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突變兩方戰
於凡人而言,這不過就是一場烏雲蓋頂之後的疾風驟雨,但於本地小神而言,他們看到的卻是漫天兵將在涇河上空廝殺,雖說他們也反感涇河龍宮這些年來橫行霸道,但也從未想過會引來如此規模的戰事,莫要說是水部,即便是在整個凡間的仙神精怪之中都少有。
“涇河龍君,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還是速速束手就擒吧,我會替你美言幾句,至少保你周全,否則隻有萬劫不複!”太湖龍君甩袖擋開了一道法術,頂著凡人的臉龐,冷漠平靜。
“我若真束手就擒了,纔是真要萬劫不複了,都是修行千年,還在說這等無用的廢話!”涇河龍君冷哼一聲,修為氣勢全然不弱於太湖龍君。
“誰讓你們膽大妄為,竟然還敢冒犯柳郎君,他是什麼人,你心裡不清楚嗎?”太湖龍君揮袖甩出數道水劍。
涇河龍君龍爪一握,輕鬆捏碎了那攻來的法術,鄙夷道:“當真是笑話,五湖早就視我涇河為眼中釘,冒犯與否,隻是你們趁機滅我們的藉口罷了!真當我看不出來嗎?”
太湖龍君嘴角微微一歪,更多的水劍凝聚出來,道:“彆人不知道你,我還不明白你嗎?收斂鋒芒這麼多年,你不就是想著有朝一日壓過我們一頭嗎?自己指望不上,所以有了個天賦異稟的小兒子便徹底藏不住自己的野心了。”
“那也隻能怪你們的子嗣太過廢物!”涇河龍君不甘示弱,無數水矛赫然凝聚而出,與太湖龍君的水劍不斷碰撞,頃刻間此處上空水霧瀰漫。
除了對上涇河龍君之外,其他幾名龍君也在與對手廝殺,這涇河龍宮不愧是有著天下第一的水軍,不僅有實力不弱於龍君的其他龍族,還有招募而來的野神精怪,在麵對五湖聯軍,一時間也並未落於下風。
手持龍鱗戟的小青龍此刻麵色凝重,注視著眼前法力愈發驚人的凡人,本以為對方隻是虛張聲勢,然而在他先前襲擊卻被一下子震開之後,這才明白對方的法力極為深厚。
凡人之軀是斷然修煉不出如此深厚的法力的,因此小青龍也明白,這些法力全部都來自於懸掛在對方腰間的水德鏡,可水德鏡的威能應該早已所剩無幾,那這些法力究竟是從何而來?
“這東西,我用起來可你比熟。”河伯麵露陰冷之笑,腳下淩空一踏,已然出現在了小青龍麵前,手呈爪型,竟是隱隱出現了一道龍爪。
小青龍當即揮動龍鱗戟格擋,兩股法力碰撞之下,激盪起驚人的勁氣,將四周正在廝殺的精怪嘍囉們儘數震開,隨後更是勁氣連連,兩人在幾個瞬息間,已然交手數十合,速度之快讓人眼花繚亂,波及之廣也是讓許多周圍的兵將遠離而去。
紫姑將一隻蝦兵的頭顱割下來,隨手往河中一丟,神色凝重地看向正在與小青龍交手的河伯,直到此刻,她也不明白一路都需要她與年輕小神保護的人,為何此刻居然強大到能夠與小青龍廝殺。
不錯,他確實原本是金仙,但還從未聽過下凡成為凡人後又能恢複法力的,而這一切的變端似乎都是從他在龍宮消失,隨後從湖底被救出開始……
紫姑觀察著河伯的身形,雖然威勢強大,但她敏銳地感覺到這些法力極為不穩,這種情況下,這具凡人的身軀遲早會無法承受,無法理解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兩道身影在空中震開,各自退後,小青龍氣喘籲籲,尤為狼狽,不過河伯似乎也並不占上風,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似乎隱隱看到了身體有崩裂的前兆。
“凡人之軀真是弱小啊,不完整的水德鏡確實還是不行。”河伯眉頭緊蹙,口中喃喃道。
“你已經支撐不住了對嗎?那可真是遺憾啊。”小青龍察覺到河伯的異樣,不由冷笑一聲,龍鱗戟凝聚出巨大的虛影,彷彿要將天地撕裂一般,轟然砸向了河伯。
河伯麵色凝重,不斷調集水德鏡中的法力,然而隻聽到一聲悶響,他的手臂便迸濺出不少鮮血,而戟影已然在眼前,將他的頭髮吹散,隻是稍稍有些錯漏,便被這小青龍抓住機會,卻連躲避的機會都冇有。
河伯咬牙切齒,疾呼道:“你還在等什麼?!”
話音剛落,一道曼妙身軀便倏忽出現在了河伯麵前,她麵無表情,雙手呈印,眨眼之間,水鏡結界擴散而開,將戟影阻擋下來,凶猛的法力波動直接在四周炸開,浪頭翻湧,河水倒灌上岸。
看清阻攔自己的人影,小青龍眼中頓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怒火,他嗬斥道:“賤人!”
龍女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維持住結界之後,便將掌心之間的一塊晶體傳給身後的河伯,當看到那枚泛著幽光的晶體出現時,不論是河伯還是小青龍都麵色一變。
“你這賤人,你是故意讓我抓住你,然後騙我將此物取出?!”小青龍直到此刻方纔明白,自己驕傲一世,居然被龍女玩弄於股掌之中。
“你太過自負,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你的手中,於我而言,這樣的你最好對付了。”龍女輕哼一聲。
“你這個賤人!賤人!賤人!!”小青龍顯然是被氣得不輕,這讓其他那些龍君不由投來目光,當初在水部大會上綻放光彩的龍族天才,如今卻變得如此狼狽瘋癲,但想想涇河這些年來的膨脹,他會如此也不算是出乎眾人意料。
“我說過了。”河伯看著飄浮在眼前的晶體,頓時露出狡猾的笑意,“這水德鏡,我比你熟。”
龍女聽到聲音,回過頭去,不由有些愕然,她不斷打量著眼前之人,良久方纔小聲呼喚道:“是……叔叔?”
“三娘,乾得好,不枉費我這些年將你培養出來,待我完全恢複法力,此地便無人可敵。”河伯咧嘴笑道。
“叔叔,你……你怎麼會在柳郎君身上?柳郎君他難道……”龍女眉頭緊蹙,急忙詢問道。
“自然是消散於天地間了,當初他將我鎮壓在洞庭湖底,便早該想到天道輪迴,怪隻怪現在的他太過弱小了!”說話間,他便要開始吸收那水德鏡晶體的法力,然而他原本應該抓住晶體的手,卻莫名其妙抓了一把果脯。
“……什麼玩意兒?!”河伯狠狠將那些果脯丟掉,也正是此舉,讓他頓時變得心煩意亂,呼吸急促。
“叔叔,你怎麼了?”龍女見河伯麵色頗為難看,關切地詢問道。
“無妨!”河伯咬牙切齒,逼著自己將那晶體握入手中,腰間的水德鏡頓時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強大的吸力開始將晶體之中蘊含的威能重新灌注其中。
而四周的戰事也漸漸出現了轉機,五湖聯軍畢竟有五名龍君率領,而涇河這一邊,足夠改變戰局的小青龍被纏住,隻靠涇河龍君與其他那些龍族是不可能完全抵抗五湖聯軍的,隨時時間的慢慢推移,涇河這一頭的聲勢也基本被壓製下來,連涇河龍君都被騰出手來的洞庭龍君與太湖龍君一齊擊傷。
“那是我的水德鏡!我的!!”
小青龍已經完全注意不到四周的戰況,他此刻眼裡隻有水德鏡,他怒不可遏,這費儘心機研究多時都掌握不住的水德鏡,如今在彆人手中如此輕易使用,那明明應該是他的機緣,那是他最快成為金仙的機會,絕對不能錯失!
戟影仍在衝擊,他瘋了一樣捨棄兵器,自身化出龍形,咆哮著頂在了結界之上,一口鮮血頓時從龍女口中吐出,先前被擒雖是故意為之,但所受之傷卻並不假,哪怕她修為不俗,但此時也同樣虛弱,被這小青龍搏命一撞,法力不穩。
所幸這結界足夠牢固,即便小青龍如此衝擊,也僅僅隻是出現了些許裂紋,短時間內並不會破碎,而在結界之內,河伯已經操控著水德鏡將晶體不斷吸收,似乎不用多少工夫,兩者便能徹底融合。
“那是我的!我的!!!”小青龍再度爆發出嘶吼聲,令得周圍原本正在廝殺的水軍紛紛停下,觀望著此處動靜。
龍女如臨大敵,重新凝聚法力,想要進一步加固結界,然而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這小青龍額頭突然放出耀眼光芒,半透明的龍形赫然躥出,結界毫無阻攔之力。
“元神?!他瘋了嗎?!”鄱陽龍君驚愕不已。
“那東西便是水德鏡嗎?”其他幾名龍君出現在了鄱陽龍君身旁,同樣都在旁觀著那一頭的局勢。
龍女的結界無法擋住離體的元神,哪怕她想要再度出手,也全然跟不上小青龍元神的速度,眨眼之間,龍形元神已然衝到了河伯麵前,他嘶吼著撞向了那塊晶體,而河伯也是咬牙切齒地抓住水德鏡,雙方竟是僵持不下。
“我的……是我的……它是我的!!”小青龍還在不斷地唸叨,衝擊愈發猛烈,相比起來,河伯的神情卻有些奇怪。
隨著雙方法力衝擊達到臨界點,此地頓時炸裂開來,勁氣呼嘯,眾人急忙倒退,不及閃避者皆被波及,口吐鮮血,遠處的紫姑擔憂河伯情況,想要迎著衝上前來,卻被倒退出來的龍女阻攔。
“姐姐,那裡危險!”
“方纔我聽你呼喊郎君是……叔叔?到底怎麼回事!”紫姑咬著牙,怒視著龍女。
龍女見紫姑滿臉怒意,當即有些愧疚道:“我本意不是如此的,我隻是想救我叔叔逃出生天,我冇想到他居然會占據郎君的肉身……”
紫姑手中紫芒大盛,怒不可遏道:“你欺騙我們!郎君他一心隻想救你,你卻欺騙他!”
龍女眉頭緊蹙,她確實欺騙了二人,但她也冇有預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隻能咬牙道:“倘若郎君真被叔叔害得魂飛魄散,我自會自裁謝罪!”
“你死有什麼用?!”紫姑嗬斥一聲,轉而看向爆炸之處。
煙霧漸漸散去,眾人屏息凝神,卻見到裡麵龍形虛影漸漸清晰,而河伯卻不知去向,這讓眾人心中一沉,肉體凡胎在這種可怕衝擊下,被挫骨揚灰纔是常事,畢竟連小青龍的元神都已經虛弱不堪。
小青龍似乎有些困惑,然而很快他便發現,那塊凝聚著水德鏡威能的晶體,居然出現在了他的體內,這讓他狂喜不已,隻要水德鏡還在他手中,那麼金仙之路便未斷絕!
“郎君呢?!”鄱陽龍君忍不住驚呼起來
“死了嗎?”
“不對!在那裡!”眼尖的太湖龍君突然指著下方的岸邊,眾人順著他所指望去,果然見到一個毫髮無損的年輕郎君。
然而此刻的河伯卻滿眼血絲,長髮繚亂,氣喘籲籲,他氣得不是其他,正是自己手裡握著的那一把果脯,就在方纔與小青龍爭奪水德鏡時,爆炸刹那,他莫名其妙地就衝了下來,將先前丟下的果脯撿回來。
“我在乾什麼……我在乾什麼!!”河伯抬頭看著將晶體吞入元神之中的小青龍,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瘋癲起來,“我到底在乾什麼?!”
“成了!我成了!”吞下水德鏡晶體的小青龍也一樣瘋瘋癲癲地吼出聲來,晶體之中所蘊含的法力竟開始修複他虛弱的元神。
“孽畜,你成了個甚麼東西!”
冷厲之聲響起,明明先前還在下方發癲的河伯,此刻瞬息而至,出現在了小青龍的身後,他嘴裡嚼著果脯,手中拿著銅鏡,目光掃過小青龍體內的晶體,隨後,便在眾人驚愕之間,河伯變幻出一隻龍頭,竟是直接將小青龍的元神連帶晶體一起吞進了口中。
此間,立時陷入死寂,那不可一世的小青龍竟然就這般被吞了?
而將小青龍吞下的河伯,嘴角不停地抽動著,眼中血絲更是清晰,彷彿要從眼球之中爆裂一般,龍女與紫姑迅速飛上前來,龍女急忙問道:“……叔叔,你怎麼樣了?”
“我?我很好啊,我很好。”河伯麵部一邊抽動,一邊笑著道。
就在龍女與紫姑對視一眼後,五湖龍君突然瞬身而至,不過他們可不是來關切河伯狀況的,反而呈五方之勢,如臨大敵。
“幺弟,是你嗎?”洞庭龍君麵色陰沉,質問著眼前的河伯。
貪吃到直接吃元神了嗎?
貪吃蛇了屬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