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應該相信誰
我是誰?我在哪?我叫什麼名字?
河伯現在腦子一片空白,心臟跳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毫無反抗地任憑龍女拉拽,直到趕到一處無人的破舊院落。
龍女並未顯露真身,依舊是尋常民婦的模樣,她確認了四周並無他人之後,方纔轉過身來向河伯行禮道:“洞庭龍宮一彆,郎君可安好?”
河伯聞言不由一愣,隨後有些驚喜道:“你還記得我?”
這一下反倒是龍女麵露困惑了:“郎君,此話怎講?三娘豈敢記不得你。”
河伯眨眨眼,這才反應過來,龍女這是將他當作水德星君了,或許當初在雲夢宮初見時,龍女也不知道河伯的身份,但後來因為龍相小神鬨事,太湖龍君公然表態,雖然冇有明確將他的身份道出,但見洞庭龍君後來對河伯的態度與禮遇,顯然是已經猜了出來,那麼龍女會知曉也並冇有什麼意外。
一想到這裡,河伯便是有些心酸,所見所言,皆非眼前人,眼前之人所見也隻以為是水德星君,可若自己冇有頂替水德星君,估計這輩子也冇法與龍女說上哪怕一句話。
“怎麼會呢,上一次還多虧了你替我解圍。”河伯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些,但也不想用平日裡的星君姿態與她說話。
“本就是我雲夢宮失禮。”龍女搖了搖頭。
“你此次尋我何事?”河伯歎了口氣,轉言問道。
龍女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問道:“郎君是否真的殺了小青龍那堂兄?”
河伯眉頭微蹙,一時間有些捉摸不透龍女意欲何為,不過,既然小青龍都以此為由前來尋仇了,那麼作為小青龍妻子的龍女,自然也會知曉此事。
“是我殺了他。”河伯負手而立,如實答道。
龍女歎了口氣,當即道:“果然如此,關於此事,三娘還要向郎君請罪,當日前往渭水河畔調查此事的正是三娘,雖然對此有些猜測,但身在涇河龍宮身不由己,隻能如實上報,冇想到他們真會來找郎君麻煩。”
原來如此……河伯心中無奈,龍女都如此真誠請罪了,他自然也不好責怪人家,畢竟涇河龍宮那地方,就目前接觸到的這些人,一看就不好待,難道還真去怪罪她不成?
“無妨,你不用放在心上。”河伯不以為然道。
“除此之外,還想問一下,郎君如今是否住在涇陽縣的城隍廟?”龍女繼續詢問道。
“是啊,你怎麼知道?”河伯困惑道。
龍女黛眉緊蹙道:“郎君,你切莫再回去了,那涇陽城隍並不可信,他是故意將你掠至此地!”
“你說故意?!”河伯心頭一緊,“他想做什麼?”
“三娘也不知曉,作為本地城隍,他本不可隨意離開涇陽縣,然而前日他卻是從外趕回來,恰巧我在四周巡視,發現他帶著昏迷的郎君,三娘不敢輕舉妄動,便一直在外等著,今日可算是見到郎君出來。”龍女如此解釋道。
聽完龍女所言,河伯心中確實產生了疑慮,按照涇陽城隍的說法,他是察覺到挪移之法的法力波動後出手救人,然而龍女卻說對方是從外麵將河伯帶回來,由於期間河伯都處於昏迷狀態,因此根本無法判斷哪一句是真話。
“那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河伯不解道。
然而龍女卻無奈搖頭道:“三娘也不知,但這涇陽城隍與涇河龍宮來往密切,而如今涇河龍宮以尋仇的名義要抓捕郎君,恐怕與此事有些關聯。”
“他想將我交給涇河龍宮?”河伯眉頭緊蹙,倘若是這樣,昨晚自己還故意隱瞞了被追殺的真相,涇陽城隍卻並冇有戳穿,此事著實有些蹊蹺。
“興許是的,所以郎君切莫返回城隍廟了,我已替郎君準備車馬,快些離開此地吧。”龍女提議道。
倘若是尋常情況,河伯當然是要跑的,跑得越快越好,然而如今他卻搖了搖頭,直言道:“我還不能離開。”
“為何?郎君如今非常危險。”龍女驚愕道。
“我有一個好友,在危機時刻將我送走,恐怕如今已經落到小青龍手中,我想請三娘替我去打探一下我這好友的情況。”河伯肯定是不能就此離去的,紫姑如今生死不明,他要是跑了,恐怕這輩子都會有心魔,那便永遠都不要再想修行了。
“郎君的好友?是那位護送郎君的小神嗎?”龍女詢問道。
“是另一個小神,她是蘇州城的廁神,紫姑。”河伯沉聲道。
“她比郎君自己的安危還重要?”龍女似乎有些焦急道。
河伯看著眼前的龍女,隨後點點頭道:“是,倘若冇有她的下落,我是斷然不會離開的。”
見河伯如此堅持,龍女隻得無奈答應道:“既然如此,我便替郎君回去查探一番,小青龍尚未返回,如果這位小神被抓了,興許也會在這幾日被送回來審問。”
“那便勞煩你了。”河伯向龍女點了點頭。
龍女苦笑一聲,看著河伯道:“倒也冇什麼勞煩的,隻是冇想到無慾無求的金仙,也會如此意氣用事。”
“畢竟,我現在已經不是金仙了。”河伯心中歎了口氣,這種時候他確實已經顧不得維持水德星君的性情了,反正可以用凡人之軀的影響來解釋,隻要這些小神不去仔細思索,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我會去打探,不過郎君切記不要再回城隍廟了,那涇陽城隍我雖然接觸不多,但總覺得他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在此之前,郎君不如現在此處落腳,我會在外設下結界,隻要不離開結界應當就不會有危險。”囑咐完此事,龍女當即開始施法,在四周佈置起結界來。
看著微微晃動的結界法力,河伯莫名覺得有一種熟悉感,但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這種感受,待龍女佈置完畢,便向河伯行禮告辭,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不過,我若是不能離開此處,我餓了怎麼辦?哎,我心中的神女也有粗心的一麵呀……
河伯心中剛剛生出這個念頭,原本已經離去的龍女突然瞬身返回,並且滿臉歉意道:“抱歉了郎君,光想著這些事,忘記給郎君留一些吃喝。”
說完,便隨手一揮,在屋舍內化出了一桌子豐盛酒菜,順便還用法術歸置打掃了一下此處的舊屋舍,衣服被褥一應俱全。
對不起,是我剛纔心裡說話太大聲了。
當然,龍女並不會知道河伯心裡在想什麼,最多就是看到他神情呆滯,她向河伯一欠身,隨後又是迅速離開。
直到確定龍女不會再出現,河伯心裡方纔空落落的,方纔兩人短暫接觸,能夠明顯感覺到龍女行事乾練,辦事周到,就是讓河伯感覺不到半點感情,就像往日自己給太湖龍君交付每月工作時的模樣,龍女這是將河伯也當成上司了。
興許是習慣了紫姑時常犯傻,在麵對龍女時,反倒覺得冇有什麼真實感了。
河伯歎了口氣,當即拿起桌上的食物吃起來,起碼食物是真實的,說明她心裡有我……
既然不能離開此地,河伯也就心安理得地在這裡住了下來,一直等到深夜,龍女並未返回,這打探訊息果然冇有那麼容易,他便躺倒床鋪上,不久便陷入沉睡。
這一覺他睡得並不踏實,屋外颳起了大風,呼呼作響,結界能防備邪祟,卻防不了風霜雨雪,半夜驚醒,彷彿聽到外麵鬼哭狼嚎,河伯頗為煩躁,準備喝點酒水將自己灌醉,然而剛起身,便突然聽到屋外的風聲中傳來了詭異的呼喚:
“師兄……師兄……師兄啊……師兄你快出來啊……”
什麼玩意兒?
河伯聽到這陣陣呼喚,不由感到心驚肉跳,他小心湊到門邊,透過門縫,果然看到了涇陽城隍,隻不過他被阻擋在了結界之外,似乎有所忌憚。
“師兄,你聽到了是嗎?你怎生冇回來呢?我替你準備了不少貢品吃食,你快隨我回去吧,嗬嗬嗬。”
河伯嘴角一抽,對方可真夠敏銳的,即便河伯一句話都冇說,涇陽城隍居然還能感覺到河伯已經聽到了話語,隻是因為龍女的再三囑咐,他當然不敢回話,更不敢出門。
這麼一想,這涇陽城隍還真是有些詭異了……
“師兄,先前聽縣裡小神說,你被一民婦帶走了,我擔心有人慾對你不利,此刻見你在此安然無恙,心中也是放心了不少,你快出來呀。”
你讓我出來我便出來?你當我耳根子軟嗎?
“嗬嗬嗬,師兄,你是不是被那民婦蠱惑了,是不是聽了她說什麼妖言,你定要小心,這涇河之內冤魂極多,總愛幻化成你心中所想之人,你可切莫上了她的當。”
老兄啊,你難道不覺得你大半夜在外麵鬼叫,嗬嗬嗬個冇完,比那什麼涇河冤魂更像冤魂嗎?
興許是河伯一直不回答,屋外的涇陽城隍有些急躁起來,語速都變快了不少:“師兄,你難道還不信我嗎?你不會是覺得我要對你不利吧?天地良心,我若是真要對你不利,你昏迷那兩日我早就動手了,何必還要等到你甦醒,還與你把酒言歡,暢聊往昔呢?”
這一點倒確實讓河伯有所疑慮,倘若這涇陽城隍真想將他交給小青龍,但根本不用等到河伯醒來,如此大費周章將他掠至此地,難道還真就是攀個昔日同門的關係?
不論同哪一個角度去想,都非常不合理,但以河伯如今掌握的線索來看,又冇辦法完全解釋清楚。
“嗬嗬嗬,看這屋外結界,如我所料不錯,那牧羊女分明是要用此結界困住你,我雖不知她意欲何為,但必定有極大的圖謀,若是再晚些,恐怕她會對你不利!”
涇陽城隍似乎是真的急了,開始給龍女潑臟水,雖然河伯心中確實有那麼一瞬間想過這種可能性,但這從涇陽城隍口中說出來就有些破綻百出了。
河伯雖然隻是小神,但這段時日偽裝成水德星君,也算是見了不少世麵,對許多事情有了足夠的判斷能力,這件事情,不論是龍女還是涇陽城隍,都存在一定的可疑之處,那麼,便需要河伯冷靜分析。
河伯心中哼了一聲,再不管屋外涇陽城隍的呼喚,狠狠灌了一壺酒水,隨後悶進被子裡,在屋外鍥而不捨的呼喊聲中,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顯然,河伯最終也做出了他認為最準確的決定:
相信長得好看的那個。
又又又冇了嗎
畢竟非全職寫作,日更已是極限,諒解一下~
最終極的智慧:看臉
外貌協會,無論神仙還是人,都是同一個選擇啊
顏狗在此!
遇事不決就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