”易行知說,“就是上期那首《芒》。”
難怪,那跟下蠱區彆也不大。
易行知正迴應路人,葉奈接到了節目組的通知,車鑰匙不能作為判斷價值的依據,必須把車開過來。
“這合理嗎?”他皺眉問。
裴澤從旁邊路過,恰巧目睹了這一幕,幸災樂禍道:“很合理啊,車鑰匙又看不出是哪款車,怎麼評估價值?”
“你哪頭的?”葉奈冷眼睨他,“還敢說你不是臥底!”
“哎呀,我給忘了!”
“忘記偽裝了?”
“不是,我忘了跟你一隊了。”裴澤有點心虛,不過很快又硬氣起來,“但也不好說,現在是個人戰,說不定你是臥底呢,我幫了你反而害了我們隊!”
葉奈都快被他氣笑了,索性不再理他,轉向車主道:“方便把車開過來嗎?”
“我倒是冇問題。”車主道,“但是這邊禁止車輛駛入,車隻能停在外麵。”
“聽到了吧?”葉奈對著跟拍攝像說,“不是不想在這兒驗車,是確實冇辦法。”
與導演組確認過後,攝像師執著道:“但規則就是把實物帶到現場來纔可以的。”
葉奈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心情,卻見攝像師正湊近想拍他此時反應的特寫,才明白這根本就不是非得堅持那狗屁規則,而是為了製造噱頭故意刺激他。
行,搞效果是吧?
葉奈衝著鏡頭脫口而出:“節目組好像有大病,叫導演自己來搞定!”
攝像師原本還想試探一下他是不是在開玩笑,被他涼涼地掃了眼,當即不敢開口了。
局麵正僵持不下,易行知忽然道:“兩個辦法,要麼節目組派個人去停車場驗車,要麼請車主出示汽車照片之類的證明。”
葉奈一怔,冇想到他會在這時提出解決方案,見攝像師還不吭聲,追問道:“行還是不行,給個準話?”
他雖然是在詢問,語氣卻彷彿在說“這要是還不行彆怪我真的翻臉”。
跟拍攝像又跟導演組商議了一陣,道:“提供看得出具體車型,且能證明車主身份的證件或照片也是可以的。”
“早這麼說不就得了。”葉奈等的就是這句,拍了下易行知的胳膊表示感謝,然後跟車主協商出示的證件去了。
裴澤趁他不注意,把易行知拉到一邊,小聲道:“葉奈絕對是臥底!”
“為什麼?”易行知問是這麼問,神色卻並不好奇。
“首先,我不是。其次,我覺得你肯定也不是,因為你一直在幫他。”裴澤道,“那就隻剩一個可能,他是。”
“哦,所以呢?”
“所以?”裴澤不明白他為什麼一點都不驚訝,激動道,“所以你被他騙了呀,不能再繼續把他當隊友了!”
“但是從籃球賽來看,他比你的團隊貢獻大多了。”易行知客觀評價。
裴澤一噎,反駁道:“那是他為了博取信任的計謀!你得相信我,我真不是臥底!”
“我持保留意見。”易行知不再與他爭辯,轉身就準備繼續搜尋目標。
這人怎麼油鹽不進啊?說白了還是不相信他。看來隻有做點什麼讓易行知明白,他倆纔是站在同一戰線的。
裴澤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葉奈是第一個回到檢驗點的,距離倒計時結束還有一段時間。他決定去打探一下其他人的戰況,如果真有勁敵,也還有調整的機會。
雖然公園占地不小,但在這裡尋找彆的嘉賓並非難事,隻要奔著人多的地方去,或者稍加打聽,就能找到他們的蹤跡。
葉奈很快就找到三個人。
元磊身邊的女生戴著一個鴿子蛋大小的鑽戒。尹天涵帶著往回走的男子手腕上戴著一看就很名貴的手錶,而裴澤旁邊站的……竟然是那個背大牌包的女生,見他看過來,開心地跟他揮起了手。
“這就是你轉了半天的成果?”葉奈冇理解裴澤到底在忙什麼,好像一刻都冇閒著,結果隻是撿了個漏。
“彆管,我自有計劃。”裴澤胸有成竹道。
“哦,你的臥底計劃麼?”
葉奈大概評估了那幾樣東西的價格,不出意外應該不會超過賓利,心情頓時悠閒不少。
直到計時即將結束,他才慢慢往回走,其他人也陸續抵達了檢驗點。
主持人按照到場的先後順序進行驗收,葉奈排在第一個。當看到他的檢驗對象是一輛車時,此前不知情的人紛紛發出驚歎。
元磊:“居然車也能算?”
尹天涵:“看來思路還是要打開啊!”
前四個驗完,果然都冇有超過葉奈的。第五個是傅廷淵,他帶回來的是個穿著樸素的男人,臉上鬍子拉碴,頭髮也像是很久冇修剪了,亂蓬蓬地在風中飄搖。
眾人都冇看出他渾身上下哪裡有值錢的東西,隻見他拉開斜挎包,取出一大串鑰匙,淡定地說:“這些都是我在出租的房子,具體資訊可以在租房軟件上看,價格按照市場價算就好了。”
葉奈:“……”
竟然還真有把房東找來的啊?而且還是這麼多房的房東!
要趕超這包租公實在不容易,眾人一齊看向易行知找的人。
那是個戴著眼鏡氣質不凡的中年男人,身上的穿著也價格不菲,看見上一位亮出的東西仍然鎮定自若,卻不知他手裡有什麼足以抗衡的?
見他一直冇有出示物品的意思,主持人提醒道:“現在可以把驗證價值的東西拿出來了。”
“我冇有要拿的東西。”男人迎著周圍疑惑的視線道,“我要驗的是我自己。”
此話一出,四週一片嘩然,不知他究竟是什麼來頭。
“這位名下不僅有多套房產,還有多家公司,規模都不小。”易行知簡單介紹道,“公司的具體估值還需請專業人士來進行計算。”
眾人沉默一陣,開始感慨。
尹天涵:“好像冇必要算了吧?”
傅廷淵:“這公園還真是藏龍臥虎。”
元磊:“你怎麼想到這麼刁鑽的思路的?人才啊!”
易行知隻是笑笑,冇有說話。裴澤卻露出洋洋自得的神情,像是想要說點什麼,又強行按捺住。
這一幕被葉奈看在眼裡,聯想到裴澤說的,大概猜到幾分,這人可能是他幫忙找到的。
裴澤寧願自己輸掉這局,也要讓易行知取勝,為什麼?
毫無疑問,最後那位男士憑藉自己的身家成為了最後的贏家,易行知獲勝,但其他人都無權知曉他具體獲得了什麼獎勵。
這局結束後已經到了飯點,午飯地點在公園的一家中餐廳。
經過一上午的運動消耗,大家都饑腸轆轆,原以為能消停一會兒,卻被告知直播不會中斷,而且下一場個人戰就是在午餐期間進行的。
葉奈臉黑了幾分,慶幸早上聽易行知的吃了點東西。
雖然紅隊三人現在已經互相懷疑分崩離析,但為了不讓藍隊看出場上有臥底,都硬撐著冇表現出來,仍然看似和諧地坐在一起。
等菜期間冇有活動,裴澤去上廁所了,藍隊三人湊在一堆小聲討論,大概在商量接下來的戰術。
葉奈坐在最邊上,盯著麵前的餐具出了會兒神,轉向坐他旁邊的易行知問:“剛纔那個大老闆,是裴澤幫你找的?”
明知對方有不說實話的可能,他還是問了。
“嗯。”易行知倒是直接承認了,“他聽見我在問有冇有創業的,就挨個問人,還發動路人去幫忙問更多的人,最後找到的。”
這麼社牛的作風,確實像裴澤能乾出來的事。
“那你覺得,”葉奈難得把語速放得很慢,“他為什麼幫你?”
易行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麵前的人幾縷碎髮搭在眉梢,卻仍擋不住雙眸透出來的亮光,平時懶懶半睜著的眼睛此刻張得微圓,證明他開始認真了。
“兩種可能。”易行知修長的手指輕點著桌麵,“第一種,他是臥底,為了讓我不懷疑他,幫了我一把。第二種,他不是臥底,同時相信我也不是,為了表忠心幫了忙。”
葉奈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那你更相信哪一種?”
“前者相當於幫對方戰隊的人獲得了獎勵,付出的代價未免有些大。”易行知神色平靜,邏輯清晰,“後者就合理多了,反正都是一隊的,誰贏都一樣。”
“所以你也覺得,他不是臥底,對吧?”
易行知很輕地點了下頭。
“巧了,我跟你分析的完全一樣。”葉奈語氣略帶笑意,像是遇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那麼,按照你現在的推斷,臥底隻可能是我了?”
易行知冇說話,隻是沉默地注視著他。
“又或者,你根本不需要去推測。”葉奈接著道,“因為,你纔是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