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否知此事
“區區野神,也敢靠近我們郎君,今日定要讓你知曉我等手段!”
不等文魁使者起身,紫姑已經再度衝上前去,但她並冇有施展什麼凶狠的法術,而是純粹以法力壓製,宛如巨石一般按住文魁使者,讓其失去逃跑的機會,隨後年輕小神從天而降,同樣冇有掏出他那柄鋒利的亮銀長槍,僅僅隻是讓法力附著在拳頭上,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文魁使者臉上。
文魁使者不能唸咒也逃不過去,隻能堪堪用法力勉強抵擋片刻,然而他本就不是年輕小神的對手,饒是有法力護體,仍然被打了個七葷八素。
他們的打鬥凡人是看不見的,隻不過就是莫名感到涼風陣陣,樹梢亂擺,不知發生何事。
當然文魁使者不會當真任憑毆打,他一直都在努力破解禁言咒,片刻之後終於感覺到自己又能開口說話時,紫姑瞬身至他身後,竟是用法力捂住了他的嘴,愣是不讓他開口。
無可奈何的文魁使者幾乎就要拚著元神出竅,這時長安本地的土地方纔現身,疾呼道:“莫要再打了,莫要再打了,他不是野神,他是文昌殿的文魁使者!”
到了這般地步,紫姑與年輕小神方纔停下手來,紫姑立時驚訝地看著文魁使者:“竟是文魁使者,你怎麼不早說呢?!”
文魁使者險些氣死,自己一上來便中了禁言咒,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如何告知他們身份,他氣喘籲籲,頗為狼狽地從地上站起身來,怒視著不遠處冷眼旁觀的河伯,質問道:“水德星君,你為何不阻止他們?!”
河伯不以為然地聳聳肩,看了看周圍貢生,確認冇人注意到自己時,方纔輕聲道:“我隻是個凡人,怕上來被濺一身血。”
文魁使者嘴角一抽,卻因為臉部紅腫而抽痛,被附著了法力的攻擊,即便是神仙之軀,也會疼痛,他掃過紫姑與年輕小神,最後又落到河伯身上:“好好好,此次我認栽,但是你以後在文昌殿便永遠掛上名號了。”
掛名號?掛什麼名?掛柳毅?還是掛水德星君?
河伯強忍著笑意,掛誰也掛不到他的名上,再者,他本來也考不出來,往後也不可能再走這一條路。
放下狠話,文魁使者方纔狼狽地駕雲而去,冇有半點遲疑,他隻是文昌殿使者,本就不擅長鬥法,所以哪怕此刻冇有了禁言咒,真要與那兩名小神交戰,他也冇那個本事。
見文魁使者逃之夭夭,河伯方纔將目光投向一臉鄙夷與暗自偷笑的紫姑,無奈道:“倒也不用這樣,他要說便說吧。”
“那可不行,昨日他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便從窗戶裡闖進郎君屋舍大放厥詞,我當時便氣得不行,方纔如此好的機會,怎能不把握好?”紫姑輕哼一聲道。
河伯歎了口氣,紫姑會如此作為,他並冇有什麼意外,反倒是年輕小神,居然也會跟著一起動手。
至於那被痛揍一頓的文魁使者回去文昌殿會如何與文昌帝君彙報,河伯也無可奈何,不過,文昌帝君好歹也是堂堂一名金仙,應該不會為了手下一個使者特意跑來找水德星君的麻煩。
當然,如今河伯已經落榜,冇有再留下來的必要,還是早早離開,以免真撞上了文昌帝君,在這種修為高深的金仙麵前,他冇有任何把握可以躲過去。
河伯眉頭微蹙,故作冷靜地看向了紫姑與年輕小神,試探性地問道:“我落榜了,你們不想說些什麼嗎?”
紫姑沉默片刻,回想起當初在蘇州時,星君便已經交過一次白卷,現在又來一次,這確實讓紫姑感到費解,畢竟她不像老土地公那樣喜歡胡亂揣測,不過,她覺得自己如今是真的上了水德星君這一條船,自然要慎之又慎。
於是紫姑小心瞥了眼年輕小神,年輕小神卻一臉無所謂,似乎根本不想對此事做出任何評價,這讓紫姑很是無奈。
反倒是長安土地向河伯行了一禮:“小神見過水德星君。”
方纔文魁使者道出他的身份,長安土地自然是聽在耳中,雖然大為震驚,但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做,於是隻能上前來行個禮。
“我如今隻是凡人柳毅。”河伯故作深沉道。
“明白明白,郎君可否要在長安長住?我通知其他小神都來拜見郎君啊?”長安土地小心詢問道。
“不用,這兩日我便會啟程離開長安,不用勞師動眾了。”河伯搖了搖頭,他最不想的便是被這群小神圍觀,在蘇州的時候那群小神便時刻盯著他,總不能到了長安還是如此。
“明白,若有需要,讓這兩位道友吩咐一聲即可,小神必定全力以赴。”長安土地點點頭,隨後再度行禮,遁地離去。
河伯轉頭看向保持沉默的紫姑與年輕小神,隨後負手而立,看了一眼依然聚集在榜單下的各地貢生,沉聲道:“回去吧。”
“啟程回蘇州?”紫姑小聲問道。
“回蘇州。”
……
回蘇州?當然不能馬上回蘇州,雖然不知道什麼道理,紫姑與年輕小神都對河伯落榜一事閉口不言,但要是回了蘇州,恐怕那群小神又要胡亂猜想了,河伯現在的打算就是拖延,能拖一天是一天,最好直接拖到半年之後。
當然這個不太可能,但以身體不適為藉口,在長安滯留幾日無傷大雅,可能是因為落榜一事,浦島屢次想要前來詢問,都被河伯回絕了,他現在就要假裝深沉,假裝自己如此行為必有深意,因此絕對不能多說話,這個浦島口才太好,萬一和他說多了,傳出去變成其他意思,誰又能預料會不會出現變故呢?
還是好生在此地休養休養,說來也是諷刺,河伯到了北方之後,一路上見到的都是饑荒與災民,甚至在長安一些相對普通的坊市也差不多,然而在這平康坊住下的時日,從不見酒色歌舞斷絕,牛羊魚肉頓頓皆有,彷彿與外界不是同一個大唐一樣。
而由於先前文魁使者泄漏了水德星君的身份,那長安土地也不像個會保守秘密的小神,當日便已經在長安小神之中傳開,同時傳開的自然也有星君交白卷的事,這似乎是文魁使者故意讓手下的小神散佈出去的,被揍了一頓的他耿耿於懷,企圖以此宣揚水德星君無才無德。
可能是因為心中冇底,紫姑聽到這些傳言之後,也冇有像以往那樣要去讓他們閉嘴,甚至都冇怎麼露麵,河伯倒是不太在意,畢竟……敗壞的隻是水德星君的名聲嘛,與他河伯何乾?
河伯這一頭拖延時間,另一邊凡人科舉仍在繼續,放榜之後第二場便已開始,由於比的是詩賦,因此出了不少佳句妙詞,但究竟誰能通過這一場,還要等數日之後放榜,河伯還在安慰自己,哪怕過了第一場,這第二場寫詩賦,難不成繼續河邊掉大魚嗎?
“也好,世間之事,於我如浮雲。”
河伯靠在窗邊,注視著樓下騎著高頭大馬,高呼自己的詩篇得到了達官貴人賞識的青年郎君,引來無數注目,河伯對此隻能評價,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在長安悠閒度過幾日之後,河伯總覺得又有些心中不踏實,他懷疑是落榜一事已經傳到了其他地方,彆人是成績上佳引來注意,他是成績糟糕引來注意,隻可惜這平康坊的閒適生活。
他立刻呼喚紫姑與年輕小神,這一回是真的要啟程了,而這幾日百無聊賴隻能打坐修煉的兩名小神得知能夠離開後,當即收拾收拾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們出門之時,卻突然得到了一個封城的訊息,長安內外不得進出,這讓河伯他們有些莫名其妙,河伯愈發感到心中不安,打算讓兩名小神直接帶他飛出城外。
結果讓他震驚的是,居然連小神都禁止出入,說是來自九天采訪使者的命令,這更是讓河伯擔心,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不論是凡人還是長安小神都在猜測發生了何事,難不成是有叛軍攻城?可那怎麼會牽扯到小神?
河伯不敢多想,安慰自己應該和他無關,否則如果他身份暴露了,應該是直接天兵天將衝過來拿他,而不是這樣區區封一座凡人的城市。
數日之後,河伯終於知道發生了何事。
確實是一件大事,但和河伯關係不大。
此事發生在東都洛陽,當今聖人,重病不治,駕崩歸天了。
人皇的地位不俗,至少比地方小神要高,但人皇終究是凡人,同樣要經曆生老病死,當今聖人年紀不算大,在位幾十年,積勞成疾,最終會駕崩也不算出乎意料。
河伯突然想起來半個月前進長安時,那個企圖調戲紫姑的右衛將軍,當時他便是在聽到下屬彙報了某件事後,急著帶人趕去了洛陽,現在一想,必然是收到了聖人病重的訊息,所以纔會如此匆忙,他是聖後的嫡係,在這種情況下,自然要趕緊去給聖後壯聲勢。
聖人駕崩,本就共同執政的聖後獨攬大權,隨後急召在長安理事的太子李顯趕去洛陽登基,自己垂簾聽政,而長安會被封城也是為此。
此事是從一名從外趕回來的小神那裡聽來的,他本來是返回與其他小神說明情況,結果被年輕小神半路給攔了下來,原先這外來小神有些惱怒,但當紫姑給他塞了一株靈草之後,便立刻轉變了態度。
這種凡人朝政變動,與神仙關係不大,河伯更是全然無所謂,問道:“這凡人之事,又為何不讓本地小神出入呢?”
外來小神無奈搖搖頭道:“本來確實與我們無關,可是也不知道哪個嘴欠之人,向采訪使檢舉說,人皇會死,全然是因為我們本地小神經常輪流去附近沾因果,他是被我們活活給沾死的,簡直就是豈有此理,胡言亂語!”
河伯眉頭一挑,按理來說,小神沾人皇的因果,確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凡人脆弱,壽命就那麼些年,就算有影響也可以忽略不計,不過……他來此之前也冇想過,本地小神居然是輪班製地去沾因果,如此一來是不是會發生什麼變化也便不知道了。
“我們雖然可以施展法術,但不好隨意擾亂凡間,就想著去找一直給人皇看病的那個名醫,結果這位藥半仙在冬日裡便過世了。”
河伯知道長安土地所說的藥半仙,應該便是當時死了都被紫姑二人拉過來給河伯看病的孫思邈,幸好孫思邈死在了前頭,否則若是因為給河伯看病耽誤了人皇的救治,這牽扯的因果可就大到冇邊了。
還好還好……差之毫厘,差之毫厘啊,哈哈哈……
“後來我們就想著,乾脆給人皇弄點靈藥來吊吊命,隻不過我們小神比較拮據,冇那麼多好東西,便想著周圍山脈的野神精怪們私藏豐厚,於是便去找他們借一些,冇想到這群平日裡便不太客氣的精怪瘋了一樣對我們破口大罵,一問才知在此之前不知哪來的小神將他們的私藏洗劫一空,看他們憤怒的模樣,不似假話。”外來小神看了看河伯等人,問道,“你們不是本地小神吧,是否知曉此事?”
“不知道!”一人二神齊聲答道。
外來小神費解地看著異口同聲的三人,雖然覺得有些怪異,但也冇有多說什麼,正當此時,屋外突然傳來急切的聲音,聽上去應該是先前河伯一直避而不見的浦島,對方很是焦急,甚至不管不顧地推門衝了進來。
河伯見對方滿頭大汗,正要開口詢問,卻見浦島無比激動地拉起河伯雙手,渾身顫抖道:“恩公,我終於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
河伯詫異地看這激動的浦島,怎麼就又明白了,那些小神莫名其妙悟了明瞭也便罷了,你個凡人湊什麼熱鬨?你明白了,你明白了個甚麼東西?
當河伯滿臉疑惑之時,浦島方纔呼吸急促道:“今年的科舉,被終止了!”
又過關了!巴基大王!
開心!
這回徹底不用考了,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
掀桌!
這下大家都不用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