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四十九章 醋海生波（下）

“說什麼胡話，本王用得著跟他較勁！”

李存勗嗤之以鼻，挑眉看著沈笳道：

“休想轉移話題，本王問你，當初是不是也不想為他生孩子！”

這話問得，讓她如何作答？沈笳按捺住內心的煩躁，盡量裝作不經意道：

“笳娘與他成親時年紀尚小，還沒來得及想不就和離了麼。”

李存勗意味不明的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冷聲道：

“好好調養身子，別打歪主意，子嗣問題是本王的逆麟，奉勸你最好別碰。”

沈笳隻覺眼前發黑，這人是打定主意要她生孩子，看來她得另作打算了。

恰在這時，金戈來報有事需要李存勗前去處理，李存勗將她抱在懷裡親了親，丟下一句乖乖吃藥就走了。

李存勗走後，沈笳有氣無力的歪在連坐榻上，第一次萌生出去意。沈笳開始意識到，她越得寵其實越危險，倘若將來李存勗稱帝，她就隻會被關進深宮，別說經商，隻怕連人身自由都沒了。

“姑娘，葯煎好了。”

桂花端了葯湯進來，隻見沈笳愁眉苦臉的斜倚在榻上，這樣的沈笳真是難得一見，看得桂花不由自主的揪心。

“姑娘，來，把葯喝了。”

“桂姨，把葯拿去倒掉，我又沒病，喝什麼葯！”

“可是姑娘，萬一晉王怪罪下來怎辦？”

“桂姨，這事肯定不能讓大王知道，所以千萬做得隱秘些。”

桂花不禁憂心忡忡的看著沈笳。

“姑娘，要不，你還是把葯喝了吧！”

沈笳已經二十了，桂花其實也希望她能有個孩子，尤其剛才聽了徐大夫的話，桂花心裡是真擔心。

“不喝不喝，桂姨快拿走！”

沈笳原本以為自個是不能生的，不成想大夫居然說能治，這讓她如何敢喝。

桂花無奈，隻好把葯端出去倒掉，又親自把藥渣帶出院子埋了。

李存勗這邊收到徐知溫的戰報，梁帝朱友貞派兵攻打潞州，李存勗大怒，決定親自率兵去潞州督戰。

曹氏聽說李存勗要親征，也提出回雲州去。

“娘，您不是喜歡影子戲麼，幹嘛急著回去？”

李存勗出征前去向曹氏辭行，聽曹氏說要走，忍不住皺眉道。

“為娘跟你嫡母在寺廟住慣了。”

曹氏笑著拉起李存勗的手拍了拍說：

“兒啊，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自個多加小心。”

“娘親不必擔心，您隻管保重身體，別讓兒子分心就好。”

李存勗出了曹氏的院子，轉頭吩咐金戈說：

“你親自去跟沈夫人傳本王口諭，讓她務必好好喝葯。”

金戈領旨前去傳話，沈笳聽說李存勗要出征欣喜若狂，對著金戈連連點頭。

金戈回去復命，李存勗看似隨意的問：

“沈夫人怎麼說？”

金戈愣了一下，心想沈夫人還能說什麼。

“沈夫人連聲說好。”

“就隻說好，沒說旁的？”

金戈聞言想了想，輕輕搖頭。

“你沒跟她說本王要出征？”

金戈這才明白他家大王想聽什麼。

“回稟大王，屬下跟沈夫人說了，呃，沈夫人說祝您旗開得勝。”

“說了就說了，沒說就沒說，誰讓你添鹽加醋了，出去！”

金戈嚇得連聲稱是，急忙退出書房。

“沒良心的小東西！”

依李存勗的性子，很想殺上門去收拾瀋笳，奈何軍情緊急，出征前要見的人，要交待的事太多，隻好作罷。

……

李存勗不在晉陽的這段時間，沈笳過得那叫一個開心自在，每天不是數銀錢就是看戲，偶爾晉王妃韓盈也會過來，兩人就在一起吃喝看戲話家常。

“老夫人這麼快就回去了？”沈笳一邊為韓盈倒茶，一邊隨口問道。

“王爺出征沒兩天就回雲州去了，說是年紀大了喜歡清靜。”

韓盈說到這裡忽然想起賀夫人，情不自禁的紅了眼眶。

“我出嫁都十年了，也不知母親身子是否康健，也不知道咱們母女還有沒有見麵的一天。”

沈笳聽韓盈提起賀夫人，心裡也有些難過，不由得也有些想念沈箏和沈箬，兩人各懷心事相對無語。

晉王李存勗在潞州大敗趙霖、袁象先率領的梁軍，正準備乘勝追擊，卻因一封書信而收兵。

這天，李存勗正與將士們排兵布陣，金戈輕手輕腳走到他身邊，將一封信雙手呈到他麵前低聲稟報：

“啟稟大王，這是許州韓老夫人給王妃的家書。”

李存勗聞言順手接過放到一邊，待將士們散去，看到那封信便隨手拿起來拆開。

賀夫人在信裡讓韓盈勸沈笳給韓充一次改過的機會，說韓充為了沈笳整日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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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勗看得無名火起，一把將信紙撕成兩半，剛欲再撕，忽然想到什麼，急忙把信紙合在一處細看。其中有這麼一句，“從允上次由晉陽返回，便開始整日酗酒。”

李存勗頓時怒火攻心，韓充居然去過晉陽，那必定是去見沈笳了，可惡！可惡的沈氏竟然對他隻字不提，難怪她不肯為他生孩子，原來是背著他與前夫藕斷絲連。

李存勗將撕成兩半的信紙放進牛皮信封，不想裡麵還有一張信紙，急忙抽出來展開，竟是韓充寫給沈笳的親筆信。韓充在信中說，隻要沈笳肯迴心轉意，願遣散後院所有侍妾。

“金戈，傳本王命令，立即拔營回晉陽！”

金戈守在大帳門口，聽了李存勗的話大吃一驚。

“大王先前不是還要攻打澤州嗎？”

“多嘴，讓你去便去！”

桂花睡在樓下廳堂的榻上，迷迷糊糊間忽然聽見院子外麵傳來敲門聲，不由得單手撐起身側耳傾聽。

“開門開門快開門，大王駕到！”

桂花連忙披上外裳起身，拿起幾案上的油燈點亮燭台，剛開啟門閂，李存勗已經大步流星的闖了進來。

“老奴拜見大王！”

李存勗充耳不聞，掠過桂花大踏步的往樓上去。

夜深露重，李存勗身上的甲冑在燭火照耀下發出森冷的光，一如此時他那俊美無儔的臉，充滿戾氣。桂花略遲疑片刻，便手持油燈輕手輕腳跟了上去。

沈笳這處院子不算大，李存勗打馬狂奔而來，鬧出的動靜著實不小。不過，李存勗以前也時常夜裡過來，沈笳並未在意，閉著眼睛假寐。

房門被李存勗大力推開，弄出的響聲令沈笳不自覺的眉心輕跳，隻是沒等她做出任何反應，紗帳被掀開，下巴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扼住。

“沈氏，前些日子韓充是不是來找過你，說！”

沈笳的下頜骨被李存勗捏得生疼，很奇怪，她心裡沒有恐懼，隻有深深的無力感和憤怒。

沈笳秀眉微蹙，紅唇輕啟，淡淡的吐出一個“是”。

“你為什麼不告訴本王？”

沈笳輕輕動了動纖細的脖子，李存勗瞥見她似乎極度不適，手上的力道便下意識的鬆了，沈笳順勢擺脫開來。

“笳娘憑什麼告訴大王？關鍵是大王讓笳娘說什麼？他說的儘是廢話。”

李存勗聽沈笳說完，思及賀夫人和韓充書信所說，顯而易見沈笳一開始就拒絕了韓充。想到這裡，李存勗心中的戾氣慢慢消散。

“他跟你說什麼廢話來著？”李存勗直起身來一邊動手解身上的披風和鎧甲，一邊盯著沈笳問。

沈笳慢慢坐起身，望著李存勗說道：

“既然是廢話，大王就不用知道了吧，免得汙了大王的耳朵。”

“沒事，本王想聽，說吧！”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希望笳娘再給他一次機會。”

“你會給嗎？”

沈笳心說這不廢話麼！

“不會！”

“若他再三求你呢？”

沈笳暗暗翻了個白眼，有些不耐煩的回道：

“也不會！”

李存勗對沈笳的回答似乎很滿意，唇角不自覺的上揚，卻見沈笳望著他問：

“這事都過去快小半年了，大王是如何知道的？”

沈笳其實隱隱猜到是書信的原因。

“這事你不必知道，我先下去梳洗，等我！”

李存勗無視守在門口的桂花，轉身往樓下去了。

“姑娘，你沒事吧，嚇死老奴了！”

桂花等李存勗下樓，快步行至床榻邊，仔細檢視沈笳的身子，還好，隻是下巴處微微泛紅而已。

“我沒事桂姨，不用擔心，下去繼續睡吧。”

沈笳去小解後躺回床榻，沒過多久李存勗便上樓來，長腿一邁上床榻便將沈笳壓在身下，雙手近乎粗暴的扯開她的寢衣，將耳朵貼在她胸口聽了好一會兒，兇巴巴地說：

“笳娘，本王警告你，你這顆心隻能為我跳動。”

……

晉王李存勗回到王府，直接去了正院，從懷中摸出牛皮信封扔在幾案上，盯著對麵的晉王妃韓盈問道：

“前陣子韓充來過晉陽，王妃為何瞞著本王？”

韓盈垂眸看著幾案上的牛皮信封，她知道李存勗信不過她和韓家，可事實擺在眼前還是令她十分難受。

“他畢竟是我胞弟。”韓盈低聲喃喃。

“王妃別忘了，你現在是晉王妃。”

李存勗斜睨著韓盈，語氣不輕不重，末了又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他來做什麼？”

“他來找笳娘。”

“哦！找沈氏做什麼，求複合？”

李存勗不無諷刺的說，韓盈擡頭望著他道：

“王爺，從允與笳娘青梅竹馬，他們又是少年夫妻感情甚篤，從允放不下笳娘實屬正常。”

“王妃這話什麼意思？”李存勗聽韓盈說完眉眼生怒，麵無表情的盯著她問。

韓盈直視著他，在他不耐煩的皺起眉頭時苦笑道：

“看來，王爺對笳娘動心動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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