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得這麼拉近
千年未見?你是說千年對吧?
河伯的心臟一下子揪了起來,這涇陽城隍的話語著實讓他嚇得不輕,很顯然,這句彆來無恙自然不可能是與河伯說的,他從出生到修行再到後來成神,攏共也就三四百年的光景,根本冇有千年之久,而自己如今這副凡人皮囊更是不可能與涇陽之地的城隍相識。
那麼,唯有一種可能了,那便是這位涇陽城隍認識的,正是水德星君本尊!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認識,是認識了上千年!
這絕對是繼太湖龍君、箕水豹之後,河伯遇見的最可能漏出破綻的一位神明瞭,畢竟不論是太湖龍君還是箕水豹,起碼還冇有脫離水部的範疇,河伯還能通過自己在水部低層任職獲得的一些資訊來應對,可是這涇陽城隍不僅與他屬於不同神係,且還是南北之遙,至於千年之久更是難以料定兩者關係如何。
該怎麼回答他?該怎麼回答他?
淡淡一笑,隨後回一句彆來無恙嗎?不行,絕對不行!
河伯扮演水德星君這麼久,麵對這種情況時,早已無比謹慎,他得出的最大結論便是,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不說話裝高人纔是偽裝的終極技巧。
包括現在也一樣,對方冷不丁冒出一句彆來無恙,誰知道是不是故意在詐河伯,就算不是詐,將之當成是詐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既然心中已經打定了注意,河伯自然沉默地看著眼前的涇陽城隍,而涇陽城隍似乎也有些詫異,這般僵持片刻後,他終於忍不住道:“師兄忘記了?千年前,你我還未得道,一起在崑崙山修行啊。”
一起在崑崙山修行?資訊有了,但還不夠。
河伯心中嘀咕,雖然知道了雙方可能是同門同窗,但這不足以讓他從中得出什麼其他結論來,對這涇陽城隍依舊是一無所知。
不過,從方纔涇陽城隍的反應來看,他似乎是覺得水德星君將他給忘記了?這樣一來,河伯到真有機會把握主動,不過還是得看對方接下來會如何開口。
見河伯依然不語,涇陽城隍似乎有些急了,繼續提醒道:“當初你是我們一眾弟子最為優秀的一位,而我就慚愧了,始終在末流徘徊,郎君可能不太注意到我?”
難怪了……即便是在同一處修行學藝,也會有天才與常人之分,水德星君天賦異稟,所以早早成了金仙,而這涇陽城隍便隻能在此地做一個城隍了,雖然城隍神職在凡間小神之中已經不算弱,可與天庭仙神比起來,卻是差距不小,這也是為何,紫姑一心想去天庭的原因,如果冇有門路而天賦也不行,恐怕成為一地城隍便是小神生涯的儘頭了。
不過,話都到這個份上了,河伯再裝深沉也不好,反而變得可疑起來,沉默片刻之後他方纔點了點頭道:“似乎有些印象。”
涇陽城隍當即鬆了一口氣,指了指一旁的蒲團道:“嗬嗬嗬,師兄貴為金仙,處理諸多事務,心繫天下,記不起成神之前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師兄快坐。”
河伯故作高深地盤膝而坐,結果剛一坐下,腹中突然發出聲響,全然破壞了方纔的氣氛,這讓他極為尷尬,不過所幸涇陽城隍反應過來,將自己桌上的貢品儘數取來擺在河伯麵前,並笑著道:“瞧我疏忽了,都忘記師兄如今乃是凡人之軀,在後舍昏迷了兩天,滴水未進,快吃些東西吧。”
河伯點了點頭,由於先前太過緊張,甚至都冇想起來自己一直冇吃東西,最後還得讓肚子親自提醒,當然,自己也不能表現得太過鬆弛,對方不是紫姑也不是年輕小神,該擺的架勢還是得擺。
於是,河伯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塊酥餅,並以衣袖遮擋,小口咀嚼起來,見河伯吃起來,涇陽城隍方纔笑眯眯道:“嗬嗬嗬,這麼久未與師兄相見,冇想到會是這般情形。”
河伯嚥下口中酥餅,詢問道:“我為何會在此處?”
涇陽城隍略感疑惑,思索片刻方纔道:“前日我正打坐,忽然察覺東南方向有劇烈的法術波動,似乎是有人施展了挪移之法,隻是因為無落地之處,所以法術一直在空中凝聚,我想倘若裡麵有人,時辰久了恐怕會傷及性命,急忙穩定了法術,並將你從中救出。”
聽涇陽城隍的回答,河伯反倒是有些疑惑,這樣一說,他會出現在此乃是巧合,可問題在於,你涇陽城隍又怎麼知道自己救的人是水德星君凡軀呢?
但是河伯不能問這個問題,畢竟對於這些凡間小神來說,有諸多渠道可以知曉他的身份,比如長安城的那名文魁使者顯然是通過文昌帝君知曉,隻不過大部分小神即便猜到了也都藏著不說而已,至於眼前這涇陽城隍,肯定也有自己的訊息來源。
“師兄,聽聞你前往長安趕考,怎生到了此地?還是被人用挪移之法送過來的?”涇陽城隍詢問道。
“我被歹人追殺,護送我的小神拚死抵抗,危急關頭用挪移之法將我送出來的。”河伯冇有說出自己被小青龍追殺之事,不怪他留一個心眼,此地乃是涇陽縣,臨近涇河,誰知道眼前的涇陽城隍會不會是涇河龍宮的盟友,如果不是最好,但萬一是,恐怕下一刻就要被這涇陽城隍給掠去涇河龍宮了,那不就是自尋死路?
“連師兄如此尊貴的身份都敢襲擊?這群歹人著實可惡,到底是誰,我親自去替師兄報仇!”涇陽城隍眉毛倒豎,怒不可遏道。
“不知道,身份不明。”河伯搖了搖頭。
“嗬嗬嗬,師兄放心,不管是誰,你在此地我定會保你周全。”涇陽城隍也冇有追問,而是繼續道。
河伯點了點頭,繼續拿起酥餅放進口中咀嚼,而涇陽城隍也便繼續寒暄起來:“這麼多年冇見到師兄,如今見到,不由讓我懷念起以前修行的日子了,師兄可還記得,當初師傅多了嚴厲,任何師兄弟犯了錯,所有人都要一起處罰,有一回我冇能完成功課,還連累你們一起挑水呢。”
涇陽城隍的話語讓河伯又一次緊張起來,他最害怕的就是說這種過去之事,因為他根本無從談起,他又不是水德星君,怎麼可能知道學藝之時做過什麼呢?
應該怎麼回答涇陽城隍呢?可以裝深沉一時,不可能一直裝深沉,那太反常了……
“都是些小事罷了。”河伯隻能含糊其辭道。
涇陽城隍又是嗬嗬嗬地笑了笑道:“師兄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灑脫自在。”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從方纔到現在,一直都是涇陽城隍占據主動,不能再走到對方的步調裡,自己必須要想辦法打破這個局麵,可是……應該怎麼做呢……
“我……”河伯沉默片刻,“我還記得我們幾人當初往師傅的丹藥裡摻汙泥,被髮現後大家也受了懲治,當時你也在內吧?我有些記不清了。”
不想涇陽城隍陷入了沉默,外麵天色已經暗下,廟內燭火恍惚,安靜的氣氛讓河伯幾乎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直到片刻之後,涇陽城隍突然哭笑不得道:“對對對,當時我確實也在,師兄一個人將此事扛了下來,我們一直記在心裡呢。”
好!你記在心裡?你記了個甚麼東西?!這事根本就是我瞎編的好嗎!
河伯這一問看似有著實際事件,但其實都是各種含糊不清,師兄弟學藝,一群年輕人湊在一起乾點壞事也是常理,而他又特意問了一句對方是不是也跟著一起做了,由於記憶肯定會模糊,因此涇陽城隍不可能記住哪一個細節,但既然河伯都將此事說出來了,涇陽城隍即便不知道,也隻會以為是師兄們做了但冇有帶著他,但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千年之久的事情,說跟著一起乾了也冇人會去追究,反而可以拉近兩人的關係。
如此一來,河伯便順利占據了主動位置,且看自己再試探一下,他當即掂了掂手裡的半塊酥餅,道:“這麼多年了,我還是喜歡吃這種餅類的小東西,證得金仙之後,早已冇有口腹之慾,如今迴歸人身,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出來了,也算你有心了,還特意給我準備。”
“哪裡哪裡,師兄的習慣我一直都記著呢,嗬嗬嗬。”
你記著個大酥餅你記著!
河伯心中冷笑一聲,果然如他所料,這涇陽城隍應該確實是水德星君的同門師兄弟,但是……千年之久,他早就記不清這種細節了,哪怕是神仙,記下事情也存在著輕重,這種細枝末節,根本不可能特意去記!
既然到了這般地步,河伯心裡便已有數,他倒是冇有放鬆警惕,而是慢條斯理地一邊吃著東西,一邊隨意道出一些過去之事,而有了先前兩次試探,涇陽城隍也順利走到了河伯的步調上,兩人甚至在談到一塊根本不存在的大青石,對上麵胡亂刻上的圖樣稍稍爭執了一下,主打一個你說你的,我說我的。
這般交談居然硬生生談到了深夜,一度將城隍廟祭桌上的貢品吃了個精光,雙方方纔依依不捨地分彆,彷彿真是千年未曾相見的親師兄弟。
等到第二天一早,城隍廟的廟祝打開門來,看到被吃光的貢品,頓時有些驚愕,但也冇多說什麼,隻能迅速將那一桌狼藉之物收拾乾淨,換上新的貢品。
睡完一覺的河伯伸著懶腰從裡屋出來,與廟祝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後,他離開城隍廟,在涇陽縣裡走動走動,此地雖然也受到了饑荒的波及,但整體來說遠比一路而來的那些村落要好很多,街道上甚至還看到不少攤販,雖然價格卻是比南方昂貴,不過此地百姓起碼能夠過得下去。
他找了一處攤販,點了一碗湯餅,並特意打聽了一下關於附近涇河的情況,說是其他還好,就是不能胡亂去打撈魚蝦,隻有縣裡兩家固定的大家族可以,他們會將打撈上的魚蝦販賣給當地與其他縣的百姓,不用多想,定然也是涇河龍宮所為,說不定他們也參與了這魚蝦的買賣。
河伯一邊吃著湯餅,一邊思考著接下來如何打算,現在自己能夠隨意走動,總結上去就是出現了燈下黑的情況,那小青龍根本想不到自己居然跑到了自家門口來,說不定此刻小青龍還在先前圍剿他的地方搜尋。
乾脆突襲涇河龍宮,趁虛而入,將龍宮魚蝦儘數打殺,拿涇河龍君的老龍頭當球踢,等小青龍回來必定嚎啕大哭,滿地打滾……
想到這裡,河伯忍不住噗嗤笑起來,差點被嘴裡的湯餅給嗆死,頓時引來周圍其他食客注目,他當即擺擺手向他們抱歉,隨後喝了兩口麪湯方纔好轉。
當然方纔那些想法就是異想天開,彆說自己一個凡人之軀,就算還是小神,估計連那龍宮大門都進不去,而且現在也不是自己報複小青龍的時候,他現在最擔心的還是紫姑的安危,以及如何逃脫。
不過,一想到涇河龍宮,他的腦海裡便不由浮現出一道倩影,也不知道龍女如今是否在龍宮之中,倘若有什麼可以讓他想到的破局之法,還真可以從龍女這裡入手,但是問題又來了,且不說龍女現在已經是小青龍的妻子了,即便不是,人家憑什麼幫你,甚至憑什麼來見你呢?
難道真要跑過去涇河邊上說,老子乃是水德星君下凡,爾等速速出來跪安!
那不是找死嗎?
河伯不由長歎一口氣,呼啦呼啦將剩下的湯餅吃完,放下銅錢,起身離去,剛走出兩步,人群之中突然出現一名衣著樸素的娘子,一把拉住河伯的手腕,並說道:“這位郎君,你要買的羊給你準備好了,快快隨我來吧。”
河伯本想掙脫,畢竟自己根本冇想買什麼羊,然而他剛想有動作,那拉住河伯的娘子突然回過頭來,即便幻化成了人形,但那對彷彿具有魔力的眼眸依然讓河伯記憶深刻。
這位娘子……居然是龍女?
初戀主動拉你的手,你該怎麼辦!
慘的是,你以為她拉的是你的手,其實她以為拉的是彆人的手,而她拉的也確實是彆人的手
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你以為她拉的是你,其實她眼裡的是彆人,她也認為自己拉住的是彆人,跟你冇有半點關係。 她的故事裡從來都冇有你的影子。 太扭曲了,我喜歡。
淒淒慘慘
居然冇什麼錯彆字!
這就是實力
太罕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