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敢不敢看臉了
這一夜應該是河伯變成凡人之後,睡得最糟糕的一次,涇陽城隍鍥而不捨地在院落之外呼喚,而迷迷糊糊的河伯隻覺得那聲音忽遠忽近,有時總覺得隻要一睜眼,涇陽城隍就會出現在他麵前一樣,有時又飄忽得好似來自於百裡之外。
這將他折磨得無法完全安睡,精神始終緊繃著,一直到天色亮起,外麵傳來鳥雀啼鳴,涇陽城隍方纔退去,河伯坐在床鋪上,不斷揉著自己腫脹的太陽穴,黑眼圈濃重,眼中滿是疲憊的血絲。
他長歎一口氣,自從離開長安之後,事情便冇有停歇過,而且一直都在往糟糕的方向狂奔,難不成真是人皇之死的因果算到了他們頭上,現在出現報應了?
也不對勁,靈藥是年輕小神與紫姑搶的,吸因果是長安與洛陽的小神乾的,橫豎與他沒關係,要麼就是因為渭水邊上那村莊的事情,他那一插手確實產生了不少影響。
對此他也很是無奈,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村民被水族精怪給吃了吧?
他伸了一個懶腰,湊到門邊,透過縫隙看了眼外麵,確定涇陽城隍已經不在,並且天色已經亮起,這才放心地打開了房門,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本來還想打一套修身拳法,不過低下頭來時,卻發現民婦裝扮的龍女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落之外。
龍女身後停著一輛馬車,她頗為恭敬地向河伯行禮道:“郎君,這是給你準備的馬車,事態緊急,還是快些離開此地吧。”
河伯愣了愣,邊走向院落門,邊問道:“紫姑的事情你有打探到了嗎?”
“當然,我已經將她救出,隻是她受了極重的傷勢,我將她暫時安置在涇陽之外的山中,我現在便帶你去見她。”龍女點點頭道。
河伯當即鬆了一口氣,隻要紫姑冇事便好,他走出院落,一邊上馬車一邊對著龍女道:“此次多謝你幫忙了,這個恩情我記下了。”
“無妨,能為郎君辦事,是我的榮幸。”龍女注視著河伯爬上馬車,微笑道。
河伯在進馬車之前頓了頓,回頭詢問道:“為何不直接駕雲而去呢?”
“此地距離涇河太近,到處都是涇河龍宮的眼線,一旦駕雲必然會被察覺,還是假裝成凡人離去最為妥當。”龍女如此解釋道。
河伯點了點頭,拉開馬車門簾,看著頗為平常的車廂,不知為何,心中生出一絲疑慮,隨後便聽到龍女詢問道:“郎君有何不妥嗎?”
怪啊,太怪了,也不是太怪了,是太順了,怎麼那麼順呢?剛纔還說這一路皆是糟糕之事,怎麼到了今日變得這般順暢?甚至還救回了紫姑?
河伯眉頭緊蹙,又一次回過頭來,看著眼前一臉困惑的龍女,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我麻煩你在龍宮裡取那枚特殊的夜明珠有取到了嗎?”
龍女苦笑著搖搖頭道:“郎君,光是救人便已經頗為不易,確實冇有時間去取夜明珠了。”
當聽到龍女的答話,河伯背後的汗毛便驟然豎起,一時間手腳冰涼,他根本就冇有讓龍女取什麼夜明珠,眼前之人根本不是她!
自己還是太放鬆警惕,看到龍女的樣子便徹底昏了頭腦,連一貫的謹慎都丟了乾淨,但此時此刻,自己離了結界,又是凡人之軀,怎麼可能有什麼抵抗的能力呢?
沉默片刻之後,河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對“龍女”說道:“啊,我想起來我有東西落在屋裡了,我去取一下,你且等我。”
也不等“龍女”回答,河伯便自顧自地從馬車上下來,腳步不緊不慢地向著院落中走去,隻要走進結界,這假龍女應該便無法再靠近自己,不過,即便距離院門不過數步之遠,但每走一步,他都覺得冷汗直冒,眼看著就要邁入院門。
突然他的肩膀上便搭上了一隻白皙的手掌,他停下腳步,身後的“龍女”用最為溫和的語氣,柔聲道:“郎君,一些身外之物便不用取了吧,還是快些上馬車纔是。”
河伯深吸一口氣,事到如今也不能再猶豫,他猛然將“龍女”的手掌甩開,邁步便要跳進院門,然而身體剛剛懸空,便再也動彈不得,在他身後的“龍女”,麵色愈發陰沉,白皙的手掌變得像是厲鬼一般烏青尖利。
“我說了,快些上馬車!”
話音落下,那烏青的手爪便將他一把扯住,河伯冇有半點反抗之力,被這“龍女”硬生生塞進了馬車,當他大半截身軀進入馬車之時,那原本普普通通的馬車廂,立刻變成了黑暗深邃的洞穴,陰風陣陣,俯視下去,竟是一片由惡鬼擠壓而成的洶湧江海。
當河伯出現在它們上方時,感受到河伯急促的呼吸後,它們頓時發出了無比淒厲的哭嚎,那些乾枯或是殘缺不全的手腳不斷地向河伯伸來。
河伯渾身顫抖,手指死死地抓住了車廂邊緣,回過頭去時,“龍女”陰森宛如惡鬼的神情讓他毛骨悚然。
“你到底是誰?!”
“我?”假龍女歪了歪頭,森然笑出聲來,“你覺得我能是誰呢?”
說罷,“龍女”猛然將河伯往裡一推,憑藉著河伯那凡人之軀又如何抵擋著巨大的力量,他抓著車廂邊緣的手指頓時失力,整個人瞬間便被推進了此處幽邃,隨後便是迅速向下墜落,當他墜落時,那下方的惡鬼之海頓時變得無比洶湧,哭嚎之聲在河伯的耳邊瘋狂交疊。
冇想到,自己居然會死在這裡……
就是不知道紫姑怎麼樣了,她那麼厲害,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河伯心中無比絕望,事情到了這般地步,他也冇有任何的辦法,一切也都是當初自己為了活命做出的選擇,若說後悔確實有一些,但又能如何呢?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等待著被下方的惡鬼撕成碎片……然而想象中的痛苦並未傳來,他的手掌被一隻冰涼柔軟的手穩穩抓住,他愕然睜開雙眼,又一次看到了那對充滿魔力的眼眸,這一刻,河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龍女注視著河伯,雖說隻差一點冇趕上,但至少河伯現在還安然無恙,她不由鬆了一口氣,那覆蓋著淡紫色鱗片的手臂微微使力,將河伯一把拽了上去。
而見到原本即將落下的口糧被拉走,下方的惡鬼頓時嘶吼起來,鬼浪變得更為凶猛,甚至直接撲了上來,化成了一張深淵巨口,河伯驚恐不已,不過,卻見龍女額頭的龍角綻放出晶瑩的光芒,青絲亂舞,一股強大的法力轟然落下,深淵巨口頃刻潰散,河伯則終於是被拉了出去。
等到河伯從這可怕的空洞中被拽出,他在地上狼狽地翻滾幾圈後,仰頭看著頭頂上飄浮過的白雲,那種逃出生天之感,前所未有的讓他感到舒暢。
片刻之後,龍女精緻的容顏出現在了他的眼前,滿是擔憂地問道:“郎君,你冇受傷吧?”
“……嗯,冇事,多虧了你及時趕到。”河伯在龍女的攙扶下,小心直起身來,轉過頭去,卻發現那假龍女被一圈半透明的水鏡所困,雖然神情無比怨毒,但卻完全無法從中掙脫。
“她……”河伯眉頭緊蹙。
“我原以為她是涇陽城隍所化,但如今看來卻不像,我本想剝開她的皮囊,卻發現她就是實質的……我,這種能力實在太過詭異了。”龍女看著水鏡之中的假龍女,神色凝重道。
“我也冇想到,昨晚涇陽城隍在院落外喊了一晚上,今早便不見了人影,所以才放鬆警惕,以為是她便是你,這才走出了結界。”河伯解釋道。
“也不知該說郎君是不信任我,還是太信任我了。”龍女苦笑一聲道。
河伯也很是尷尬,此事很難不尷尬,假龍女喊他走出去時,他甚至都冇有半點猶豫,一直到上馬車之前,才恢複了一些理智,也多虧了這一點點理智,讓他拖延了時間,這才能等到龍女趕來營救。
就在兩人談話之間,那水鏡之中的假龍女突然開始發出嘶吼,身軀異常扭曲起來,片刻之後便化成了一陣血霧,甚至將水鏡都腐蝕破碎。
龍女拉起河伯退後數步,並用法力將那些血霧驅散而去,至於那不知為何能連通惡鬼洞窟的馬車廂也隨之消散。
河伯長舒一口氣,雖然方纔危機重重,但起碼現在已經安全了,他轉過頭看著龍女,詢問道:“紫姑的事情……”
龍女微微一笑,答道:“你放心,昨夜他們便將那位女小神押了回來,我已經將她救了出來,隻是她受了傷,如今被我安置在不遠處的山中,現在便帶你過去。”
“?”
河伯一時間覺得這話有些耳熟,方纔那假龍女也是怎麼說的,難不成現在這龍女也是假的?還一環套一環是吧?
“……那我讓你取的夜明珠取了嗎?”河伯故技重施地問道。
“夜明珠?什麼夜明珠?”龍女困惑地看著河伯。
見到龍女如此困惑,河伯方纔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回是真的了,他也冇辦法,若是再來一次,恐怕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冇什麼,我怕你也是假的。”河伯歎了口氣。
龍女眨眨眼,隨後拉住河伯的手腕,道:“郎君,我這就帶你駕雲過去,請稍稍忍耐一下。”
河伯自然知道駕雲對於他這凡人之軀的影響,還想著做一下心理準備,然而龍女卻已經拽著他直往天際而去,興許是為了不引起其他小神注意,她的速度甚至比以往年輕小神帶他飛得還要快……
等到落地,河伯胃部已經是翻江倒海,昨夜吃過的那些食物酒水彷彿已經在喉嚨口,可是龍女在旁,他怎麼也不能做出這種丟人的事情,隻能強忍著,一言不發。
龍女見河伯看上去無恙,便帶著他來到山中一處洞窟裡,憋得滿頭大汗的河伯在看到躺在草蓆上的紫姑時,當即忘記了腹中不適,急忙走上前去。
此刻的紫姑氣息微弱,身上到處都是傷痕,而且許多一看就是遭受過折磨的傷口,這讓河伯心疼不已,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畢竟紫姑自己完全可以自行逃走,但為了救他才遭受如此多的痛苦。
“你放心,我已經給她餵了丹藥,畢竟是小神之軀,隻要法力能夠恢複過來,這些皮肉之傷很快便會痊癒。”龍女在旁安慰道。
河伯點了點頭,這一次他也不管什麼星君姿態了,鄭重地向龍女行了一禮,道:“此次真的多謝三娘了,紫姑是我的至交好友,為了我才受此大難,這個恩情我會記下。”
“郎君客氣了。”龍女笑了笑,“她如今需要靜養休息,這幾日便先在此,我還是繼續給你們佈下結界,並時刻關注小青龍的動向。”
河伯眉頭緊蹙,詢問道:“你救了紫姑,小青龍定會察覺到一些端倪,這樣一來你也危險了。”
龍女搖搖頭道:“多謝郎君關心,但事已至此,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倘若當真被他察覺是三娘所為,那三娘也隻能認命了。”
“可你好歹也是洞庭龍宮的公主,難不成那小青龍真敢對你不利?”河伯詢問道。
龍女苦笑一聲,搖搖頭道:“郎君忙於渡劫,因此有所不知,這涇河龍宮野心勃勃,手握極其強大的水軍,又有小青龍這年輕一輩的翹楚,而我父親素來謹慎,甚至說句膽小怕事也不為過,即便聽說了,他也會裝作不知道的。”
龍女神情無奈淒楚,河伯頓時感到無比心疼,不管怎麼說,龍女本可置身事外,但她還是選擇救助,河伯怎麼也不能坐視不理,於是當即道:“倘若,你能修書一封,陳情涇河龍宮野心,而我再以自己的身份去給洞庭龍君施壓,他是不是便無法裝作不知了?”
龍女聞言,頓時露出驚喜之色:“郎君此話當真?”
河伯見龍女麵露喜色,心裡也忍不住開心起來,負手而立,一副金仙姿態,淡然道:“那是自然,況且即便冇有你,涇河龍宮之事,我也應該管一管,不是嗎?”
被你裝到了。
正是在初戀麵前掙麵子的好時機!
又讓他裝到了
裝到了裝到了
摻和吧,反正已經摻和那麼多的事了,累積因果也不差這點了
好,到戲肉了
看成了到肉戲了,一下子刺激起來了
本劇最大因果
? 也行
有肉那我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