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十章 戲言

香月腳步遲疑，驚慌不安的被王婆子推搡著跨進門來。

沈瀚中再次看向董瓊，此時董瓊一張如花般的臉上驚疑不定，沈瀚中剛定了定神，隻聽沈笳細聲細氣的說：

“香月別怕，把你看到的事情說出來，你看，我舅父舅母和韓世子都在呢。”

香月聽沈笳說完下意識的看向韓充。

“就是，有本世子在你隻管如實講來便是。”

韓充的話無疑令香月吃了顆定心丸，香月朝上首的沈老夫人和沈瀚中一禮道：

“啟稟老爺老夫人，呃，夫人出事前兩天，奴婢在收拾床褥時看到褥子上有血跡。”

“賤婢，你胡說，我根本沒讓人收拾床榻！”

“怎麼，董氏，你自個懷著身孕還親自收拾床榻，你在心虛什麼？”

沈箏之前就與陳柱通了氣，所以陳柱一下子就抓住了董瓊的漏洞。

“對啊，平日裡你何曾自個動手收拾床榻，你究竟在怕什麼？”沈箏目光咄咄的盯著董瓊逼問。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董瓊，董瓊的臉上露出慌亂之色。

“老爺，老爺救我！他們，他們誣陷妾身，老爺救命！”

“誣陷！說得好，咱們就來聊聊你是如何誣陷我孃的。”沈箏紅著眼睛冷冷的瞪著董瓊說。

“你你你，你胡說，妾身哪有誣陷夫人！老爺，妾，”

沒等董瓊嬌聲向沈瀚中喊冤，沈箏怒視著她高喊一聲：

“小妹！”

“是！”

沈笳根本不看董瓊，隻朝上首的沈老夫人和沈瀚中行禮道：

“啟稟祖母、父親，董姨娘自知肚子裡的孩子保不住，害怕被祖母嫌棄，所以才編造夢話誣陷我娘。”

“老夫人，老爺，妾身冤枉！三姑娘，你口口聲聲說妾身誣陷夫人，妾身問你可有證據！”董瓊沖沈笳高聲道。

沈老夫人和沈瀚中也看向沈笳。

“是啊，嫵媚可有證據？”沈瀚中看著女兒問。

沈箏沈箬剛要開口，卻聽沈笳不疾不徐的說道：

“父親，當初董姨娘誣陷母親可有證據？眼下我們可有香月這個證人，父親莫不是想偏袒董氏！”

沈笳這一席話說得沈老夫人慾言又止，而沈瀚中漲紅了臉看著她想惱，又礙於陳柱夫婦和韓充在場，一張臉上陰晴不定精彩紛呈。

“既有證人哪用跟她廢話，依本世子看直接報官好了。”

“世子，不可！”沈老夫人連忙出聲阻止。

就在這時王婆子進來稟報：

“啟稟老夫人、老爺，陳大人來了。”

沈老夫人和沈瀚中驚訝起身，著實沒想到陳贊會親自上門，別說他們母子，連陳柱夫婦也有些意外。

陳贊進門先與韓充見禮，然後又與沈瀚中母子相互見禮。

“嶽父大人怎麼來了？”

“菊娘留下兩個年幼的孩子，老朽怎能不管不問。”

沈瀚中將陳贊請至上首，陳贊也沒推辭，在上首落坐後分別看向三個外孫女，最後落在沈笳身上。

之前沈箏已經把為母復仇的事告訴過陳贊，陳贊心裡自是悲憤，可事已至此也隻能用這種方式為女兒討個公道。他原本不想出麵，隻交待兒子配合孫女們，可一想到三個外孫女年歲都不大，終究放心不下。

“親家，老朽聽說菊娘蒙冤而死，這到底怎麼回事？”

陳贊望著沈老夫人問道，沈老夫人心知的確錯怪兒媳了，但三個孫女背著她的所作所為令她很是不滿。

“不瞞親家，老身也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你還是問問你那三個好外孫吧！”

沈箏有些擔憂兩個妹妹，畢竟她們還要在沈家生活，不禁轉頭看向沈箬和沈笳。

“回稟外祖，我娘就是被董姨娘誣陷而死的，香月可以作證，剛剛韓世子還說要把董姨娘送官呢。”

初生牛犢不怕虎，沒等沈箏細想，沈笳指著董瓊對陳贊說。

“世子，此乃家事不宜報官。”陳贊聽沈笳說完，忙起身朝韓充拱手說。

沈老夫人聞言情不自禁的朝陳贊頷首，沈瀚中的精神也為之一振。

“嶽父大人說得是，此乃沈府家事，沒必要鬧得人盡皆知。”

“這麼說賢婿也認為菊娘是蒙冤而死的了？”

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陳贊隻一句話就讓沈瀚中臉色大變，沒等他開口，卻聽陳贊繼續道：

“既如此，家有家規，妾室害死主母就該償命！”

“不不不，夫人之死不關妾的事，是她自個想不開投井的！”

陳贊話音剛落，董瓊便撲過去跪倒在沈瀚中腳下，抱著他的小腿哭喊。

“閉嘴！”

沈老夫人和沈瀚中不約而同的喝叱，在心裡暗罵董瓊蠢貨，他們怕陳贊問陳菊想不開的原因，那豈不成了沈瀚中寵妾滅妻！

“親家說得有理，家有家規，董氏陷害主母罪該萬死。”

“不不不老夫人，老爺，老爺救命啊，夫人不是妾身害死的！”董瓊跌坐在地死死抱著沈瀚中，渾身顫抖得厲害。

沈老夫人見沈瀚中一臉不捨的樣子心中來氣，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兒女情長。

“來人，把董氏拖下去亂棍打死！”

“不不不，不要啊，老爺，老爺救我！”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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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董瓊身上，忽然之間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聲音的主人。

沈瀚中在董瓊眼中看到一絲希冀，他心裡也為之一喜。

“祖母，我娘被董氏陷害投井，何不讓董氏自個投井贖罪。”

沈笳話音剛落，沈瀚中氣極敗壞的指著她怒叱：

“你，小小年紀就如此惡毒，將來誰人敢娶你！”

“這個就不勞沈老爺操心，將來沒人敢娶沈三姑娘，本世子娶了她就是。”

韓充的話令在場的人震驚無比，不過在大人們眼裡隻是戲言罷了。

沈老夫人最終採納了沈笳的方法，逼著董瓊投井而死，沈箏三姐妹終於為母親報了仇。

……

董瓊死後，沈瀚中對沈笳的感情十分複雜，不喜沈笳的心狠手辣，可又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沈笳是他心中最佳繼承者，可惜她不是男兒。

韓充回府向父母講起沈笳逼董瓊投井的事，賀夫人驚訝於沈笳的心狠，許國公韓建倒是讚嘆不已，對賀夫人說，此女若是男兒必定有大作為。

“誒，總算幫沈三為母報仇了！”

出了正院，韓充伸了個懶腰笑道。

“世子，你將來真要娶三姑娘？”穀雨跟在韓充身後忍不住問。

“想什麼呢，當時不過是為了幫沈三立威而已，你就當是戲言好了。”韓充淡笑道。

“其實，沈三姑娘挺不錯的。”

穀雨在韓充身後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世子要去哪兒？”

“去校場練習騎射去。”

沈笳自是沒把韓充的戲言放在心上，倒是桂花信以為真。

“太好了三小姐，將來你就是世子夫人了，定是夫人在保佑三小姐。”

沈笳還太小，對婚嫁全無感覺，因而對桂花的話不以為然。

“桂花，你說我娘現下在哪裡，我想她了。”

“夫人肯定在地府啊，人死了都會去地府。”

“那我死了是不是就能見到我娘了？”

“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桂花聽沈笳說完差點伸手去捂她的嘴。

“三小姐，這種話可不能亂講，你纔多大點就死啊死的，往後可不能再說這種話了啊！”

沈老夫人這邊也正與心腹王婆子說到沈笳。

“三丫頭為母復仇這事不許外傳。”

“老夫人放心，老奴先前已經告誡過青兒和香月。”

“秋蓮那裡也要敲打幾句。”

“是，老夫人，回頭老奴就去。”

“唉，三丫頭小小年紀就如此心狠手辣，這要是傳將出去往後誰敢娶她啊！”沈老夫人坐在獨坐榻上唉聲嘆氣。

“老夫人不必擔心三小姐，韓世子都當眾那樣說了，依老奴看韓世子是真喜歡三小姐，否則哪會盡心儘力的幫三小姐啊。”

“你啊隻知其一，咱們這種商戶哪能入得了國公爺的眼，世子再喜歡頂多也就入國公府為妾，如此，三丫頭的心計和手段隻怕遲早會被世子忌憚。”

是啊，貴人們最怕的就是後宅不寧，王婆子想到這裡，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

“充兒，過兩天你就回華州去。”

韓充對父親的話並不驚訝，華州是他們韓家的地盤，韓建的父親還留在華州。

“是，父親！”

“你回華州後遇事先與匡國軍商議，為父隨後就回。”

韓建背著手微仰起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韓充從書房出來想了想吩咐穀雨：

“你去沈府跟三姑娘說一聲，過兩天本世子就回華州去了。”

穀雨領命去向沈笳傳話，待回到國公府，韓充見到他便問：

“怎樣，三姑娘說什麼沒有？”

“回稟世子，三姑娘隻說讓你路上小心。”

韓充的臉上露出幾分失望之色，低聲嘀咕了一句：

“小沒良心的！”

“世子明兒要不要去向三姑娘告別？”穀雨望著韓充問。

“告什麼別，她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本世子可沒空理她。”

沈笳壓根沒把韓充的離開當回事，桂花勸她去為韓充送行，沈笳卻沒有聽勸。

“世子忙著回華州，我就不去擾他了。”

至從那次在沈府別過，沈笳就再沒見過韓充，每天忙著跟沈箬一起讀書習字，哪有心思管旁的。

轉眼便已立秋，楊府那邊傳來好訊息，沈箏有喜了。

沈笳和沈箬聽到訊息十分高興，兩姐妹迫不及待的坐了馬車去楊府探望長姐，姐妹見麵卻發現沈箏似乎不怎麼開心。

“長姐怎麼啦，怎麼心事重重的？”沈箬拉起沈箏的手關心地問。

“剛剛婆母說，讓我給夫君納個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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