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八章 為母復仇（上）

“要本世子幫你做什麼？”

“請世子幫忙查查我孃的死因。”

韓充聽沈笳說完怔了怔，沒想到他眼中的小可憐竟會說出這樣的話，關鍵還如此冷靜。殊不知他倆交頭接耳的樣子，落在旁人眼中也無異於兩個孩子說悄悄話，連沈瀚中也沒把他倆當回事。

韓充畢竟是見識過大場麵的人，短暫愣怔後便神色如常，擡手捏了捏沈笳嫩滑的小臉道：

“好，本世子知道了。”

陳菊的葬禮之後沈府似乎一切如常，實則暗流湧動，沈府僕人之中傳出流言，說沈瀚中有意將董瓊扶正，對此沈老夫人大為光火，指著沈瀚中的鼻子表示反對。

“讓一個青樓女子做沈家主母，你不怕旁人笑話，我老婆子可丟不起這張老臉！”

“母親誤會孩兒了，孩兒並無扶正董氏的想法。”

“無風不起浪，指不定是董氏背地裡搞鬼，你讓她最好死了這份心！二丫頭馬上要議親，沒個正經主母不行，依我看你還是早作打算。”

“母親，菊娘屍骨未寒，兒子無心再娶。”沈瀚中垂眸道。

沈老夫人聽他這麼說也不好再勸，隻嘆了口氣道：

“可你後院總要有人做主，不如讓秋蓮暫時管著吧。”

沈瀚中卻不吱聲，沈老夫人知他瞧不上秋蓮，心裡有氣又不好發作。

“罷了罷了，內宅之事就由我暫時幫忙管理，順便也讓二丫頭學學如何掌家。”

沈瀚中聞言微微頷首，沖沈老夫人一禮道：

“如此甚好，就是要辛苦母親了。”

陳菊下葬之後，韓充便讓穀雨把沈笳請到國公府，與她一起商量為陳菊復仇的事。

“世子，我娘出事那天我曾隨我娘去向祖母請安，剛進門董姨娘房裡的香月就來稟告，說是董姨娘肚子疼。”

雖然已經過去了七八天，沈笳想起那天的情景還是淚如雨下。

“莫哭莫哭，慢慢講！”韓充忙拍著她的小肩膀安慰說。

“桂花就送我回房練字，過了一陣祖母身邊的王媽媽便跑來說，說我娘投井了。”

沈笳說完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韓充乾脆將她摟進懷裡，一邊輕撫她的肩背，一邊為她分析道：

“這麼說你孃的死董氏肯定脫不了幹係，你莫哭，這事好辦，本世子出麵讓刑捕把董氏抓進牢裡一審便知，你娘是不是因她而死，若是，就地正法！”

沈笳沒想到在韓充眼裡審案竟如此輕而易舉，這與外祖父陳贊口中的大唐律法似乎不一樣。

“世子，這樣行嗎？我外祖說大唐律法嚴明，不能草菅人命。”沈笳仰頭望著韓充有些困惑的說。

“真是個傻丫頭，當今亂世誰兵強馬壯誰就是法，懂不懂！”韓充又忍不住捏了捏沈笳白嫩的小臉。

說實在話沈笳還小不是太懂這些軍政大事，可她聽陳贊說過現下各地軍閥混戰，梁王朱全忠和晉王李克用兵馬最多，皇帝李曄也要受他二人左右。

“可是，我不想屈打成招，我想查明真相，看看我娘究竟為何要自尋短見。”沈笳望著韓充認真的說。

韓充不過是個半大孩子，聽沈笳說要查明真相，頓時好奇心被激發。

“行啊，咱們來個私下暗查，先從董氏身邊的貼身侍女著手。”

……

兩人說幹就幹，韓充隨沈笳回到沈府，沈笳讓桂花想辦法把香月悄悄帶來正房。

桂花趁香月上茅廁將她帶到沈笳麵前，香月不知道沈笳為何要見她，心中很是忐忑。

“奴婢香月拜見三小姐，不知三小姐喚奴婢過來何事？”

“香月我問你，董夫人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沒了？”沈笳盯著香月問。

“這，回稟三小姐，奴婢不知！”

“香月，你每天近身侍候董氏怎會不知道！”沈笳還未開口，桂花忍不住搶先說道。

“桂姑姑，香月真不知道。”香月咬著下唇低下頭，也不敢麵對桂花輕聲說。

“大膽奴才，竟敢欺三姑娘年幼，董氏肚子裡的孩子還在不在你豈會不知道！”

躲在屏風後麵的韓充突然走了出來，嚇得香月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賤婢，你可認得本世子？”

香月真沒見過韓充，但許國公府的事還是聽人說過，心說眼前定是許國公世子了。

“奴婢拜見韓世子！”香月慌忙跪地見禮。

“你個賤婢說話吞吞吐吐，目光閃躲，一看就沒說實話，信不信本世子治你個欺主之罪！”

韓充年紀雖不大，但皇帝李曄在華州避難時就賜封他為太子侍學，如今官拜屯田員外郎，因而氣勢非比尋常。

“世子饒命，饒命啊！老夫人有言在先，不許奴婢將夫人出事那天的情形外傳，奴婢實在不敢。”香月跪在地上不停的朝韓充磕頭求饒。

“蠢貨！董氏肚子裡的孩子沒了又豈能瞞得了人，得罪沈老夫人最多將你發賣，得罪了本世子，哼哼，本世子現在就殺了你！”

韓充說完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劍，猛地拉開劍鞘露出森冷的劍刃，嚇得香月渾身發抖。

“三小姐救命！”

“香月別怕，隻要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我保證護你周全。”沈笳看著香月細聲細氣地說。

香月也不過十五六歲，哪經得起他二人這般軟硬兼施，立即低頭問道：

“三小姐想問什麼？”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笳緊緊盯著香月問道，麵對這種事小小年紀卻超乎常人的冷靜，令韓充刮目相看。

“回稟三小姐，那天奴婢隱隱約約聽到董夫人說夫人剋死了她肚裡的孩子。”

“我爹和祖母因此責備我娘！”

聰明如沈笳，在聽了香月的話後一下子就明白了，難怪母親會自尋短見，實在是心中太過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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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這個董氏簡直膽大包天，竟敢誣陷主母，穀雨！”

韓充聞言大怒，高聲喚穀雨進門吩咐道：

“你親自去縣衙報案，讓不良人將董氏拘走！”

“世子不可！”

沈笳聽韓充說完立即阻止。

“為何？”

“此乃我沈府家事，外祖說過家醜不可外揚。”

韓充聞言愣了愣，穀雨見狀忙沖他拱手道：

“世子，屬下覺得沈三姑娘言之有理。”

韓充這纔回過神來，雖說董氏確有誣陷主母的嫌疑，可真正逼死沈夫人的卻是沈瀚中母子，可不就是家醜。

“香月，董姨娘憑什麼說是我娘剋死了她肚裡的孩子？”

沈笳的話音剛落，穀雨就忍不住擡眼看向她，沒想到沈三姑娘小小年紀這麼厲害，說話總能一語中的。

“回三小姐，香月著實不知。”

“你最好說實話，如若不然本世子定不輕饒。”

韓充瞪著香月，嚇得香月連聲說不敢，韓充便看向沈笳。

沈笳覺得香月應該沒有說謊，於是沖韓充微微頷首。

“香月你回去吧。”

“是，三小姐！奴婢告退！”

待香月退下後，韓充忍不住問沈笳：

“接下來你想怎麼做？”

“回世子，我也不知道，容我好生想想。”

“那行，時辰不早了，本世子就先回國公府，你想好了差人知會我便是。”

“實在勞煩世子了。”

韓充朝沈笳擺了擺手，然後便帶著穀雨大搖大擺的走了。

……

韓充走後，沈笳伏在幾案上一動不動，桂花心知她是在想心事，也不去擾她，自去做針線活了。

母親之所以投井應該不是因為董氏，沈笳想起沈瀚中說過的，他說了母親幾句。董氏誣陷母親，而父親卻相信董氏的讒言，母親在意的不是董氏，而是父親對她的不信任，是了，一定是這樣！

現在要弄清楚董氏的孩子是怎麼沒的，為什麼她誣陷母親，祖母和父親會相信。

“桂花，你說董氏的孩子是怎麼沒的？”

“三小姐，奴婢想不出來。”

桂花沒有成親，更沒有生育過孩子，看來得尋個有孩子的人問問，秋姨娘，對，去問問秋姨娘。

沈笳想到這裡“蹭”的起身。

“走，桂花，隨我去見秋夫人。”

秋蓮聽沈笳問她知不知道董瓊的孩子怎麼沒的，弄得她目瞪口呆，她還不知道董瓊的孩子竟然沒了。

“秋姨娘！”

沈笳見秋蓮直愣愣的看著她一言不發，不得不出聲提醒。

秋蓮這纔回過神來，按捺住心中的喜悅微笑說：

“三姑娘，你問這個做什麼？”

“不做什麼，好奇而已。”

秋蓮聽了沈笳的話倒沒多想。

“女子懷孕有人會因為身子不好而流產，”秋蓮見沈笳一臉懵懂，知她沒聽明白，趕緊又補了一句：

“肚子裡的孩子就會化作血水自個流掉。”

沈笳聽了秋蓮的解釋小腦袋裡還是一團糟，從秋蓮房裡出來，沈笳站在甬道想了想：

“桂花，趕緊讓尤阿婆去楊府請長姐回來一趟。”

“三小姐，奴婢也是這麼想的，請大小姐回來商量商量，奴婢這就找尤媽媽去。”

沈箏聽說沈笳有事找她商量，匆匆跑去跟婆母葉氏知會了一聲便趕回沈府。

“小妹有什麼事？”

沈箏跨進門檻才發現沈箬也在，且眼睛紅紅的明顯哭過。

“怎麼啦？出什麼事了？”

“長姐，”

沈笳立刻迎上前去抱住沈箏的細腰，仰頭望著她說：

“長姐先坐下歇會兒，聽我慢慢跟你講。”

三姐妹圍著幾案而坐，沈笳將她打探到的事細細講給沈箏聽，沈箏也如沈箬一般邊聽邊流淚。

“長姐，你說咱們該怎麼做才能為母親復仇？”

沈箏的想法也跟沈笳差不多，心裡恨董瓊，但也明白沈瀚中纔是令母親決絕尋死的源頭。

“咱們要為母親報仇，更要為母親洗掉冤屈。”沈箏咬牙說。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長姐，咱們該怎麼辦呢？”沈笳望瞭望沈箬，然後望著沈箏皺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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