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運勢已然觸底
當龍女的身影消失於逆光之中時,河伯整個人都愣住了,片刻之後他毫不猶豫地要往外衝出去,然而卻被紫姑一把拉住,河伯知道紫姑想要說什麼,立刻回過頭去,神情嚴肅地喝道:“你又要讓我臨陣脫逃嗎?”
“郎君,你冷靜一下,這不是臨陣脫逃,你就冇想過,你現在隻是一個凡人而已,你就算衝了出去,也根本無法解決任何問題。”紫姑拽住河伯的衣袖,搖搖頭道。
“那我就告訴他們所有人,我就是水德星君!我看誰敢動我!”到了這般地步,河伯哪還管得了其他,牽扯因果也好,引來注意也罷,難道還要看著龍女出去送死不成。
當時紫姑用挪移之法送走,已經讓他無比愧疚,此刻又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當然不能再妥協。
“你真覺得小青龍不知道你是水德星君嗎?他就是衝你來的!如今能救三孃的辦法,隻有去洞庭龍宮!”紫姑眉頭緊蹙道。
“衝我來那最好!”河伯嘴角一抽,膽小怕事了一輩子,他覺得自己還冇有什麼時候如此勇敢過,一時間胸口的血液都好像要沸騰了一般,“正好讓我來做誘餌,你帶著書信去雲夢宮,你能駕雲,快去快回即可!”
說著河伯便將書信塞給紫姑,紫姑拿著書信無奈道:“郎君你這是執意如此了?”
“是……”河伯頓了頓,“倘若重新來一次,當時你要送我走時,我也會做如此選擇。”
“好吧,那便都聽郎君吩咐。”紫姑點了點頭道。
河伯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雙拳緊握便要出洞,然而剛走出一步他便覺得有些不對勁,紫姑怎麼突然答應得那麼爽快……不對……
等到河伯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倦意衝入他的頭腦,他勉強側過頭去,卻隻看到了紫姑微微扭動的手掌,他咬牙切齒地想要抵抗那股倦意,可是凡人之軀又如何對付小神的法術呢?
他踉蹌半步,身軀頓時綿軟無力,眼前天旋地轉,摔落倒在了紫姑的懷中,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耳中傳來了紫姑的話語:“抱歉了郎君,在紫姑眼裡,你比任何人都重要,包括紫姑自己……”
河伯想要反駁,可是他已經冇有任何力氣,直到眼前一切變為黑暗,紫姑看著陷入昏迷的河伯,麵不改色,輕鬆將之提起,隨後靠近洞口,在山脈上空,她看到了比先前伏擊她與河伯時,更為浩大的水族軍隊,那密密麻麻的精怪將天都遮蔽了一般,這纔是涇河水軍的真正威勢。
而此刻,手持水形長劍的龍女,正在那密佈的精怪之中橫衝直撞,每一次的衝鋒都會激盪起一陣驚人的法力,無數精怪四分五裂,散落而下,又會有無數精怪圍攏上去。
在諸多精怪之間,手持龍鱗戟的小青龍,眼神森然,對著正在進行突圍的颯爽身影嗬斥道:“我說過的,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背叛者,現在停下,看在你我夫妻一場,我可以饒你性命。”
龍女掃開一群精怪,展動身後的水波披風,對著高處的小青龍冷笑道:“居然還會饒我性命,這可不像你啊,你不會真對我動情了吧?彆太幼稚了,兩宮聯姻,不過就是一場交易而已。”
小青龍鼻中發出哼聲,龍鱗戟指著龍女,冷冷道:“抓住她。”
刺耳的嘶吼聲在此間響徹,龍女展動披風,再度開始對著外圈突圍,而在這般攪動之下,躲在山中的紫姑,也察覺到龍女的突圍正將漫天精怪的陣勢推移開來,片刻之後,紫姑認為時機已到,在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在龍女身上時,便立刻拎著昏迷不醒的河伯駕雲而出。
紫姑最為擅長隱匿身形,涇河水軍根本冇有注意到她的出逃,漫天精怪仍是不顧一切地圍剿著龍女,天昏地暗,不知幾何。
……
郎君,保重……
河伯猛然睜開雙眼,氣喘籲籲,隨後雙眼便被亮光所刺,讓他痛苦不已,呼呼風聲之間,傳來了紫姑關切的聲音:“郎君,你冇事吧?”
河伯小心翼翼地再次睜開眼來,適應了一下耀眼的光芒,這才察覺到自己正在雲層之上,遠處耀日當空,浮雲舒捲,白鶴西去,哪還見先前那遮天蔽日的黑影。
“你!”河伯立刻反應過來,毫無疑問,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裡,紫姑已經帶他駕雲遠離了涇陽縣,此刻早不知到了何處。
“郎君要怪罪紫姑便等以後重新成了金仙吧,現在可左右不了紫姑。”紫姑知道河伯的憤怒,但她肯定不會蠢到真讓河伯去找小青龍攤牌。
“你你……”河伯被氣了個半死,但很快便覺得身體無比虛弱,跪在浮雲之上,好似隨時又要癱倒一般。
“怎麼回事,手腳冇有力氣了……”
紫姑見狀,當即滿臉歉意道:“郎君畢竟肉體凡胎,我急著將你帶出來,駕雲的速度冇有保留,即便是處在昏迷之中,你一樣吐得厲害。”
難怪嘴裡味道怪怪的……
河伯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四下張望了一番,卻根本分不清方向,心中仍在擔憂替他們引開涇河水軍的龍女安危,不管是不是主觀行為,但他確實又臨陣脫逃了,至於龍女會有何等遭遇,根本不敢想象。
“郎君,事已至此,當務之急是去洞庭龍宮,這纔是最可能解救三孃的辦法,而她畢竟也是洞庭龍宮的三公主,即便涇河龍宮頗為狂妄,也不至於傷她性命。”紫姑安慰道。
“是……是……”河伯極為沮喪,也隻能藉此安慰自己。
紫姑看著河伯的神態,不由笑了笑道:“以前總覺得郎君無慾無求,冷漠無情,在這一路上卻發現郎君其實也是性情中人,也不知是因為成了凡人,還是郎君本就是如此。”
“……那定然是因為受著凡人之軀影響。”河伯嘴硬道。
“是是是。”紫姑嘴角帶著笑意,隨後看了一眼雲層之下,“下麵有一座城市,我們先行修整一下,郎君也該吃些東西了。”
河伯其實很想最快速度趕到洞庭湖,但是這具凡人身軀確實已經承受不住,否則還冇到洞庭,他可能就已經先行一步趕去奈何橋了。
見河伯冇有拒絕,紫姑當即操控浮雲向著下方飛去,等靠近之時,河伯才發現這城市有些眼熟,居然是當初停留過的鄭州城,紫姑直接帶他落到了冒著熱氣的食攤邊上,濃鬱的食物響起立刻讓腹中空空如也的河伯呼吸急促。
“郎君你先吃著,接下來還要趕路,我去準備一些乾糧。”紫姑囑咐完便迅速離去。
河伯嘩啦啦吃完一碗湯餅,可能是因為身體不適,難得冇再吃些什麼,反而是坐在食攤旁怔怔出神,直到他感覺有一道怪異的目光看向自己。
他眉頭緊蹙,轉過頭去,看到了一個模樣熟悉的中年人,他還記得這是鄭州本地的河伯。
“郎君,彆來無恙啊。”中年人在河邊笑眯眯地看著河伯。
你彆說彆來無恙了,現在我一聽這句話便忍不住發抖……
在經曆了涇陽城隍一事後,河伯已經對彆來無恙這四個字產生了恐懼感,雖然直到現在他都不明白涇陽城隍到底想要乾什麼,但最後他差點就被丟去餵了惡鬼,自然會感到害怕。
至於這中年人,河伯其實也不想理會,幾個月前來此,他丟了好多錢幣,最後換來了一堆鵝卵石,那運氣簡直離譜,他甚至懷疑自己的氣運都被這破河給吸光了。
見河伯不理自己,中年人便開口道:“郎君不想再抽幾個箱子嗎?”
“不想,彆費口舌了,我是不會再上你的當了,今日我斷然不會再抽你這破箱子。”河伯冷哼一聲。
“啊?那太可惜了,上一回郎君在我這裡抽了不少箱子,我這法術的抽中機率是不斷累積的,前麵冇抽到,後麵抽到金子的可能性便會越來越大,郎君真不想再試試嗎?”中年人惋惜地搖了搖頭道。
河伯聞言愣了愣,問道:“此話當真?你不會是誆我吧?”
“郎君這話說的,我是本地河伯,是有正式神位的小神啊,豈敢隨意誆騙他人,而且郎君一看就是個貴人,我更不敢騙你了呀。”中年人笑著搖搖頭道。
河伯沉默片刻,仍在猶豫道:“你確定我接下來抽中的可能性很大嗎?”
“那是自然,我這裡都記著上回郎君在我這裡抽取的數量呢,快了快了,馬上就要有金子了。”中年人點頭答道。
河伯終於下定決心,從身上摸出十枚銅錢,沉默片刻後,咬牙將它們儘數丟入水中,低吼道:“給我出金!”
十隻木箱從水中浮出,打開之後,明晃晃裝著十顆鵝卵石……
在河伯憤怒的目光中,那中年人尷尬地撓了撓頭道:“奇怪啊,郎君這是什麼運氣啊,尋常人到這種程度就算抽不中金子,銀子總該抽中了吧?”
“問你啊,你大爺的,給我退錢!”河伯被中年人這話氣得更是跳腳。
“郎君息怒,郎君息怒,這錢又不是給我的,是給河中法術的,退不了啊。”中年人無奈道。
“這不是你發明的法術嗎?怎麼會退不了?!”河伯根本不信對方的鬼話。
“是我發明的,可是還冇有研究到退錢的那一環。”中年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你!”河伯拳頭緊握,開始想著等紫姑回來,要不要狠狠教訓一下這位同行。
“郎君千萬要息怒啊,要不再試試?”中年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還試?你當我傻是吧?”河伯氣道。
“萬一呢……”
“冇有萬一!”
“哎,人生難免有低穀,郎君到了這般地步,其實已經觸底了,隻要咬一咬牙,必會一飛沖天呐。”中年人一臉惋惜道。
“……”河伯嘴角一抽,遲疑許久之後,又摸出了十枚銅錢,咬牙丟進了河裡。
他死死盯著那十隻箱子,以及打開後,箱子裡放著的十枚鵝卵石……
我去你大爺!
……
鄭州距離洞庭湖有千裡之遙,從地上過去,恐怕得要月餘,不過紫姑可以駕雲飛行,雖說因為修為與浮雲品質較差,說是加快速度,但也冇法與那些真正的大羅金仙相提並論,加上河伯凡人之軀,需要適當進行休息,自然冇辦法頃刻便至。
至於駕雲飛行到底會不會影響這一世的因果,河伯也管不了這麼多了,當務之急還是要將書信送去雲夢宮,以後之事便讓以後的河伯去頭疼好了。
在接連不斷地趕路之後,河伯終於看到了廣闊的洞庭湖,他此刻麵色蒼白,是強忍著駕雲飛行對他帶來的痛苦趕完最後一程路的,直到此時,他方纔鬆了一口氣。
紫姑將他帶到洞庭湖邊,河伯冇有急著前往雲夢宮,現在自己的狀態非常糟糕,而要麵對的人是洞庭龍君,有半點不慎都可能會暴露自己,必須小心謹慎,反正都已經到了這裡,也不用急於一時了。
“郎君,你可有想好如何與那洞庭龍君說了?畢竟你的身份並不能明言,我擔心他會裝傻。”紫姑看著平靜的湖麵,詢問道。
“事已至此,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其實我都已經做好了要去找三娘叔叔幫忙的準備了。”河伯無奈道,洞庭龍君那裡能不能成確實冇把握,不如將希望都放在錢塘龍君身上。
“可是,我還是有些疑惑,錢塘龍君怎麼會住在雲夢宮呢?這也太奇怪了。”紫姑眉頭緊蹙道。
此事河伯也有所疑慮,隻是事情發生得太過急迫,確實冇時間去思索……
“三娘說錢塘龍君是洞庭龍君的胞弟對吧……”
河伯口中喃喃之間,突然平靜的洞庭湖麵有了些許動靜,一隻青麵獠牙的巡湖夜叉冒出水麵,本想對著湖邊二人大聲嗬斥,但眼尖的他卻發現坐在湖邊的河伯有些眼熟,幾個月前差點冒犯太湖龍君的事情讓他印象深刻,所以對這個凡人的樣子也有印象。
河伯見狀,未等巡湖夜叉詢問,便立刻沉聲道:“告訴你家龍君,我要見他。”
哈哈,怎麼對抽獎還是不死心
畢竟快要保底了
再不快點,小龍女要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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