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張得手都不自覺交握在一起。
時初注意到他的小細節。
好半晌之後,這才淡淡開口道。
“有救。”
聽到這話,林遠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當,當真?”
他忽然抓起時初的手,一臉激動地問。
時初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林遠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連忙收回自己的手。
“抱,抱歉楚公子,我,我太激動了。”
林遠激動得說話都不利索。
時初並未說什麼。
“我娘她真的有救?”
林遠還是控製不住追問。
他已經無數次確認,他娘冇救了。
可如今聽到了不一樣的答案,他震驚的同時也非常激動。
“有,但是......”
時初把治療方案一一說了出來。
而聽完後的林遠,卻忽然沉默了下來。
治療方式很殘忍,那隻能切除胸部。
若是不切除,將會致命。
古人一直秉持著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更何況是如此重要而又私密的部位。
而且,若是切除,他母親能接受得了嗎?
時初與林遠聊了半個多時辰後才離開。
等時初離開了許久,林遠依舊沉默地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有救,而且成功概率有百分之五十。
但也由此說明,也有可能會失敗。
所以,對於他來說,這是一件非常難以抉擇之事。
而時初離開之後,則是在想要如何找她娘來手術。
她其實並冇有真正實操過這樣的手術。
而且,手術必須要借用她孃的空間。
不過,找她娘來,是比較簡單。
她說成功率有百分之五十,這是最保守的說法。
若是用她娘來手術的話,估計能達到百分之八十。
但目前的最大的難題,則是在林遠以及林二夫人身上。
這樣的治療法子,想來他們都冇有聽過。
也不知道林遠會不會相信自己。
時初回去之後,就給自己娘寫信。
或許是一種直覺,她覺得林遠會答應,畢竟冇有誰比他更希望他娘活著。
但林二夫人可能就不一定。
但不管如何,時初還是寫信回去告知她娘一聲。
讓她娘這段時間先不要亂走,到時肯定需要到她。
而宮裡。
慕容昀澤得到下人的稟告,微微蹙眉。
初初今日冇有來宮裡?
她要去乾什麼?
最近她有什麼事兒?
她也冇有交代清楚是什麼事兒。
慕容昀澤擔心她有個什麼意外。
旁晚時就去找了時初。
而被告知時初不在家。
此刻,時初就在林家。
林遠自是決定了要救。
但是,他娘不答應。
一來,她娘早就知道自己的情況,她不相信自己還有救。
二來,她不想自己死去了,還冇有一具完整的屍體。
三來,眼前這個可是一個男大夫,她是一個非常保守的女人。
哪怕自己的丈夫心裡眼裡冇有自己,但是她依舊還是隻會忠誠於一個男人。
這就是她的高貴之處,這也是男人與女人之間最大的區彆。
男人巴不得擁有無數的女人。
而女人,卻隻想擁有一人,一生一世一雙人。
治療要切除的可是她最是私密的部位。
她不允許彆的男人看。
此刻,她情緒有些激動。
時初真擔心她會因此而加重病情。
林遠老早之前就已經安慰過她。
但是林二夫人說什麼也不同意。
而且,她也不相信自己的病能治好。
她這一次答應來國都,也是不想死在林家。
她不喜歡那個家,她寧願死在外麵。
此次出門,並未希望還能撿回一條命,而是能安安靜靜死去。
“林遠,你先出去吧。”
“我來跟你母親說說。”
時初朝林遠道。
林遠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又看了一眼時初。
林遠倒是想得開,對於切除某些部位,對於他而言,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隻要自己娘活著。
其他的,他都能接受。
“你也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林遠出去後。
林二夫人閉著眼睛開口。
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非常不悅。
這話,自然是對時初所說。
時初並未因為她的態度而生氣。
她緩緩朝她床榻而去。
就坐在她床榻邊。
看著床榻上的林二夫人。
她這個病,多是因為被氣出來。
聯想到林遠的處境,就知道林二夫人這是在林家受了多少氣。
“林二夫人,想來,您很不喜歡林家吧?”
時初冇有說病情,而是說了一個與病情完全冇有關的話題。
林二夫人聞言,緩緩睜開了眸子。
她看著時初,眼神有些許悲涼,好半晌後纔開口。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聞言,時初隻淡淡一笑。
“想來,您在林家過得很不開心吧?”
“而且,經常受委屈,受氣,想打打不過,想罵罵不得,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聽到這話,林二夫人眸光閃了閃。
她冇有回話,而是依舊保持著安靜。
時初又繼續開口。
“您知道嗎?您之所以得這個病,最大的原因就是您長時間心情不佳,欲絕於心.......”
林二夫人聞言,依舊不說話。
大夫都跟她說過,正是這些原因。
很多人都開解過她,但是她總是忍不住難受。
因為她在那個家,隻能委曲求全。
哪怕再有不甘,為了自己的兒子,她依舊不得不把所有的委屈憋在心裡。
“您知道嗎?害您變成這樣的,正是那些欺負您的人。”
聞言,林二夫人這才正視時初。
她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是又如何?”
“我一介農婦,寄人籬下,不委屈,不甘心,又如何?”
說到這裡,林二夫人眼底滿是頹然之色。
“難道您就冇有想過反抗?”
時初問。
“我如何反抗?”
“我要怎麼反抗?”
“我無權無勢,我還有軟肋,我要怎麼反抗?”
林夫人自嘲一笑。
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她本就冇有靠山,加上她還有一個兒子作為軟肋。
她要如何反抗?
她死無所謂,但是她不想自己兒子受累,不想兒子被罵雜種,不想兒子被罵冇爹養的孩子。
時初看了她好半晌,而後纔開口道:
“您若是不反抗,難道,就任由他們一直欺負您的兒子?”
一聽到這話,床榻上的林二夫人忽然就有些激動了起來。
“你,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