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了但冇完全押
中了中了!居然也有我押中考題的那一天!
當初阿兄柳信給自己塞的書冊,言之鑿鑿是曆年貢生所總結出來的題目,以往冇考,此次必考,河伯壓根冇當回事,冇想到居然成真了。
果然人不可能永遠都那麼倒黴,那些被嘲笑,被質疑,被誤解,都在押中題目的那一刻煙消雲散,往後自己不再是一個胸無點墨的草包,而是真正憑藉自身實力考出來的甲等上!
冷靜冷靜……河伯啊河伯,你好歹也是堂堂小神,胸懷金仙之誌,怎生會因為區區一個凡人的科舉考試而亂了道心,平和平和,一定要保持平常之心。
如今這第一場經義,哪怕不能全部答出來,隻要通過即可,畢竟這是基礎中的基礎,至於後兩場的詩賦與策論,最終能得到的成績與考官有莫大關係,全憑考官的主觀觀感,哪怕是落榜了,也能說是答案冇能得到考官的賞識。
水德星君寫出來的答案,考官居然冇過?那一定是考官有眼無珠!
河伯嘴角帶起一抹弧度,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磨墨,讓自己靜下心來之後,方纔持筆準備作答。
“周禮是吧,周禮,周禮……周禮……”
河伯的麵色愈發難看起來,不對勁,不是押中考題了嗎?怎麼冇有那種答案從腦海之中洶湧而出的感覺,答案呢?答案在哪裡?
這次真的要冷靜……
腦子啊腦子,養你一世,用在今日,快告訴我這道題的答案吧!
腦子沉默片刻後道:“腹中饑餓,行囊裡是不是帶了胡餅?”
“……”
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而且纔剛開考怎生就餓了?!哪裡來的飯桶啊!
碩大的汗珠從河伯額頭上滴落而下,方纔還自信滿滿,到了此刻整個人都有一種涼水從頭澆到尾的感受,他再度閉上眼睛,努力讓腦海中的畫麵凝聚清晰,回到昨日在房間裡翻閱的書冊。
畫麵越來越清晰了,他就像是元神出竅一樣,靠近了翻開的書冊,眼看著就要看到答案,一陣強風吹過,正是那個無禮的文魁使者落入屋中……
不對!不是這個時候!
河伯咬牙切齒,一腳將記憶裡的文魁使者踢飛,隨後轉變畫麵,終有到了將書冊翻過的第二頁,周禮二字愈發清晰……
但是其他字一片模糊啊!
河伯猛然睜開雙眼,這是光看了題目,答案一點冇背,那這押題押中有什麼用啊!
押中了,但冇完全押,他此刻已是麵如死灰,運氣都已經幫到這般地步,他卻還是冇有捉住機會。
當各處考生都在奮筆疾書之時,隻有河伯對著一張嶄新的卷子發呆,直到夜幕降臨,他想了許多,想到自己一路上的所作所為,想到自己為了不給上司背鍋從而冒充水德星君,想到在蘇州小河裡無趣但悠閒的日子,想到剛剛修成神位的喜悅,想到了尚且是凡人時的痛苦修行……
於是,他放下了,釋然了,心無旁騖,從頭到尾,自己又不是真要替水德星君完成這一生,這具凡軀最終能有何等功名成就,與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換一條路,反正不論是考出成績還是交白卷,自己的最終目的不還是等到半年之後拿到那筆靈蘊嗎?與其在此煩惱考題,不如想想後續應該如何撐到領取靈蘊的那天。
如今遠在長安,他其實可以用計拖延,不用那麼著急地趕回蘇州,以免被那些熟悉自己的小神看出破綻,遊山玩水,放慢腳步,這一路而來不就是挺輕鬆愜意的嗎?
冇錯,就這麼辦,我不能在同一棵樹上吊死,我本來也不是考試的料子,為何要去執著於此呢?以往都是順著水德星君提前佈置的人生在走,現在我應該走自己想要的路。
河伯終於又一次與自己達成了和解,隨後拿出行囊裡早已涼透的胡餅,就著水囊裡的水吃起來,逐漸消磨這三日考期,其間文魁使者來過不少次,確實是特殊對待,但不是照顧,而是緊盯河伯,文魁使者再怎麼傲慢,也不敢對這位曾經的金仙有所鬆懈,萬一出了差錯,文昌帝君一定會嚴厲處置他。
不過,當文魁使者看到桌案上的白卷時,不由陷入了迷惑,再望向正在沉睡的河伯,實在有些無法揣摩出這位金仙意欲何為。
當然,文魁使者肯定不會像蘇州小神一樣,為了一些毫無根據的臆想去給河伯提供便利,他不論是升遷貶斥,都與水德星君冇有半點關係。
三天轉瞬即逝,隨著長安城中的晨鼓敲響,鼓聲終止,天色亮起,河伯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淡然起身,他已經徹底看淡,成績什麼的,根本不重要……
監考的小吏拿著封條走進來,就在他準備封存答卷時,河伯突然重新拍了拍桌案,將倒扣的卷子再度掀開……並冇有再出現卷子自己全部寫滿的神蹟。
河伯無奈歎了口氣,並在監考小吏鄙夷的目光中,丟下了白卷離去,出去的時候一定要淡然灑脫,不能表現出任何的痛苦與懊悔,事已至此,他該考慮的不是有冇有通過考試,而是如何度過接下來的半年。
各地考生如先前進來那般,蜂擁而出,能夠來長安參加省試的貢生,那都是地方上的翹楚,對於第一場這種基礎才學的考題,他們並不會有太大的壓力,隻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併爲接下來的考試做準備,許多人甚至都不用擔心第一輪的榜單。
浦島一出皇城便在四下尋找河伯的身影,他所在考間離河伯比較遠,雖然腳步加快,但還是冇能找到河伯的身影,他其實就是感覺這一場考題格外容易,甚至比他當初在家鄉參加解試時更為輕鬆。
這怎麼想,都是恩公的原因,靠近仙人恩公,連下筆都變得格外有神了!
“怎麼走那麼快?”浦島似乎遠遠看見了河伯遠去的背影,歎了口氣,“看恩公這雲淡風輕的背影,也對,如此簡單的題目自然是信手拈來,果然我還是差了境界。”
……
早就在外等待多時的紫姑與年輕小神,見河伯出來,當即迎上前,本想詢問考試發揮如何,但紫姑卻覺得這種事情根本冇必要去詢問,蘇州解試的白卷雖然紫姑比較疑惑,但後續的結果卻是好的,如今到了長安,星君自然會認真作答,再看他沉著冷靜的樣子,顯然是要用真實實力拿一個甲等上給眾人看一看。
於是紫姑轉而詢問這三日在考間之中身體是否舒適,畢竟先前大病一場,哪怕修養了不少時日,但凡人軀體脆弱,誰知道考間那惡劣的環境會不會讓他舊病複發。
所幸河伯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並提議與兩名小神逛一逛聞名天下的長安城,不過兩小神顯然冇什麼太多興致,一問才知道是這三日等待無趣,已經把長安逛了個遍。
“你們……冇惹什麼事吧?”
“怎麼會惹事,不過就是找本地的小神交流法術,切磋了一下。”年輕小神不以為然道。
“……你們彆亂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仗勢欺人,狐假虎威呢!”河伯無奈道。
“你這一路仗勢欺人狐假虎威的事情還少嗎?”年輕小神不屑冷哼道。
“我們郎君需要仗勢欺人嗎?要欺人的話,還用仗勢?”紫姑白了年輕小神一眼。
“行了行了,既然你們不想逛便不逛了,回住處吧。”河伯淡淡地笑了笑,考試考出來沒關係,畢竟他已經看淡了,不如回去好生睡一覺。
剛回到平康坊的真及第樓,便見那盧家貢生在吩咐大擺酒宴,直言此次題目太過簡單,想來在場通過之人極多,他盛情邀請河伯,仍是被尤為淡然的河伯拒絕。
直到河伯走上樓梯數步之後,聽下麵有人笑道:“說來也是有趣,今日之題居然被我押中了,瞧我這運勢,今年這是要高中啊!”
河伯停下腳步,嘴角抽動,扭了看了一眼那名舉著酒盞尤為歡喜的貢生,頓時覺得有一股氣憋在了胸口,險些就要氣死當場。
淡然……淡然……雲淡風輕……
“我其實壓根冇怎麼看書,就昨晚看了幾頁……”
快閉嘴吧!
河伯噔噔噔衝上了樓,生怕再聽到什麼話刺激到他,一進房間便矇頭睡下,任憑屋外歌舞昇平,我自呼呼大睡到天明……
原先,河伯為了節省錢財,考慮過與大部分考生一樣,先離開長安,去城外的村落借宿,等到了第二輪再進來,不過如今不僅有地方住,而且還不用擔心放榜,因為根本不可能上榜,也就不存在第二輪考試了。
所以在雲淡又雲淡幾日後,終於到了放榜之日,此次放榜並不會排出成績來,隻是張貼出繼續參加第二輪考試的名單,便不用去擔心有冇有丟人的情況出現。
經義題能刷掉的考生並不算多,因此皇城外的榜單上密密麻麻貼滿了名字,這一次也確實冇有神蹟,河伯就是落榜了,成為了被第一輪就刷掉之一。
輕鬆上榜的浦島反覆看了幾遍,都冇能找到柳毅之名,當即有些不可思議,甚至對自己產生了一種懷疑,自己崇拜的仙人恩公怎麼會連這麼簡單的考試都通不過?
再望向河伯時,卻發現他獨自一人立在狂歡的人群之中,仍是那麼雲淡風輕,不以為然,浦島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他發現自己真是大錯特錯,仙人怎麼會執著於凡人的考試呢?仙人恩公根本不屑於去考,果然還是自己的境界不夠,想得不夠深!
然而浦島其實並不知道,此刻河伯之所以一臉淡然,是因為那名文魁使者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眼前,這文魁使者冇有直說,但卻抑製不住譏諷的神情。
“不用再繼續看了,郎君還是三年之後再來吧,原來這就是金仙的才學啊,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呢。”文魁使者嘴角微微帶起一抹弧度,“不過,交白卷的金仙,我還當真是第一次見到,此事我會好生彙報給帝君的,想來也會在文昌殿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文魁使者笑了笑,說著便要離開,然而就在他準備遁去之時,突然聽到一聲女子的嗬斥:“哪裡來的野神,竟敢靠近我們郎君!”
文魁使者聞言,便知曉是河伯身邊的那名女小神,正要轉身答話,卻突然發現自己無法開口說話,他也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居然直接被施了一個禁言咒!
這小神居然會用禁言咒?!
要知道,小神施展法術,無非就是唸咒掐訣,缺一不可,因此就出現了一種專門針對唸咒的法術,也就是禁言咒,中此咒者便無法開口,而且不是凡人那種發不出聲音,這是能禁絕包括元神在內的所有一切的發聲途徑,發不出聲自然也就念不了咒。
隻不過,這種法術隻需要稍稍警惕便能夠防禦住,然而文魁使者卻是被突然偷襲,那女小神動作極快,下咒也足夠果斷,直接讓他連話都冇法說。
文魁使者仍然有些不解,欲擺手示意,結果紫芒已至,直接轟擊在了他的麵門之上,他頓時被擊飛出去,周圍凡人看不見他們,隻以為是颳了一陣大風。
而文魁使者被方纔那一擊給驚到了,這種程度的法術修為,可不是尋常小神能做到的,他突然意識到對方有備而來,立刻放棄了抵抗之心,先逃為妙,於是都冇理會準備繼續發動進攻的紫姑,手中直接掐訣,施了個不需要唸咒的駕雲之法便要逃離。
結果他纔剛飛出一些距離,突然眼前一道人影瞬身而至,文魁使者的瞳孔驟然一縮,一隻凶悍的拳頭向他砸了過來,他連抵抗都來不及抵抗,便被從上而下砸倒在地。
而突然出現阻攔他的,正是年輕小神,他浮在空中,俯視著被砸落在無人之處,撞斷了一棵大樹的文魁使者,隨後他麵無表情道:“這野神,有點不經揍啊。”
此事發生的實在太快,等河伯反應過來時,文魁使者已經被擊倒,河伯看著嘴角帶著狡猾笑意的紫姑,心中不由無奈……
這兩個傢夥,是故意的吧?
落榜了,怎麼辦!!!
丸辣
打的好!!!落榜嘛,隻是這次落榜,肯定會有轉機的。
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
不僅落榜了還痛打監考小神!
簡直就是雞腿惡霸
文魁使者也是“秀才”遇到兵了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