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九章 為母復仇（下）

沈箏閉上眼睛不語，沈箬和沈笳不約而同的望著她，可要如何為母親洗刷冤屈，沈箏心裡也沒底。

“長姐，你說會不會是董姨娘自個的孩子沒了，怕祖母和父親怪責，所以才誣賴母親。”沈箬垂下眼簾近乎自言自語的說。

“二姐姐言之有理，長姐覺得呢？”

沈笳聽沈箬說完杏眼為之一亮。

沈箏聽了沈箬的話也猛地睜開眼睛：

“二妹妹的猜測很有道理，咱們不妨藉此詐一詐董氏，看能不能詐出她的真相。”

“可是，父親寵愛董氏，恐怕，”後麵的話沈箬沒有說出口，但沈箏和沈笳都聽明白了。

“不怕，咱們把舅父舅母請來壓陣。”沈箏想了想說。

“還有韓世子！”沈笳脆聲聲的說。

“韓世子？小妹說的是許國公世子，他怎肯摻和沈家的家事。”

韓充能來對沈瀚中肯定能起到威懾的作用，至少沈瀚中不敢太過偏袒董氏，她們纔有希望除掉董瓊為母復仇。

“不瞞長姐，今兒韓世子還來與我一起審問過香月呢，他答應過會幫我為娘復仇。”

沈箏聽沈笳說完點頭道：

“有許國公世子幫忙當然好，咱們先商量接下來該怎麼做。”

陳菊葬禮之後沈瀚中便宿在董瓊房裡，董瓊失子時常以淚洗麵，沈瀚中不得不陪著她。

“長姐，今兒我先去打聽父親幾時有空。”沈笳說。

“好！”

沈箏伸手摸了摸沈笳的頭，然後轉頭叮囑沈箬：

“二妹妹，你們確定日子之後提早使人知會我，我再請舅父舅母同來，小妹記得請許國公世子也來。”

姐妹三人商量了好一陣，有沈箏在沈笳更有底氣。

……

沈瀚中對陳菊的死不是不傷心，隻是覺得人死不能復生，而董瓊失了孩子傷心難過，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董瓊身上了。

“瓊娘莫哭了，你還年輕，咱們很快就會再有孩子的。”

董瓊剛聽說陳菊投井時也很害怕，怕沈瀚中牽怒於她，因而不得不沉浸在失子之痛中。董瓊靠在沈瀚中懷裡慶幸自個機靈，沈老夫人本就對她不喜，如若不然她失了孩子，隻怕沈老夫人更加嫌棄她。

“啟稟老爺，二小姐和三小姐來了。”

忽聽門外守門的婆子高聲稟報。

沈瀚中聞言放開董瓊，起身轉出屏風，沈箬牽著沈笳正好跨進門來。

“女兒見過父親！”

沈瀚中看著蹲身行禮的兩個女兒，腦海裡不由自主的閃過陳菊的身影。

“你們有事麼？”

“嫵媚想爹爹了！”

沈笳揚起雪白精緻的小臉巴巴的望著沈瀚中。

“爹爹這兩天比較忙，你自個好好讀書習字，不可懈怠。”

沈瀚中看著沈笳說，然後又轉頭對沈箬道：

“你也不小了，多跟祖母學習掌家，閑時也陪陪嫵媚。”

“女兒遵命！”沈箬麵無表情的蹲身說。

“不知爹爹何時有空，嫵媚想把最近寫的字拿給您看。”

沈笳眼中的期盼令沈瀚中動容。

“好，過兩天爹爹閑下來就去看。”

“爹爹記得提前讓人知會一聲，嫵媚要準備準備。”

沈瀚中見小女兒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忍不住嘴角上揚。

“行行行，爹爹記下了，還有事麼？”

沈箬下意識的朝屏風處瞄了一眼，沈笳心領神會。

“爹爹，董姨娘呢？”

董瓊剛剛哭過，沈瀚中心知她不想讓兩個女兒看到她狼狽的樣子，於是輕描淡寫的說：

“董氏剛睡下，你們若沒事就告退吧！”

……

再說韓充回到國公府後就去向母親賀氏請安。

“一大早忙什麼去了？”

韓充聽母親這樣問，略想了想便把沈笳一心想為母復仇的事說了，賀夫人聽他說完忍不住感慨：

“沈三姑娘小小年紀真不容易，咱們能幫的就盡量幫一把。”

“母親，您說那個董氏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憑空就沒了呢？”

韓充一直百思不解，賀夫人聞言不禁笑了起來。

“傻小子，女子懷胎十月本就不容易，有些女子身子弱，懷著懷著孩子就掉了。”

賀夫人畢竟是當家主母，對後宅那些爭寵的手段並不陌生，一下子就抓住了其中的漏洞。

“充兒，你剛剛說董氏誣陷沈夫人剋死她的孩子？”

“對啊！三姑娘是這樣說的，怎麼啦母親，有什麼不對勁？”

“依我看隻怕董氏這個孩子早就沒了，三姑娘說的沒錯，指不定董氏就是利用這個孩子設計沈夫人，可惡！”

賀夫人氣得一巴掌拍在身下的圍枰上。

韓充聽賀夫人說完眼睛為之一亮。

“母親，三姑娘和我苦於找不到證據，不知母親可有法子？”

“要說有什麼法子？”

賀夫人凝神想了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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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什麼好法子，不過，女子流產肯定會動紅，”

“動紅，母親何為動紅？”沒等賀夫人說完，韓充就急切的問。

“就是見血呀。”

“太好啦，我告訴沈三去！”

韓充說完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轉回來朝賀夫人行禮告退。

“唉唉唉，快到飯點了，用了午膳再去也不遲。”

賀夫人叫住他，韓充不得不留下陪母親用膳。

沈府這邊，沈笳也從尤婆子這裡找到突破口。

“三小姐算是問對人了，老奴年輕時就流過一個孩子。”

“真的嗎，太好啦！”

沈笳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妥，忙解釋說：

“尤媽媽，我不是說你，”

“老奴明白，三小姐想知道什麼，老奴定會知無不言。”

“尤媽媽，女子失去孩子之前可有先兆？”

沈笳覺得最困惑的就是董瓊誣陷母親，為什麼父親就相信她，沈箏也覺得這纔是母親最憋屈的地方。

“有啊，當然有，老奴的第一胎就是不小心流掉的，之前有流血。”

沈笳聽到這裡眼睛為之一亮，就在這時韓充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三姑娘，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韓充進門看到尤婆子停住，沖她一擺頭：

“退下！”

尤婆子應了聲是，然後就躬身退了出去。

“世子怎的又來了？”

沈笳還想著尤婆子的話，有些心不在焉的問了一句。

“誒，我跟你說，我娘說了女子失去小孩之前會出血，我娘還說，沒準董氏自知肚子裡的孩子保不住，因而才誣陷沈夫人。”

“就是，董氏出自青樓心眼子肯定不比常人。”桂花忍不住插嘴道。

“可是，她是如何令父親相信她的呢？”沈笳盯著韓充喃喃自語，這纔是她百思不解的地方。

“定是你爹被那董氏迷了心竅唄！”

沈笳並不認同韓充的話。

“世子，我長姐說要詐一詐董氏，看能不能詐出真相。”

“對啊，兵不厭詐，呃，你們準備怎樣行事？”

沈笳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彎下腰來，然後附在他耳邊耳語幾句。

“好好好，就這麼幹，定下日子記得知會本世子。”

……

接下來兩天沈笳三姐妹各行其事，沈箏借回楊府之機去了陳府，把她們三姐妹的計劃講給陳柱夫婦聽，陳柱自是義憤填膺，誓言全力配合侄女們，要為陳菊討個公道。

沈箬盯著沈瀚中和董瓊，沈笳則與韓充保持聯絡，賀夫人給兒子支招，讓他去找韓建和他的幕僚，聽聽他們的意見，不過韓充私心覺得沈笳更希望親自為母復仇，所以並未找父親幫忙。

又過了兩天，沈瀚中終於有了空閑。

這天一早，沈瀚中便帶著董瓊去向沈老夫人請安，秋蓮則早就帶著虎兒過來，沈箬和沈笳也早早來了。沒過多久沈箏和陳柱夫婦、許國公世子韓充也先後趕來。

上首的沈老夫人和沈瀚中互望一眼，有些不明所以的起身迎客，各自見禮落座不提。

“箏兒，怎的你一個人回來，女婿呢？”

沈瀚中很快覺出了不對勁，落坐後便看向沈箏問道。

“父親，母親雖已落葬，但母親的死因不明，”

“胡說什麼，你娘自個投的井，哪有什麼不明！”

沈箏話還未說完，沈老夫人就急了，有外人在呢。

“我娘為什麼投井？”

沈笳高聲道，隻她話音剛落沈老夫人又喝叱她：

“你娘為什麼投井我和你爹心中有數，你個小孩子瞎摻和什麼！”

“父親，你說說我娘為什麼投井！”沈笳看向沈瀚中。

“三丫頭，你！”

“沈老夫人，三姑娘哪裡說錯了，是你說沈夫人為何投井你和沈老爺心中有數的。”

韓充氣勢十足地望著沈老夫人，沈老夫人隻得閉嘴，韓充又看向沈瀚中說：

“沈老爺，本世子也想聽聽沈夫人因何自尋短見。”

“對啊，我也想知道小妹為何丟下年幼的女兒尋死。”陳柱也麵無表情的望著沈瀚中。

沈瀚中下意識的看了董瓊一眼，此時的董瓊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色。一旁的秋蓮摟著兒子有些幸災樂禍的瞥了她一眼，窩在她懷裡的陳策被房內緊張的氣氛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董氏夜裡夢見有仙道指點，說她肚子裡的孩子已經被菊娘剋死了，果不其然，”

“什麼果不其然，明明是董氏自個保不住胎兒，害怕被您和祖母責怪才誣陷母親！”

沈箏不管不顧的衝口而出，眼淚再也忍不住，沈箬和沈笳也紅著眼眶恨恨的瞪向董瓊。

“不不不，老夫人、老爺，瓊娘，不，妾身沒有誣陷夫人，是，是真的，真的有仙道指點。”

董瓊撲通一聲雙膝跪地，一邊磕頭一邊流淚說。

“是嗎，那咱們聽聽香月怎麼說。”沈笳昂頭看著她高聲說。

董瓊聞言驚慌擡頭，剛巧對上沈瀚中的視線，沈瀚中眼神複雜的看著她。

這時，忽聽沈老夫人高聲道：

“傳香月進來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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