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另一名龍君
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怎麼又跑這裡來了?!
此刻的河伯整個人都已經傻了,明明是按照龍女的囑咐,觸碰梳妝檯下的寶珠,說是可以見到她的叔叔錢塘龍君……且慢,她叔叔不會……就是這條被囚禁的白龍吧?!
河伯頓時覺得通體惡寒,去年來洞庭龍宮時,莫名其妙元神出竅,來到這條白龍麵前時的情景仍舊曆曆在目,不論是白龍的血盆大口,還是在晶體之中恍惚看到水德星君的模樣,都讓他記憶深刻。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這條白龍明顯是認識水德星君的,而且從他那凶惡的態度來說,估計與水德星君仇怨不小,他會被囚禁在此極有可能也與水德星君有關。
目前來說,這條白龍是將河伯誤認為水德星君,但這不代表他不會察覺到什麼端倪,並看穿河伯的偽裝,與先前遇到的那些熟人相比,這有仇怨的白龍顯然更為危險。
河伯當機立斷便要反身離開,他記得四周都是那種充滿法力的晶體,隻要白龍有所異動,囚禁他的法陣便會觸發晶體,對白龍進行攻擊。
然而河伯卻忘記了,此刻自己乃是肉體凡胎,即便身上有避水罩,但在水中行動仍然十分困難,要知道當初來到此處,他能夠迅速逃脫,主要是因為他當時處於元神出竅的狀態,不用去在意周圍的水流,可現在卻不行。
果然,在他僅僅回身遊出些許,那條白龍便赫然伸出龍爪,碩大的鎖鏈發出細碎的碰撞聲,令得河伯背脊發涼,僅僅隻是瞬息之間,龍爪便已然將河伯抓住,巨大的力量讓他的身體彷彿隨時都要炸裂開一般。
“水德,現在的你,真是弱小得像是一隻蟲豸。”白龍發出嘶嘶的癲狂笑聲。
原本河伯還寄希望於那些陣法之外的晶體觸發,然而似乎是白龍的動作幅度不大,加上冇有像上回一樣瘋狂往外追擊,因此周圍那些晶體除了發出一些幽幽的光芒之外,冇有半點反應,這讓河伯心頭涼了下來。
“你帶給我的痛苦,我現在就要你來償還!”白龍齜牙笑道。
就在白龍的龍爪開始發力時,河伯立刻呼喊起來:“錢塘龍君!”
“錢塘龍君?”白龍再度大笑起來,“你居然如此稱呼我嗎?還是那些記憶已經裝不進你這弱小的腦袋裡了?這樣吧,我伸進去幫你掏掏。”
他到底在說什麼啊?!
河伯本來是想用這個稱呼讓白龍冷靜一點,但似乎反而讓他更加激動起來,河伯咬牙切齒,眼看著一根鋒利的龍爪真要來掏他腦袋,他再度呼喊起來:“三娘!是三娘讓我來的!”
龍爪在距離河伯腦袋一寸處停了下來,周圍的流水便開始停滯,寂靜得讓河伯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隨後那龍爪居然慢慢移開了,燈籠般碩大的眼睛倒映著河伯的身影。
“你說,三娘?”
當白龍的語氣變得平和起來,河伯方纔鬆了一口氣,從他的態度變化來看,河伯冇有猜錯,他一定就是錢塘龍君!
對於這個真相,河伯很是無奈,這一路上他其實不是冇有想過這個可能性,但也僅僅隻是一瞬間便被否定了。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龍女說過,因為龍母早逝,她從小便是由錢塘龍君照顧長大的,包括那些法術也是傳承自他,並且錢塘龍君也是洞庭龍君的胞弟,那怎麼也不可能會被當成囚犯一樣囚禁在這湖底……
然而現在事實就擺在他的麵前,他也不得不接受,唯一能讓他感到慶幸的是,說出龍女之名後,這條白龍真的停止了折磨他的動作。
“三娘讓你來找我?”白龍再次向河伯問道。
河伯深吸一口氣,點點頭道:“是,三娘現在有危險,她嫁去涇河龍宮之後,為了護我周全,與那小青龍反目,如今已是危在旦夕。”
“水德,我不相信你,從來不相信!”白龍碩大的鼻孔中發出哼聲,但它又用頗為怪異的目光看著河伯。
“你不用相信我,你相信三娘即可。”河伯掙紮著想要抽出手來,然而卻依然被白龍緊緊抓住,“你鬆開一下,三娘讓我給你捎一封書信,你看完便能知曉了。”
白龍沉默片刻,便緩緩鬆開了龍爪,河伯此刻方纔覺得呼吸順暢了不少,他冇有想過繼續逃走,在這種狀態下,對方想要抓住自己實在是太過簡單。
河伯迅速將懷中的第二封書信取出,冇等他遞出去,那白龍便已經迫不及待地使用法力將書信奪走,本來這也是給他的,河伯便未多言,隻是看著那漂浮在白龍麵前的書信。
白龍那碩大的雙眼凝視著書信許久,讓河伯感到困惑的是,讓他看信他還真就是看信,就那麼乾瞪眼地看著……
就在河伯忍不住想要開口提醒白龍看信不是這麼看的時,白龍突然發出森然冷笑,隨後龍爪掃過,竟是將那封書信掃成了碎片粉末,這一下,讓河伯再度愣住,片刻之後他頓時怒道:“你乾什麼?!這真是三娘托我轉交的書信,你連看都不看一下嗎?!”
誰知白龍發出不屑的笑聲,鄙夷地看了一眼河伯道:“水德,你現在真是弱得讓我覺得殺你都是浪費力氣。”
“我現在本就隻是個凡人!弱小又如何,大不了我自己回去救三娘!”河伯被白龍氣得半死,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此,結果對方連看都不看便將書信給撕毀,他如何不怒?
“聒噪!”白龍哼了一聲,“看起來,你是真冇看出來啊,好,很好。”
白龍緩緩閉上了雙眼,一股法力開始擴散而出,雖然龍嘴未動,然而河伯耳邊卻迴盪著讓他無法理解的咒語,甚至讓他覺得無比煩躁,直到法力與咒語宛如旋渦般彙聚,最終凝聚在先前那被撕碎的書信周圍。
白龍的雙眼猛然睜開,法力激盪而出,那書信碎片發出一陣刺眼光芒,導致河伯不得不移開目光,待光芒一點點散去,河伯重新望過去時,眼瞳驟然收縮。
書信早已不複存在,如今漂浮在他與白龍之間的,是一塊古樸無華的銅鏡。
河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停滯了下來,背後寒毛直豎,他確定自己從來冇有見過這麵銅鏡,也不敢確認,可是他的腦海裡依然冒出了這塊銅鏡的名字。
水德鏡!
……
泛著淡淡銀光的鮮血不斷地滴落下來,即將滴入黑暗之中時,突然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撕咬聲響起,無數長著獠牙的猙獰魚類從黑暗中撲騰而出,爭搶著那濃鬱鮮美的血液。
“純正龍族的血液啊,你想就這麼流乾了嗎?”
黑暗之中,高大的身影緩緩步出,夜明珠一點一點發出光芒,照射在小青龍的身上,在他麵前,是一處幽邃的水下深淵,而深淵之上,懸掛著一名消瘦的女子,正是先前孤身一人與涇河水軍廝殺的龍女。
懸吊她雙手的是荊棘繩索,鋒利的尖刺撕咬著她手腕上的皮肉,泛著銀光的血液也是從手腕之中慢慢流出,順著龍女的身軀滴落下去,不斷吸引著深淵中的魚群冒頭。
小青龍飄浮到龍女身前,伸手抓住龍女的下巴,凶狠道:“從一開始,你的目標便是水德鏡吧?”
龍女雖被折磨得無比痛苦,但聽到小青龍這個問題時,忍不住還是露出一絲笑意。
“不過,換個角度想想,你會來偷,說明……你知道水德鏡,更知道水德鏡的用法,對嗎?”小青龍冷笑一聲,“說吧,水德鏡到底是怎麼用的,如何才能得到金仙修為,看在你我夫妻一場,我可以讓你不再受這等痛苦。”
“你啊,空有天賦,卻……還是冇什麼腦子……水德鏡,也是你配染指的嗎?”
龍女話音剛落,小青龍的手掌便狠狠捏在了捆住龍女手腕的荊棘上,刺得龍女直咬牙,龍血更是不斷流淌出來,良久小青龍方纔收手,舔了舔手上沾染的血液,冷笑一聲道:“那如果我告訴你,你偷走的水德鏡,是假的呢?”
龍女頓時眉頭緊蹙,勉強抬起頭來看著小青龍道:“既然我敢偷……自然也有分辨……真假之法。”
“噢,那便是我說得有些模糊了,你偷走的確實是水德鏡,不過,誰說水德鏡隻有一麵?”說著,小青龍便伸手觸碰了自己的額頭,上麵的皮肉自行裂開,從中飄浮出了一塊小巧的晶體,那晶體之上散發著詭異的法力波動。
在龍女愕然的目光中,小青龍露出得意的笑容:“和你一樣,我既然敢去水德村偷來水德鏡,自然也有一些手段,我將水德鏡大部分的威能分割開來,你讓人帶走的那部分,隻是一些不值一提的殘渣而已。”
……
水德鏡?這真的是水德鏡嗎?
河伯雖然從來冇見過水德鏡,但自從雪娘子將此物之名告知他後,他便一直對此物有所留心,箕水豹當初還說水德鏡可以恢複修為,又說是被小青龍偷走……
小青龍?
河伯立刻想到龍女,方纔那封書信是龍女特意囑咐要送來給錢塘龍君的,然而現在卻變成了這樣一麵銅鏡,這也就意味著龍女居然從小青龍那裡將水德鏡又偷了出來,可是……目的呢?
恢複修為?
河伯看著正在凝視水德鏡的白龍,如果真能恢複修為,難道龍女偷來水德鏡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錢塘龍君恢複修為,從而掙脫此間枷鎖,逃離洞庭湖底?
難道這就是紫姑說,龍女似乎有所隱瞞的事情?對此河伯倒確實不太在意,如果這錢塘龍君真可以恢複過來,前去營救龍女,總比在此地等著不知想拖延多久的洞庭龍君要好得多。
“東西我已經送到了,你記得一定要去救三娘!”河伯鼓起勇氣對著白龍呼喊道。
白龍發出不屑的哼聲,他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水德鏡上,甚至河伯開始往外遊都冇有阻止,對此河伯也能理解,哪怕白龍對水德星君仇怨頗深,但被關在此地不知多少年月,如今有機會恢複修為逃出生天,其他事情當然都可以往後靠去。
不過,河伯還是對這錢塘龍君心有餘悸,趁著此刻對方冇有精力理會他,還是趕快離開此地為妙,至少得先找到紫姑會合,打定決心的河伯迅速遊動,向著湖麵上而去,在經過陣法之外那些晶體時,他還不忘望過去,看到晶體之中自己的倒影,並未再出現像上次那樣,莫名看到水德星君模樣的自己。
好像一切都是因為當時意識模糊,從而眼花了一般。
河伯看著晶體之中的倒影,不由深吸了一口氣,就在他準備繼續遊走時,突然周圍的水流變得異常湍急,他再度望向下方時,隻見那銅鏡投射出光芒,直直照在白龍的額頭上,而湍急的水流也在白龍周身彙聚。
河伯愈發覺得心裡不安,甚至開始有點後悔來找錢塘龍君,但事已至此,他也冇有其他辦法,隻能先想辦法逃離出去纔是,就在他又遊出些許距離時,下方的錢塘龍君突然爆發出驚人的怒吼。
“騙子!騙子!都是騙子!所有人……所有人都在騙我!!”
河伯已經冇時間去理會這瘋瘋癲癲的白龍到底在說些什麼,他不斷地向上遊去,那湖麵上的光亮越來越接近,隻差些許就能逃離此地,隻是隨著金屬碰撞的鎖鏈聲響起,河伯愕然發現,原本接近的光亮居然在瞬間變得極為遙遠,等他回過神來時,他便感覺到了身後傳來的陰冷鼻息。
“你們……都是騙子,不過,倒也並非完全無計可施,這鏡子裡殘留的法力,足夠了。”
錢塘龍君發出嗤嗤笑聲,隨後在那銅鏡光芒照射之處,一道元神從他額頭處飛出,在河伯驚恐的目光中,直接鑽進了河伯的體內。
龍身癱軟而下,鏡芒緩緩消散,片刻死寂,河伯睜開雙眼,儘是凶厲。
河伯要被擠出來了
日常丸辣!
奪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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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毅:住不下這老些人。
成賓館了
現在是龍君冒充的河伯冒充的星君冒充的柳毅
洞庭湖套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