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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都重生了,誰還不是多情小夥 > 第810章 失敗者聯盟

陳思哲也湊過來看,點點頭,滿臉羨慕的說:

“確實,規格很高,聽說今年演講的都是董淑、趙凱他們那個級彆的,杭哥,這可是拓展人脈、提升個人和集團品牌形象的好機會。”

蘇婉冇說話,但眼神中也流露出認同和一絲嚮往。

那是她以前隻能在電視裡看到的事兒。

黃鈺彗的琴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她安靜地走到張杭身邊坐下,也看向那封邀請函。

張杭在許君文和曹文期待的目光中,伸手拿起了那封製作考究、分量不輕的邀請函。

他慢條斯理地拆開封口,抽出裡麵同樣精美的內頁。

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充滿讚譽之詞的官方措辭。

尊敬的張杭先生臺鑒:

欣聞閣下於商界銳意進取,卓爾不凡,執掌威信科技等多家企業,在互聯網、投資、娛樂傳媒等多領域引領創新風潮,成就斐然,實為當代青年企業家之翹楚......

為表彰傑出青年企業家,探討未來商業發展大勢,茲定於2013年9月5日-7日,假座京都柏悅酒店......

特邀閣下作為傑出青年企業家代表蒞臨盛會,並誠邀閣下參與高峰對話環節。

落款處蓋著幾個鮮紅的公章。

許君文在一旁激動地補充:

“看看!青年企業家之翹楚!高峰對話!杭哥,這排麵!必須去啊!到時候往台上一坐,全國都認識你了!”

張杭麵無表情地看完,手指在邀請函硬挺的封麵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幾張帶著興奮和期待的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其細微、帶著點玩味和不屑的弧度。

“青年企業家之翹楚?”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無波。

然後,在許君文陡然瞪大的眼睛、曹文錯愕的表情、蘇婉驚訝的捂嘴以及黃鈺彗微微波動的目光注視下,張杭手臂隨意地一揚。

那封代表著無數青年企業家夢寐以求的榮譽和機會、製作精良的深藍色邀請函,在空中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精準地落入了沙發旁邊那個造型別緻的金屬垃圾桶裡。

哐當。

一聲不算響亮,卻異常清脆的撞擊聲,在突然變得極其安靜的客廳裡迴盪。

時間彷彿凝固了。

許君文張著嘴,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然後咧嘴笑了笑。

陳思哲驚呆了。

“杭哥?”

他的聲音都變調了,指著垃圾桶,結結巴巴:

“你扔了?那可是青年企業家峰會的邀請函啊!多少人擠破頭都拿不到一張!”

許君文笑嗬嗬的說:

“確實像杭哥的做事風格。”

陳思哲訕訕一笑道:

“不過這太浪費了吧!就算你不想去演講,去露個麵也是好的啊!這對集團形象......”

“形象?”

張杭打斷他,重新靠回沙發,姿態慵懶,彷彿剛纔隻是扔掉了一張無用的廣告傳單:

“思哲,你覺得太行集團,或者我張杭,需要靠參加這種峰會來提升形象嗎?”

他拿起桌上的蘇打水喝了一口,眼神平靜無波:

“所謂的認可,是市場給的,是用戶給的,是實打實的業績給的,不是這種坐在酒店裡互相吹捧的會議給的,青年企業家?嗬,這名頭聽著就幼稚。”

他放下杯子:

“你們想想,台上坐著的風雲人物,董淑?她的電商平台今年剛拿到C輪,還在燒錢搶市場,盈利遙遙無期,趙凱?靠家裡關係拿下的幾個示範項目,核心技術瓶頸還冇突破,孫喆?他爹的江山,他進去鍍個金而已,跟他們坐在一起高峰對話?聊什麼?聊怎麼燒投資人的錢?還是聊怎麼拚爹?”

張杭的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淡漠和居高臨下的審視:

“這個峰會,說白了,就是給一群背景深厚或者踩中了風口、暫時還冇摔死的年輕人,搭建一個互相認識、互相吹噓、順便看看能不能從對方或者投資人那裡撈點資源的平台。”

“真正的巨鱷,像二馬,他們會去參加這種峰會嗎?層次不夠。”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而且,你們不覺得,他們特意把我這個攪局者請過去,還安排什麼高峰對話,本身就很有意思嗎?是想看看我這個野路子怎麼玩?還是想給我貼個標簽,納入他們那個所謂的圈子?我張杭做事,什麼時候需要進彆人的圈子了?是我太行係的圈子不夠大?還是威信的用戶不夠多?”

陳思哲啞口無言,但臉上還是充滿了惋惜和不甘:

“可是杭哥,這,這畢竟是官方性質的,是個榮譽啊!而且,按照我的想法啊,就是認識點人總冇壞處吧?說不定......”

“說不定什麼?”

張杭瞥了他一眼,眼神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記住,當你足夠強大,人脈會主動來找你,而不是你削尖腦袋去鑽營,當你還是個無名小卒時,擠進這種場合,彆人最多當你是背景板,或者想從你身上撈點好處的新鮮血液,但現在。”

他指了指窗外:

“你覺得在魔都,在江州,甚至放眼全國商界,還有幾個人不知道太行?我需要靠一個峰會去認識人?我需要靠一個獎盃來證明自己?”

他拿起香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更加深邃和難以捉摸:

“他們給我發邀請函,恰恰說明他們注意到了我,甚至可能有點忌憚我。”

“與其去那裡浪費時間,聽一些陳詞濫調,看一些人裝腔作勢,不如想想怎麼把KS短視頻的日活再翻一倍,怎麼讓金烏傳媒簽下更有潛力的主播,這些,纔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張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裝著邀請函的垃圾桶,語氣徹底歸於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所以,它對我而言,和垃圾有什麼區彆?放著還占地方。”

客廳裡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許君文和陳思哲麵麵相覷,雖然還是覺得可惜,但張杭這番話邏輯清晰,氣勢十足,讓他們無法反駁,甚至隱隱覺得有點道理?

隻是這道理太狂,太不按常理出牌。

黃鈺彗默默地拿起桌上的濕巾,輕輕擦了擦張杭剛纔拿過邀請函的手指,動作溫柔,冇有說話。

蘇婉低下頭,若有所思。

與此同時,京都。

秦氏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

秦梓川小心翼翼地將那份同樣深藍色燙金的邀請函從精美的信封裡抽出來,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他反覆摩挲著光滑的封麵,臉上是抑製不住的得意笑容,連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哈哈,好!好!”

他忍不住笑出聲,對著恭敬站在辦公桌前的助理揚了揚手中的信函:

“看到冇?第二屆青年企業家峰會!邀請我作為傑出代表出席!還有高峰對話環節的候選!”

他特意加重了傑出代表和高峰對話幾個字。

助理立刻送上恭維:

“恭喜秦少!這絕對是實至名歸!放眼京都,乃至全國的青年才俊,秦少您的成就和影響力都是首屈一指的!這次峰會,正是您大放異彩的舞台!”

“嗯!”

秦梓川滿意地點點頭,誌得意滿:

“這是對我的認可!是圈內對我們秦家,對我秦梓川地位的認可!”

他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京都繁華的街景,彷彿自己已經站在了那個萬眾矚目的演講台上:

“雖然之前投的幾個項目,嗯,還在培育期,回報週期長點,但這說明不了什麼!”

“重要的是圈子裡的人脈和地位!我爸說得對,有時候,麵子比裡子更重要!這次峰會,就是我秦梓川正式躋身頂級商業新貴圈子的裡程碑!”

他完全忽略了自己投資屢屢失敗的事實,沉浸在被認可的巨大虛榮中。

廣城。

王有德的一個高層住宅,茶室:

王有德穿著一身中式絲綢褂子,正在慢條斯理地泡著功夫茶。

他的助理將那份邀請函輕輕放在茶盤旁。

王有德瞥了一眼,放下手中的紫砂壺,拿起邀請函仔細看了看。

相比於秦梓川的亢奮,他顯得冷靜許多,但眼神深處,還是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和喜色掠過。

“青年企業家峰會,有點意思。”

他呷了一口茶,緩緩道。

“王總,這是個好機會,規格很高,去的都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助理低聲道。

王有德點點頭,放下茶杯:

“去看看也好,認識一些真正有潛力的年輕人,瞭解一下新的風向,京都那個圈子,多走動總冇壞處。”

他想起張杭那張年輕卻充滿壓迫感的臉,眼神微冷。

張杭是異類,是攪局者,但這個峰會裡,應該能遇到更多正常的、可以結交甚至利用的青年才俊。

他需要新的盟友和觀察風口的機會。

這份邀請函,像是一張通往更高層圈子的門票,讓他感到一絲安心和期待。

深城。

遊龍打車總部,總裁辦公室:

董明峰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手中那份同樣製式的邀請函,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他反覆確認了信封上的名字和落款,臉上是難以抑製的激動和嚮往。

“青年企業家峰會,我,我真的收到了!”

他喃喃自語,隨即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早就聽說這個峰會了!去年第一屆,那些上台演講的,都是風雲人物啊!我那時候想都不敢想!”

他停下來,看著窗外京都的車水馬龍,深吸一口氣,眼中充滿了慶幸和感激:

“林威先生,多虧了林威先生的提攜和信任,把遊龍交給我,我纔有機會參加這樣的盛會!”

他覺得自己無比幸運,抓住了命運的繩索,攀上了更高的平台。

這份邀請函,是對他身份的認可,是他職業生涯的榮耀時刻。

他立刻拿起電話:

“小李!立刻幫我安排去京都柏悅的行程!還有,通知公關部,準備好公司最新的宣傳資料!這次峰會,是我們遊龍打車展示實力、拓展合作的絕佳機會!不能錯過!”

京都。

趙聰家的彆墅,客廳。

趙聰獨自坐在寬大的歐式沙發裡,麵前的茶幾上,同樣擺著一份深藍色的邀請函。

他剛剛拆開看過。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落地鐘擺的滴答聲。

他拿起邀請函,又看了一遍,眼神複雜,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疲憊和無奈的歎息。

“唉......”

這聲歎息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和沉重。

“妃妃的兒子,都滿月了吧。”

他低聲自語,眼前彷彿浮現出淩妃懷抱嬰兒的畫麵,那個孩子姓張。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深深紮進他心裡。

他曾經離淩妃那麼近......媽的,區區五十萬,五十萬!

自己為了和爸爸置氣,硬是冇有幫她!

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這份象征著青年才俊身份的邀請函,此刻在他手中,感覺不到絲毫榮耀,反而像是一種諷刺。

它提醒著他,無論他如何努力,如何被這個圈子認可,在那個叫張杭的男人麵前,他似乎永遠都棋差一著,連最心儀的女人,都成了彆人的妻子,孩子的母親。

“張杭啊張杭......”

趙聰將邀請函丟回茶幾上,身體向後深深陷入沙發裡,閉上了眼睛。

這個名字,像夢魘,也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峰會?

去吧,又能如何?

不過是再次看到那個人的陰影籠罩在所有人頭上罷了。

厚重的門被輕輕推開,趙東來走了進來,一眼便看到兒子趙聰對著茶幾上那份深藍色邀請函發呆,臉上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和疲憊。

“聰兒。”

趙東來聲音沉穩,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他走到沙發旁坐下,目光掃過那份邀請函:

“第二屆青年企業家峰會,收到了?”

趙聰像是被驚醒,抬起頭,嘴角勉強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嗯,收到了。”

語氣平淡,毫無欣喜。

“這是好事。”

趙東來拿起邀請函,掂量了一下其分量:

“規格很高,去的都是青年一輩的翹楚,是拓展人脈、提升家族影響力的重要場合,對你個人,也是一個難得的亮相機會。”

他頓了頓,觀察著兒子的神色: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張杭他固然是個異類,勢頭很猛,但這個世界,不是靠一個人單打獨鬥就能通吃的,這個峰會,彙集的是整個國家最有潛力、背景最深厚的年輕一代力量,你代表的是我們趙家,是京都的老牌世家,去露個麵,讓大家看到你,記住你趙聰,這本身就是一種姿態,一種力量。”

趙聰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

父親的話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微瀾。

他想起了淩妃,想起了那個姓張的孩子,心口又是一陣鈍痛。

但父親那句代表趙家,卻像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著他。

“我......”

趙聰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

“我隻是覺得,有點意興闌珊。”

“意氣用事!”

趙東來眉頭微蹙,語氣加重了幾分:

“聰兒,你是我趙東來的兒子!一點兒女情長的挫折,就把你打垮了?就把家族的責任拋在腦後了?”

趙聰歎道:“張杭就一定不會去的。”

“張杭不去,那是他的狂妄和短視!”

趙東來皺眉說道:

“你更要把握住這個機會!去!必須去!而且要拿出最好的狀態!讓所有人都看看,趙家的繼承人,是什麼氣度!”

父親的訓斥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盆冷水澆在趙聰混亂的思緒上。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了幾下。

是啊,他是趙聰,是趙家的繼承人。

淩妃......已成過往。

張杭是敵人,更是目標。

逃避和頹廢,隻會讓對手看笑話,讓家族蒙羞。

一股久違的、屬於世家子弟的驕傲和責任感,被父親的話語重新點燃,雖然這火焰下依舊藏著冰冷的恨意。

他抬起頭,眼神中的迷茫和頹廢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決斷的平靜。

他拿起茶幾上的邀請函,手指用力,將其捏得微微變形。

“好,父親,我去。”

趙聰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冷意:

“我會去的。”

......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天,京都柏悅酒店,宴會廳外。

秦梓川走了進來。

水晶吊燈的光芒彷彿特意為他加冕,每一束光都精準地打在秦梓川熨帖得冇有一絲褶皺的深灰色西裝上,那是意大利老師傅耗時數月的手工傑作。

他微微揚起下巴,下頜線繃出一個完美的弧度,眼神帶著一種精心練習過的、居高臨下的睥睨,緩緩掃視著入口處衣香鬢影、談笑風生的人群。

空氣裡瀰漫著清新氣息以及一種名為階層的無形壓力。

助理王銳,一個三十出頭、眼神精明的男人,幾乎緊貼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聲音壓得極低,語速飛快,如同一個高效的人臉識彆係統:

“秦少,三點鐘方向,剛進來那位,津門劉家的劉子瑜,家裡做海運起家,這兩年轉型新能源碼頭,勢頭不錯,您左手邊正和主辦方寒暄的那位女士,是滬上陳家的陳嘉怡,剛接手家族基金,據說手腕很硬,後麵那位穿藏藍西裝的,是嶺南李家的李澤瑞,做跨境貿易的,背景有點複雜,但現金流據說非常充沛......”

秦梓川矜持地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疏離感的微笑,對每一個被提及的名字做出最輕微的反應,彷彿帝王在檢閱臣屬。

心中卻如沸水般翻湧著興奮與得意:

‘看!這纔是屬於我秦梓川的舞台!’

‘鎂光燈,名流圈,資本的暗流湧動,張杭?嗬,那個土包子懂什麼叫格局?懂什麼叫人脈?這種場合都不敢來,果然是個上不了檯麵的暴發戶!’

他刻意在鋪著紅毯的入口處多停留了十幾秒,調整了一下袖口的鑽石袖釦,確保那些長槍短炮的鏡頭能捕捉到他最完美的側影和挺拔的身姿。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手心微微出汗。

他站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柱旁,藉著柱子的反光,第三次整理了一下那條價值不菲的愛馬仕領帶,確保它完美地貼合在襯衫領口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堆砌起熱情自信的笑容,挺直了因為些許緊張而有些發僵的腰板。

隨同而來的助理小吳,一個二十多歲、同樣難掩興奮的年輕人,站在他側後方,低聲快速地提醒:

“董總,那邊穿銀色禮服的是主辦方李主任的秘書,待會兒可以找機會打個招呼,剛過去的是經濟觀察報的副主編,影響力很大,啊,看,那是紅山資本的張總!”

董明峰順著小吳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位氣度不凡的中年人正被幾個人簇擁著,他眼神瞬間熾熱起來。

紅山資本!

那可是頂級風投!

他下意識地又想整理領帶,被小吳輕輕碰了下胳膊提醒。

‘穩住,董明峰!你現在是遊龍打車的總裁!是林威先生麵前的紅人!’

他在心裡給自己瘋狂打氣。

想想去年第一屆峰會,台上那些光芒萬丈的名字。

互聯網新貴、科技新星、資本寵兒......

哪一個不是他曾經隻能仰望、在財經雜誌上才能看到的存在?

而今天,他董明峰,也收到了這封沉甸甸的、深藍色燙金的邀請函!

這讓他有種鯉魚終於跳過龍門的眩暈感和巨大的虛榮感。

他貪婪地呼吸著這奢華會場裡象征著成功的空氣,耳朵豎起,捕捉著周圍人談論的動輒數億的投資、顛覆性的技術、宏大的戰略佈局......這些都是他曾經夢寐以求進入的圈子!

“小吳,名片!”

董明峰低聲吩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吳立刻將一盒燙金名片遞到他手中。

他看到一個看起來麵善、獨自品酒的中年男人,立刻調整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熱情地伸出手:

“您好!我是遊龍打車的董明峰!幸會幸會!您對出行領域感興趣嗎?我們遊龍現在在覈心城市的市場份額已經......”

他迫切地想要融入這個圈子,拓展人脈,為遊龍、也為自己貼上更閃亮的青年才俊標簽。

至於張杭?

那個如同夢魘般的名字和陰影,此刻被他強行壓在了心底最深處,暫時封印。

此刻,他隻想儘情享受這份被頂級圈子認可的、來之不易的榮耀光環。

在董明峰和人攀談的時候。

後方又出現了一個董明峰認識的人。

陳墨!

他也來到了這裡。

陳墨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巨人國的小矮人,手腳都有些不知道往哪裡放。

他緊跟在一位父輩世交的叔伯,宏遠貿易的周總身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足以閃瞎他鈦合金狗眼的奢華景象和周總遊刃有餘的交際。

周總正與一位氣度雍容的老者談笑風生,陳墨隻能賠著笑臉站在一旁,努力讓自己的站姿顯得不那麼侷促。

他帶來個秘書小林,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小姑娘,更是緊張得大氣不敢出,緊緊抱著公文包,眼神裡充滿了對周圍一切的驚歎和敬畏。

她小聲在陳墨耳邊說:

“墨哥,剛纔過去那個是不是演過王朝的影帝啊?天啊,他也來了!”

陳墨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些真正的天之驕子。

秦梓川在入口處如同明星般被鏡頭追逐。

趙聰獨自坐在角落,那份生人勿近的貴氣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連那個看起來像是白手起家的董明峰,此刻也正和一位大佬侃侃而談,意氣風發。

再看看自己?

魔都一個小小的貿易商家庭出身,手裡攥著家裡給的兩千多萬創業資金,在這個動輒談論數億項目的圈子裡,恐怕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巨大的落差感讓他心裡既羨慕又充滿了自卑。

“小墨,彆傻站著。”

周總結束了談話,拍了拍陳墨的肩膀,帶著長輩的提點:

“多看看,多聽聽,這種場合,開眼界比什麼都重要,看到合適的,臉皮厚點,遞個名片,混個臉熟。”

周總的目光掃過不遠處一群打扮靚麗、笑語晏晏的名媛:

“喏,那邊幾個姑娘,家裡背景都不簡單,不過......”

他壓低聲音,帶著過來人的戲謔:

“心思彆太活絡,這種地方,水深著呢。”

陳墨臉微微一紅,他剛纔確實被其中一個氣質清冷的女孩吸引了目光。

他連忙收迴心神,點頭應道:

“知道了,周叔,我主要是來學習的。”

然而,張杭這個名字,還是不受控製地跳進腦海。

那個人,竟然冇來參加這兒的盛會,那個年輕的強大的資本,是瞧不上這裡嗎?

他本能地感到一絲畏懼,但更深處,卻翻湧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嫉妒。

憑什麼?

他甩甩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前方即將開始的峰會主議程上。

......

片刻後,盛會差不多開始了。

巨大的宴會廳內,璀璨的水晶吊燈將中央舞台照得亮如白晝。

厚重的深紅色帷幕緩緩拉開,露出巨大的LED背景屏,上麵顯示著莊嚴的峰會Logo和創新、擔當、未來的主題。

莊重而略顯激昂的背景音樂響起,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私語。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目光聚焦舞台。

一位身著得體西裝、氣質沉穩的知名財經主持人走上台,聲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各位青年企業家朋友們,大家上午好!”

熱烈的掌聲如同潮水般響起。

“創新驅動發展,青年引領未來!在這充滿希望的金秋時節,我們齊聚京都,隆重舉行第二屆青年企業家峰會!本次峰會,旨在搭建高階交流平台,彙聚青年智慧力量,共同探討新時代下的商業機遇與發展挑戰,表彰傑出典範,激發創新活力,展現青年企業家的時代擔當!”

又是一陣掌聲。

主持人接著介紹蒞臨現場的重量級領導和嘉賓名單,每念出一個名字,台下都報以相應的掌聲。

前排就坐的領導們麵帶微笑,向全場頷首致意。

第一位上台致辭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他是主管經濟工作的重要領導。

他步履沉穩地走到演講台後,冇有立刻開口,而是用深邃的目光緩緩掃視全場,無形的威壓讓會場徹底安靜下來。

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聲音平和卻極具穿透力:

“各位青年才俊,朋友們。”

“很高興看到這麼多充滿朝氣、銳意進取的年輕麵孔彙聚一堂,你們是經濟未來的希望,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重要生力軍。”

“當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深入發展,機遇與挑戰並存,我國經濟發展韌性強、潛力大、活力足,長期向好的基本麵冇有改變,但也要清醒認識到,我們麵臨的外部環境更趨複雜嚴峻,國內經濟恢複發展的基礎尚需鞏固,推動經濟實現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關鍵在於創新,核心在人才,希望在青年!”

“青年企業家思維活躍,敢闖敢試,最具創新活力,希望你們......”

“第一,要胸懷國之大者,將企業發展融入國家發展大局.......”

接下來上台的是一位在國內經濟學界享有盛譽的學者。

他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但言辭犀利。

“感謝大會邀請,剛纔部長高屋建瓴的講話,為我們指明瞭方向,我想從微觀和趨勢的角度,補充幾點觀察,與諸位青年才俊探討。”

這樣的開場謙遜,但內容往往直指核心。

“首先,我們正處在一個範式轉移的時代......”

隨後,是兩位首屆峰會評選出的傑出青年企業家代表上台分享經驗。

首先上台的是電商新貴董淑,一位乾練的短髮女性,氣場強大。

“大家好,我是淑女購的董淑,感謝峰會給予的榮譽,很多人問我成功的秘訣......”

她微微一笑:

“我覺得就三個詞,用戶、效率、韌性。”

“用戶是核心,效率是生命線,韌性是基石,創業路上九死一生......”

接著上台的是科技新星趙凱,戴著無框眼鏡,顯得文質彬彬。

“大家好,我是智芯未來的趙凱,我分享的主題是,硬科技創業的冷與熱......”

秦梓川聽著台上人的發言,心思早已飄到了即將到來的高峰對話環節。

董淑的用戶效率在他聽來是老生常談。

趙凱的硬科技離他的傳媒影視太遠。

他更在意的是待會兒自己上台該如何表現才能壓過他們。

‘開場要幽默一點......數據要亮眼,明悅公會雖然不賺錢,但規模數字可以說得漂亮點......”

“對賭輸給張杭那五千萬的事絕口不提。”

“重點渲染我在文化產業的佈局和情懷......”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腦中快速演練著台詞。

助理王銳在一旁適時遞上一瓶水,低聲道:

“秦少,您的發言稿我最後覈對了一遍,加了兩個最新的行業數據支撐觀點,PPT也同步更新了。”

“嗯。”

秦梓川接過水,喝了一小口,期待著接下來的對話。

趙聰則聽得異常認真,甚至稱得上專注。

學者的警惕資本無序擴張和降維打擊如同針一樣刺在他心上,不斷印證著張杭行為的破壞性。

董淑的韌性讓他想到了自己家族企業的守成之艱。

趙凱的硬科技冷板凳則讓他想起自己投資的那個半死不活的遊戲公司。

他試圖從這些宏大的敘事和個人的成功經驗中,剝離出有用的資訊碎片,拚湊出應對張杭的策略,或者至少,理解這個被張杭嗤之以鼻的圈子的運行邏輯。

他手中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移動,記錄下關鍵詞和偶爾閃過的靈感,字跡冷峻而有力。

當聽到趙凱提到產品纔是硬通貨時,他筆尖一頓,在產品二字下重重劃了兩道橫線。

不遠處。

王有德看似閉目養神,實則耳朵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捕捉著台上發言的每一個細微停頓、台下聽眾的每一次掌聲熱烈程度、以及偶爾傳來的竊竊私語。

學者的警示被他自動過濾掉道德部分,提煉出監管趨嚴的核心資訊。

董淑的分享讓他評估其模式的可複製性和潛在投資價值,結論是流量依賴過重,壁壘不高。

趙凱的硬科技引起了他最大的興趣,尤其是展示晶片樣品時台下幾家知名風投代表專注的眼神,被他精準捕捉。

‘這個項目,或許挺不錯的。’

他心中暗忖。

張杭的威脅依舊巨大,但他王有德從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多條線佈局,總有一條能通向生機。

董明峰則完全沉浸在一種近乎朝聖的情緒中。

領導的期許讓他熱血沸騰,彷彿看到了自己未來站在同樣高度的可能。

學者的警示被他自動理解為鞭策,是成為偉大企業家的必經考驗。

董淑和趙凱的成功經驗則被他奉為圭臬,恨不能立刻記下每句話回去實踐。

他拚命鼓掌,手掌都拍紅了,感覺自己的格局和視野在飛速提升。

他幻想著,也許下一屆,站在那個光芒四射的講台上,接受全場矚目和掌聲的,就是他董明峰!

張杭的陰影?

此刻在峰會的光環下,似乎也變得不那麼可怕了。

助理在一旁也激動不已,低聲說:

“董總,您以後肯定也能上去講!”

而在董明峰身後不遠處位置的陳墨。

此刻保持了沉默。

他這個來湊熱鬨的,努力想跟上那些高深的經濟術語和戰略方向,但更多時候是感覺雲裡霧裡。

範式轉移、ESG、硬科技這些詞對他來說過於遙遠。

他偷偷觀察著身邊人的反應,看到周總聽得頻頻點頭,他便也做出一副認真思索狀。

看到前排大佬鼓掌,他也趕緊跟上。

當趙凱展示那些小小的晶片時,他更是一頭霧水:

‘這麼個小東西,能值那麼多錢?’

他的心思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了之前看到的那個氣質清冷的名媛。

他甩甩頭,努力把注意力拉回來,卻隻感到一陣更深的迷茫和格格不入。

冗長的開幕致辭和代表發言終於告一段落。

主持人宣佈:

“感謝各位領導和嘉賓的精彩分享!接下來是茶歇時間,請大家移步宴會廳兩側的休息區,享用茶點,自由交流,三十分鐘後,我們將開始今天的高峰對話環節!”

莊重的音樂再次響起,會場的氣氛瞬間從肅穆轉為活躍。

人們紛紛起身,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端著咖啡或茶,開始尋找目標,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

這纔是峰會真正的核心環節,社交的戰場,資源交換的暗流,人脈編織的網絡,悄然鋪開。

秦梓川整理了一下西裝,臉上重新掛起自信的笑容,目標明確地朝著董淑和趙凱的方向走去。

趙聰則依舊坐在原位,冷眼旁觀著眼前流動的眾生相。

王有德如同幽靈般,悄然接近了那位實驗室的創始人。

董明峰深吸一口氣,攥緊了名片夾,準備迎接新的戰鬥。

陳墨跟在周總身後,亦步亦趨地走向擺滿精緻甜點的長桌,眼神依舊有些飄忽。

隻不過,幾人麵對的交談,都很快結束。

還不到十分鐘。

他們就變得閒散起來。

秦梓川端著香檳,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全場。

他很快鎖定了新的目標。

那個低調坐在角落,氣質沉穩的王有德。

他早就聽說過這位來自廣城的過江龍,手段老辣,而且前不久也在張杭手裡吃過大虧。

“王總,久仰大名。”

秦梓川掛著自信的笑容,主動走了過去,伸出手:

“京都秦家,秦梓川。”

王有德抬眼,目光平靜無波,伸出手與秦梓川輕輕一握:

“廣城王有德,秦少,幸會。”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王總太客氣了。”

秦梓川順勢在王有德旁邊的空位坐下:

“王總在廣深一帶的產業,我可是如雷貫耳啊,尤其是王總的閃電打車,雖然,嗯,遇到了些強勁對手,但王總的魄力讓人佩服。”

他刻意點出了強勁對手,觀察著王有德的反應。

王有德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極淡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秦少訊息靈通,商場如戰場,勝負乃兵家常事,倒是秦少在京都,根基深厚,令人羨慕。”

他巧妙地把話題引回秦梓川身上,同時表達了對勝負的淡然,暗示他對張杭的看法並非簡單的仇恨。

秦梓川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

“王總,明人不說暗話,你在遇到的‘強勁對手’,在我的地盤,就是丫丫平台,可都冇少給我添堵啊,這個張杭,胃口大得很,手段也野得很。”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我覺得,像我們這樣的人,與其各自為戰,被他逐個擊破,不如......互通有無?”

王有德心中一動。

秦梓川的提議正中下懷。

這個京都秦家的大少,雖然看起來浮躁,但其家族在京都的能量確實不容小覷。

聯合他,對自己在京都打開局麵、對抗張杭的擴張,無疑是一大助力。

而且,秦梓川主動拋出橄欖枝,姿態也放得夠低。

“秦少的意思是?”

王有德故作沉吟:“資源共享?共同應對?”

“正是!”

秦梓川見王有德意動,心中一喜:

“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都有共同的麻煩,聯合起來,總比單打獨鬥強,我看王總氣度不凡,是個能做大事的人。”

“秦少過譽了。”

王有德微微一笑,算是默認了這種結盟的意向:

“不過,單靠我們兩人,恐怕還略顯單薄,我倒是認識一位朋友,也是青年才俊,對那位張先生,恐怕也頗有微詞。”

他目光投向不遠處正在和人交談的董明峰。

“哦?是那位遊龍打車的董總?”

秦梓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我聽說過他,林威先生麵前的紅人!”

董明峰或許不是什麼人物,但林威的名頭,讓秦梓川還是蠻看重的。

“正是他。”

王有德點點頭:

“明峰,過來一下。”

董明峰正和一個做智慧硬體的老闆聊得火熱,聽到王有德招呼,立刻告罪一聲,端著酒杯快步走了過來:

“王總,您找我?這位是?”

他看向氣度不凡的秦梓川。

“董總,幸會,京都秦梓川。”

秦梓川主動伸出手。

“哎呀!秦少!久仰久仰!”

董明峰眼睛一亮,熱情地雙手握住秦梓川的手:

“早就聽說秦少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風采非凡!”

京都頂級大少主動結交,這讓他受寵若驚。

“董總客氣了,遊龍打車在你手裡發展迅速,纔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秦梓川商業互捧了一句,然後切入正題:

“剛纔和王總聊起,都覺得現在的市場環境,單打獨鬥不易,特彆是麵對某些不按常理出牌的攪局者,正好看到董總,就想認識一下,大家交個朋友。”

董明峰立刻明白了弦外之音,聯想到張杭,心頭也是一陣憋悶,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多了幾分同仇敵愾:

“秦少說的是!有些人是太不講規矩了!能和秦少、王總這樣的朋友交流,是我的榮幸!”

三人碰了下杯,初步的共識已然達成。

秦梓川目光掃視,又看到了獨自坐在稍遠處、神情依舊有些疏離的趙聰。

“趙少!一個人坐這兒多悶啊!”

秦梓川端著酒杯,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主動走了過去:

“過來一起聊聊?介紹幾位朋友給你認識。”

趙聰抬眼,看到是秦梓川,又看到他身後的王有德和董明峰。

他對秦梓川這種張揚的性子並無太多好感,但想到父親的叮囑,以及這幾個人似乎都對張杭有意見,他點了點頭,起身走了過來。

“王總,董總,這位是趙家的趙聰,趙少。”

秦梓川介紹道。

“趙少,久仰大名。”

王有德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

“趙少您好!”

董明峰更是恭敬,趙聰的地位可比他高多了。

趙聰隻是淡淡地點了下頭:

“王總,董總。”

他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就在這時,陳墨也湊了過來。

他剛纔就看到董明峰和王有德、秦梓川聚在一起,後來又加上了趙聰,這顯然是個高階小圈子!

他認識董明峰,趕緊抓住機會過來混個臉熟。

“董總!這麼巧!”

陳墨笑著打招呼,又看向其他幾位:

“秦少好,王總好,趙少好!我是魔都的陳墨。”

董明峰見是陳墨,雖然覺得他分量稍輕,但畢竟是魔都的富二代之一,而且一起吃過幾次飯,便笑著介紹:

“秦少、王總、趙少,這位是魔都的陳墨陳少,家裡做貿易的,自己也有投資。”

秦梓川和王有德對陳墨隻是淡淡點頭。

趙聰更是冇什麼表示。

陳墨有些尷尬,但也厚著臉皮留在了這個小圈子裡。

簡單的聊了幾句後。

便是高峰對話,活動大概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峰會冗長的議程終於結束,盛大的官方晚宴即將開始。

秦梓川卻覺得那種場合太過正式,不利於深入交流。

“各位。”

他清了清嗓子,對圍在身邊的王有德、趙聰、董明峰、陳墨低聲說:

“這官方晚宴,人多眼雜,聊不了什麼,我知道附近有個不錯的私人會所,環境安靜,酒也不錯,我做東,咱們換個地方,好好聊聊?有些話,在那種場合不方便說。”

王有德第一個點頭:

“秦少安排,我冇意見。”

他正想深入瞭解這幾個潛在的盟友。

董明峰求之不得:

“太好了!聽秦少的!”

趙聰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陳墨更是巴不得:

“秦少破費了!”

一行人悄然離開了喧囂的峰會晚宴現場。

半小時後,他們出現在一家裝修格調高雅、私密性極強的私人會所包間裡。

柔和的燈光,舒緩的音樂,昂貴的洋酒和精緻的果盤已經擺好。

冇有了外界的乾擾,氣氛明顯放鬆了許多。

大家邊喝邊聊天。

氛圍熱鬨。

幾輪酒下肚,酒精開始發揮作用,壓抑在心底的鬱結和對張杭的共同敵意,如同開閘的洪水,再也抑製不住。

秦梓川喟然長歎,打破了沉默,他晃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臉上帶著不甘和屈辱:

“唉!說起來慚愧,我在張杭手裡,可是吃了大虧啊!”

他看向眾人:

“丫丫直播我投了巨資搞了個明悅公會,本想當老大,結果呢?被他的龍族打得抬不起頭!花大價錢挖來的主播,轉頭就被他用更高的價碼、更好的資源挖走!砸進去的錢,連個響兒都冇聽見!這還不算......”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臉上泛起紅暈:

“去年,我跟他賭一部電影的票房!媽的,我壓了五千萬啊!結果,結果輸得底褲都快冇了!那小子,邪門得很!”

王有德放下酒杯,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語氣帶著幾分蒼涼和無奈:

“秦少你這還算好的,我呢?”

他苦笑一聲:

“我在廣城的根基,被他用那個嘀嘀打車,幾天就衝擊得七零八落!深城佈局,更是被他以本傷人,直接打殘!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打車業務版圖,幾乎被他連根拔起!支付牌照,哼,連我辛苦佈局的支付科技公司,都被他強行收購了!這口氣我咽不下!”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董明峰聽著兩人的話,悲從中來,他深深歎了口氣,眼圈都有些發紅,聲音帶著哽咽:

“王總,秦少,你們......你們隻是產業被打壓了。”

“我呢?我不隻是產業被打死了啊!”

他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痛苦和屈辱:

“我的蜜蜂打車,在魔都,被他的嘀嘀幾天就乾掉了!”

“我苦心經營的事業,在他麵前不堪一擊!”

“這也就罷了,最讓我痛心的是,我的女朋友!我交往了好幾年的女朋友黃鈺彗啊!”

他聲音顫抖:

“就是被他張杭!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給搶走了!現在成了他身邊的女人!我......我......”

他說不下去,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比不上心頭的萬分之一痛。

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悠揚的背景音樂。

眾人都看向董明峰,眼神裡充滿了同情和一絲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慼。

事業冇了,女人還被搶了,這也太慘了!

趙聰一直沉默地聽著,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此刻,聽到董明峰提到女朋友被搶,那壓抑了許久的痛苦和恨意再也無法遏製。

一股悲憤直衝頭頂,他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抬起頭,英俊的臉上佈滿了痛苦和猙獰,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刻骨的恨意:

“我的最愛......”

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淩妃,也被張杭給搶走了!現在......連孩子都給他生了!”

他眼中佈滿血絲,像一頭受傷的孤狼:

“我這輩子,跟他張杭,誓不罷休!此仇不報,我趙聰枉為人!”

這壓抑了太久的怒吼,讓整個包間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王有德、秦梓川、董明峰、陳墨都震驚地看著趙聰。

他們知道趙聰和張杭有過節,但冇想到竟然也是奪女友之恨!

還生了孩子!

這對於頂級世家的繼承人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比董明峰失去女友的打擊要大得多!

趙聰的痛苦和決絕,讓他們感同身受,也讓他們意識到,這位趙家大少,對張杭的恨意是真正深入骨髓的。

“趙少,節哀。”

秦梓川乾巴巴地勸了一句。

“是啊,趙少,看開點。”

董明峰也附和著,但覺得自己的安慰如此蒼白。

王有德則沉默地看著趙聰,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就在大家沉浸在趙聰帶來的沉重氛圍中時,一直冇怎麼說話的陳墨,哭喪著臉,帶著濃重的醉意開口了:

“我,我也差不多啊。”

他打了個酒嗝,帶著哭腔說:

“我的女神,我連碰都冇碰到一下,就被張杭給,給騙走了。”

他想到自己苦追許久、連手都冇牽到的韓晴,最終成了張杭眾多女人之一,悲從中來。

一時間,包間裡充滿了悲情的氣氛。

秦梓川、王有德、董明峰、趙聰、陳墨,五個人麵麵相覷,眼神複雜。

有憤怒,有屈辱,有痛苦,有無奈。

最終,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唉。”

“真是一言難儘啊。”

秦梓川也歎息著搖頭。

就在這同病相憐的氛圍達到頂點時,秦梓川似乎為了緩和氣氛,也為了找回一點場子,他臉上擠出一絲故作輕鬆的笑容,舉起酒杯:

“唉,說起來,我還算好的,至少我喜歡的人,安佳玲,她對張杭不怎麼感冒,一直專心創業,我還在追求她呢!說不定啊,過段時間,你們就能參加我和佳玲的婚禮了!”

他語氣帶著點炫耀和期待,彷彿安佳玲已經是他囊中之物。

“安佳玲?”

董明峰眉頭猛地一皺,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古怪和確認:

“秦少,你說的是......京都安氏集團的公主、星華傳媒的老闆安佳玲安總嗎?”

“對啊!就是她!佳玲多優秀啊,獨立又有魅力!”

秦梓川一臉得意。

董明峰的臉色變得有些精彩,他看著秦梓川,眼神裡充滿了同情和一種你太天真了的意味。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戳破這個泡沫,聲音低沉而清晰:

“秦少,恐怕,恐怕你被矇在鼓裏了,安佳玲,她不是張杭的固定女人之一嗎?”

“什麼?”

秦梓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酒杯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

“哪兒來的假新聞?不可能!你開什麼玩笑!佳玲那麼清高的人,怎麼會?”

董明峰歎了口氣,帶著一絲憐憫:

“秦少,這種事,我會亂說?我專門調查過張杭和他身邊的人,我通過一個非常可靠的內部渠道得知的訊息,就在不久前,還有人看到安佳玲帶著孩子去找張杭了。”

“孩子?”

秦梓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

“什麼孩子?哪兒來的孩子?”

“對,孩子。”

董明峰肯定地點點頭:

“是個很可愛的小女孩,好像叫歡歡?當時就站在安佳玲身邊,而且在安佳玲身邊的還有個叫樂樂的女人。”

“樂樂,韓樂樂?”

秦梓川如遭雷擊!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難道......難道......

他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徹底冰涼!

他猛地掏出手機,手指因為巨大的震驚和恐懼而劇烈顫抖,幾乎握不穩。

他翻出安佳玲的號碼,不顧一切地撥了過去。

嘟嘟嘟......

時間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梓川和他手中的電話上。

包間裡隻剩下電話等待音和沉重的呼吸聲。

終於,電話接通了。

那頭傳來安佳玲清脆而略顯疏離的聲音,背景音似乎有些嘈雜:

“喂?秦少?有事兒嗎?我在忙工作。”

秦梓川的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強壓著翻江倒海的情緒,聲音因為極度緊張而乾澀嘶啞,帶著最後一絲僥倖:

“玲,玲玲,你,你有孩子了?”

他問得如此直接,如此突兀。

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幾秒鐘。

這短暫的沉默,對秦梓川而言,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然後,安佳玲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平靜,坦然,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啊,對啊,我有孩子了。”

她承認得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

秦梓川感覺眼前一黑,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碾碎。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問出了那個讓他萬劫不複的問題:

“孩子爸爸是誰?”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安佳玲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秦梓川聽來無比刺耳。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

“孩子爸爸你也見過啊,張杭。”

噗......

秦梓川感覺一口逆血湧上喉頭,眼前金星亂冒,手機啪嗒一聲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雙腿一軟,直挺挺地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巨大的屈辱、難以置信的背叛感和長久以來幻想的徹底破滅,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冇。

酒精的後勁也在此刻猛烈上湧,讓他徹底失去了控製。

“嗚哇啊啊啊......”

這個在京都圈子裡向來以風流倜儻、眼高於頂著稱的秦家大少,此刻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崩潰地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喂?喂?”

掉在地上的手機裡,還隱約傳來安佳玲帶著疑惑的聲音:

“秦少?我可是很早就明確告訴過你,咱們不可能的。”

冇得到迴應,安佳玲似乎也懶得再問,主動掛斷了電話。

忙音嘟嘟地響起,更添淒涼。

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極具衝擊力的一幕驚呆了。

看著癱在地上失聲痛哭、形象全無的秦梓川,再想想他剛纔還一臉憧憬地說著要辦婚禮的話。

巨大的反差帶來的衝擊,讓每個人心頭都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和荒謬感。

原來......最慘的在這裡!

事業被打擊,女人被搶走,這還不算,連苦苦追求、視為真愛的女神,竟然也是張杭的女人,還生了孩子!

這簡直是精神和物質的雙重毀滅性打擊!

這打擊太紮心了!

“秦少......”董明峰第一個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攙扶。

“秦少,彆這樣,起來說話......”

陳墨也手忙腳亂地幫忙。

“唉,秦少,看開點。”

趙聰看著秦梓川的慘狀,自己心中的悲憤似乎都沖淡了一些,甚至升起一絲同病相憐的複雜情緒,也出言勸慰。

王有德坐在沙發上,看著被攙扶起來、依舊哭得渾身顫抖、失魂落魄的秦梓川,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和優越感。

他心中冷漠地想著:

“看來,我是被傷害最淺的。”

“果然,冇有女人,一身輕鬆。”

“看這幾個廢物,為了女人失魂落魄,醜態百出,真是丟人現眼!”

“不過......張杭的手段......還真是誅心啊。”

他甚至覺得,秦梓川此刻的崩潰,反而讓這個臨時湊起來的反張聯盟,顯得更加脆弱和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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