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控製不住自己
五湖四海,天下水域,除了十年一次的水部大會之外,各地自治,鮮有齊聚。
然而今日的五湖卻前所未有地沸騰起來,各湖龍君點齊了精銳水軍,便迅速趕往北地,幾名龍君許久不曾見到,紛紛上前行禮寒暄。
其中,鄱陽龍君修為最高,資曆最老,一直都是五湖龍君之首,如今收到了洞庭龍君的訊息,雖然困惑且不滿,但聽聞洞庭與太湖都已經動身,不好就此掉隊,隻能帶著人馬匆匆趕了過來,其他兩湖龍君的情況也差不多。
“老友,到底是什麼情況?怎生就突然要攻打涇河了?”鄱陽龍君眉頭緊蹙地看著洞庭龍君,詢問道。
洞庭龍君一臉無可奈何,更是不知如何解釋,隻能將目光投向了早早前來會合的太湖龍君,不過,讓鄱陽龍君覺得怪異的是,這太湖龍君不現龍形本相,卻頂著一張中年凡人的臉龐。
太湖龍君並冇有對自己的凡人麵目做出任何解釋,反而道:“一切都是源自柳郎君的指示,至於柳郎君是誰,諸位應該都已經收到訊息了,不是嗎?”
其他三湖龍君神色凝重,他們都靠近南方,不會像北方水域那樣訊息閉塞,所以在甲等上的訊息傳出來之後,他們便已然探聽清楚,雖然如今星君隻是凡軀,但除非天庭上又指派了新的水部至高神,否則他們肯定依然要聽從他調遣的。
隻不過,攻打涇河的事情太大,他們當然會疑惑,想要問個清楚,但太湖龍君還是好生安撫了一下眾人,起碼讓他們知道,星君之舉必有深意。
“不是讓你們清點所有兵馬嗎?怎生才帶了這麼些人來?”
就在五湖龍君還在交流之際,河伯的聲音傳來,他們紛紛回身,見到一名負手而立,氣度不凡的年輕郎君緩步而來,眉宇之際,皆是威嚴。
即便其他三湖龍君冇見過星君凡軀,光是這般氣度,他們也知道對方是誰了,當即齊齊行禮,隨後鄱陽龍君開口解釋道:“還望郎君見諒,如今乃是雨季,水位持續上漲,還需要留下不少人手治理,不過我也已經將龍宮之中的精銳儘數帶出了。”
其他湖的情況也差不多,對此河伯表示尤為不屑,冷哼道:“諸多藉口,讓人發笑,出多少力,我皆看在眼裡,你們好自為之。”
“敢問郎君,此次究竟為何要攻打涇河?這事關水域之變,從凡人到地方小神神位,牽一髮而動全身,還是要三思而行啊。”鄱陽龍君作為五湖之首,即便不想得罪水德星君,此時也必須要開這個口。
“三思?依你之意,我是莽撞行事了?”河伯瞥著鄱陽龍君。
“不敢不敢……”
“哼,我要滅涇河,還需要理由?!”河伯傲慢地抬起了下巴,“水域變化又如何?天下水域皆歸我管,我要變它,又能如何?!”
如此激進之語,不由讓在場龍君紛紛感到愕然,他們怎麼說都是水德星君的老部下,雖說往日見麵不多,但還從來冇聽星君說過這等話語,在他們印象裡,星君確實傲慢,可那隻是傲慢,不是狂悖。
就在龍君們低頭思索之際,耳旁突然傳來粗魯的咀嚼之聲,他們頓感疑惑,稍稍抬眼,發現河伯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半隻甜瓜,他正不顧形象地大口咬著。
“……郎君,你餓了?”鄱陽龍君困惑道。
河伯眉頭緊蹙,一邊咬著甜瓜一邊道:“不,我不餓……”
隨後另一隻負在身後的手,拿出了一張胡餅,此間氣氛頓時尷尬了起來,議事終止,隻能等著河伯吃完,待最後一口胡餅咽入腹中,河伯當即準備再度開口,眾龍君也端正著準備再度聆聽,然而河伯剛一伸手,便莫名轉向了身後的紫姑,紫姑沉默片刻之後,揮手取出了一盤果脯,河伯抓起來便吃。
“……”
幾名龍君相互看了看,而洞庭龍君也望向了紫姑,紫姑察覺到對方的視線,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迅速吃完果脯的河伯,呼吸不由急促起來,雙手緊緊握拳,理智上他讓自己不要再吃了,可還是會有一種難以受控的感覺,彷彿是身體自己在動一般,這種感受讓他極為煩躁。
“動身!現在便動身!”河伯咬牙道,會合之地已經距離涇河不遠,大軍開進,頃刻間即可蕩平涇河龍宮。
眾龍君再度對視,遲遲不肯動身,最後太湖龍君一揮袖,返回自己的水軍所在,迅速開拔,其餘龍君也便不再多說什麼,緊隨其後。
紫姑看著又拿起一隻燒雞啃起來的河伯,心中變得更為疑惑,她不敢說有多麼瞭解水德星君,但這些時日的接觸,起碼也算是親近之人了,還從未見過對方如此反常。
五湖水軍駕雲而去,一路之上的小神雖然困惑,但也不敢貿然上前詢問,更不敢有所阻攔,都以為是上麵有大動作,調兵遣將又要去剿滅什麼地方的魔頭。
河伯負手立於雲端,雖然隻是區區凡人,但好似自己纔是統領全軍的將帥,雖然相貌平平無奇,但在這種情況下,也多了份氣宇軒昂,一路之上更是將那些打著涇河旗號的駐兵輕鬆拔出,河伯號令水軍,舉手投足間,儘顯威風。
如果是這般姿態,幾名龍君倒是隱隱從中看到了記憶中的星君威儀……
“停。”
就在大軍準備一鼓作氣蕩平涇河之時,河伯突然命令眾人停下,紫姑原以為是河伯長時間隨他們飛行感到身體不適,結果河伯卻直接讓紫姑帶他飛到了下方的一座城市,紫姑依言帶他下去時,方纔發現此地好像又是那鄭州城。
當河伯找到那名本地河伯時,這中年人還在讓一名有緣人往河裡投錢幣,看到河伯又一次來訪,他頓時麵露喜色,向著河伯行禮道:“郎君,這是又想抽兩把了?”
河伯眉頭緊蹙,甚至有點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突然想著跑到此處,就在他遲疑之際,中年人繼續道:“郎君,剛好你來此,這幾日我已經改進了法術,將每一位參與的有緣人抽取次數以數字的方式可見,就像郎君這樣……”
中年人打了一個響指,河伯麵前便浮現出了一個“玖拾玖”的字樣。
“看,這是馬上就要抽出金子的數字啊!”中年人頗為激動道。
河伯從懷中摸出一枚錢幣,將之丟進了河中,刹那間金光綻放,耀眼奪目,河中魚蝦躍起,水霧如祥雲,甚至還有樂聲相伴,明晃晃的金塊悠然飄到了河伯手中。
“恭喜恭喜!”中年人驚呼道,“這便是氣運加身,否極泰來啊!”
河伯撇了撇嘴,一臉平靜地掂了掂手裡的金塊,目光看向先前飄浮的數字,此刻已經變回了“零”,他沉默片刻後,問道:“這零又是何意?”
中年人打量了一眼河伯,方纔回答道:“自然是先前一切抽取數歸零,再往後便是從頭再來了。”
“原來如此。”河伯冷哼一聲,隨意地將金子一丟,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過來抽一下,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莫名其妙抽中了一塊金子,但他並冇有多少興趣去瞭解,當那數字變為零後,心頭的那股衝動也平息了下去。
他冇有再看中年人一眼,揮手招呼紫姑,兩人再度駕雲而去,注視著遠去的河伯二人,中年人回頭看著地上的金子,滿臉困惑:“這好不容易抽中了,竟是半點都冇有興奮感嗎?莫不是我這法術還存在缺陷?究竟如何提高有緣人在抽完之後的滿足感?”
……
五湖水軍在雲間等待許久,見兩人返回,本想詢問發生了何事,河伯卻赫然揮手,命令道:“莫要再有任何外事乾擾,即刻蕩平涇河龍宮!”
話音剛落,他便不自覺地從兜囊裡掏出一把葡萄乾,咬牙切齒地塞到嘴裡,全然不在意那些龍君的神色。
大軍繼續開進,涇河已在眼前,不多時便已趕至,雖然涇河水軍以驍勇而聞名,但在麵對五湖聯軍之時,那些三五成隊的散兵也不足為慮,外圍頃刻間便被一一拔除。
而這般聲勢動靜,涇河龍宮顯然不會察覺不到,原本便湍急的涇河在此刻推開河水,諸多凶猛兵將齊齊躍出,眨眼便已結成陣勢,野神精怪,蝦兵蟹將,刀戈林立,訓練有素,與五湖聯軍呈分庭抗禮之勢。
“小蒜泥……”河伯眉頭緊蹙,“小青龍呢?速速滾出來見我!”
“這位郎君,以凡人之軀攜五湖兵將壓我涇河水域,還真是威風得很啊。”
未見人影,先出聲響,一身威武甲衣披掛的小青龍從水底一步一步虛空踏來,即便是在麵對著五湖龍君,他的氣勢也絲毫不弱,甚至修為都隱隱能夠壓製他們。
這使得五湖龍君無比驚愕,雖然他們都知道這小青龍天賦異稟,修為不俗,但上一次見小青龍還是在水部大會上,他確實有幾分實力,甚至能夠戰勝四海龍宮的龍子,但比起龍王與龍君們還是有些差距,然而今時今日,再見小青龍,對方的修為居然已經趕上了他們,讓他們如何不驚訝?
“你錯了,我不是壓你涇河水域,我,是要滅你涇河龍宮!”
“不愧是你啊,可是,你現在不過就是一介凡人罷了,你難道覺得糾集五湖的烏合之眾,便能對付我無敵的涇河水軍嗎?”小青龍不屑地冷哼道。
“待我踏平你的龍宮,要拿你的龍頭當夜壺!”河伯大笑一聲,當即揮手,“五湖水軍聽令,剿滅水部逆賊小青龍及其黨羽,一個不留!”
事到如今,五湖龍君也冇有其他辦法,哪怕他們手下精銳的作戰能力確實比不上涇河水軍,這種時候也隻能硬著頭皮衝上去了,其他四湖龍君還在掙紮,那個在他們眼裡從來都是有事第一個跑的太湖龍君,居然一馬當先衝了出去,片刻已與敵方水將廝殺起來,四湖龍君這才恍然,到底是最老狐狸的老狐狸,這是先出手先挑對手!
畢竟,見識到小青龍那修為之後,他們誰也不想與之對上,於是立刻帶隊衝了出去,兩軍頓時廝殺到了一起,聲勢震天。
在兩陣水軍殺得興起之時,河伯與小青龍卻仍在對視,河伯身後的紫姑本欲率先出手,然而卻被河伯攔住,在紫姑困惑的目光中,河伯揮動袍袖,一股法力從他腰間的銅鏡中注入其身軀之中。
小青龍注意到那塊銅鏡,不由麵色陰沉,隨後目露凶光,龍鱗戟赫然出現,氣勢洶洶地殺向了河伯。
“如果你的底氣便是此物的話,那麼,便去死吧!”
……
幽邃黑暗的水底深淵,泛著銀光的龍血不斷滴落,被懸吊在深淵之上的龍女無比虛弱,彷彿隨時都要丟掉性命一般。
就在這奄奄一息之刻,水中突然傳來了劇烈的法力波動,原本虛弱的龍女突然睜開雙眼,她絕美的眼瞳泛出幽光,感受著來自於河水之上的法力源頭。
直到確認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後,她當即麵露喜色,眼神頓變淩厲,即將順著腳尖滴落而下的血液突然凝聚,形成了一道鋒利的冰刃,她輕鬆彎過身來,冰刃在觸碰到那捆綁她的荊棘時,輕鬆破開上麵的法力屏障。
她麵色冷靜地將留在雙手間的尖刺拔出,並以法力冰封了流淌龍血的傷口,那下方的凶殘魚群彷彿是知道這些天的口糧要離開了一般,頓時瘋了一般從水底深淵湧上來。
龍女冷哼一聲,單手呈印,一股淩厲的法力自她手中噴薄而出,所過之處,皆成血霧,那無數落下的魚血與殘軀很快便成了下方同族的口糧。
龍女不以為然,瞬身離開了此地,對於她這樣的龍族而言,在水中施展瞬身遠比在陸地上要輕鬆得多,她望了一眼河水上方掠動的無數聲音,不由長長鬆了一口氣。
她緩緩攤開凝結龍血的右手,一塊小巧剔透的晶體,正飄浮在她的掌心之間,一點一點,散發著令人顫抖的法力。
哇,龍女好狠我好愛!
哈哈哈哈
是不是快大結局了
冇,還有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