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四十八章 醋海生波（上）

李存勗冷冷的看了劉氏一眼，轉頭對曹氏笑道：

“娘親莫要道聽途說，想知道什麼隻管問兒子便是。”

“那好，你跟娘說說，那個沈氏到底怎麼回事？”

“關於這事兒媳倒略知一二，”

韓盈剛開口，李存勗立即沖她擺手道：

“王妃把人都帶下去吧，本王想跟娘親單獨敘話。”

待妻妾子女先後告退，李存勗走到曹氏身邊坐下，望著她柔聲說：

“娘親，沈氏是個特別的女子，她喜歡經商，不願待在後院。”

“這怎麼行！兒啊，你都快二十八了，膝下也就一子一女，納妾是為了子嗣，”

沒等曹氏說完，李存勗握住她的手笑道：

“娘親不用擔心這個，一旦沈氏有了身孕，孩兒定會納她入府。”

曹氏性情溫婉，又隻生了李存勗一個孩子，加之李存勗從小就是個有主見的，曹氏拿他也沒什麼辦法。

“兒啊，娘聽說沈氏乃韓氏的弟媳，”

“娘，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笳娘與他早就和離了。”曹氏還未說完，李存勗就皺眉說道。

“兒啊，你是不是挺喜歡這個沈氏呀，娘可否與她見上一麵？”

曹氏從李存勗的神態和話語中，感覺出他對沈笳的不同，竟對沈笳好奇起來。

李存勗聞言微愣，不過倒也沒多想。

“娘這次回來就別急著走，一品茶樓的影子戲很好看，兒子讓沈氏陪你吃茶看戲，娘也好好鬆快鬆快。”

“要我陪你娘！”

沈笳絕美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訝。

“這怕是不合規矩吧！”

“規矩是人定的。”

李存勗說著捧起沈笳絕美的小臉，盯著她的眼睛道：

“你啊少找藉口推託，我娘很好相處，莫要緊張。”

沈笳心說她哪是緊張，她是不想與他牽扯太深，隻這話可不敢說。

“不是笳娘不肯，好歹韓姐姐也是王妃，笳娘總不能越過她去。大王，還是讓韓姐姐陪著你娘過來的好。”

李存勗想了想點頭道：

“笳娘說得有道理，就按你說的辦。”

晉王妃韓盈陪著曹氏來一品茶樓的路上，就將沈笳幼時為母復仇，以及她與韓充的過往，一一講給曹氏，曹氏聽了對沈笳頗為同情。等見到沈笳，又被她的容貌所震撼，終於明白兒子為何偏寵於她。

沈笳規規矩矩的與曹氏見禮，態度不卑不亢，又親自為曹氏和晉王妃煮了茶湯。

“嗯，這茶湯真是不錯！”

曹氏眼神複雜的望著沈笳，劉氏在信中說沈氏妖媚感主，可眼前的沈笳完全不似那麼回事。

“謝老夫人誇獎！”

沈笳從容淡定的朝曹氏一禮：

“啟稟老夫人，大王命笳娘侍候您看影子戲，不知老夫人是去大堂觀看，還是就在這裡看。”

“看戲嘛，圖的就是個熱鬧，自是人多為佳。”

沈笳聞言心說，李存勗稱她娘親隨和，看來還真是。

於是，沈笳和韓盈陪著曹氏移步大堂，周匝和景進在帷幕後演繹一對新婚夫婦的趣事，楊婆兒則時不時的吹奏竹笛助興，曹氏看得聚精會神。

不說曹氏，就連韓盈也看得津津有味，偶爾瞥到因影子戲而眉開眼笑的曹氏，心裡不由得想起自個親娘來。

……

賀夫人趁韓充過來請安，把他叫到身邊坐下，語重心長的勸道：

“大郎，醉酒傷身，你能不能少喝點酒。說來你與笳娘和離也有兩年了，你後院的侍妾越來越多，為娘覺得不如好好挑個正妻，也好為你打理後院。”

“母親，孩兒無意再娶。”韓充垂眸，盯著自己放在腿上的手說。

“哎，你和笳娘怎就變成這樣了呢！你無意再娶，她呢無心再嫁，哎！”

賀夫人連聲嘆息，韓充依然垂眸不語。聽母親的言語，似乎長姐並沒有告訴她沈笳與李存勗的事，韓充心不在焉的想。

“我聽說前陣子你去晉地找過笳娘，大郎，你還想著笳娘對不對？”

韓充忽然聽賀夫人問，不由得擡頭望著母親說：

“不瞞母親，孩兒是去找過笳娘，想求得她的原諒。”

“怎麼，笳娘還是不肯原諒你？”

賀夫人明知故問，見韓充雙唇緊拐，低嘆一聲道：

“唉，說來也是笳娘太過在意你，在意你們的婚姻，否則也不會在意你納妾。”

韓充聽了賀夫人的話不禁心中一動，對啊，他怎麼沒想到，或許並不是李存勗不肯給媚娘名份，而是媚娘寧願做外室也不願入王府為妾。

韓充想到這裡，這些日子心裡積蓄的鬱氣消散不少，忽聽賀夫人說：

“大郎，我想寫信給你長姐，讓她勸勸笳娘再給你次機會，你說好不好？”

“好啊母親，這主意不錯，孩兒也有話要對媚娘說，待孩兒寫好一併送去長姐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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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充邊說邊激動的起身，賀夫人忙叫住他：

“大郎你先坐下，聽我把話說完。”

“母親有什麼話，孩兒聽著呢！”

“大郎，你想讓笳娘迴心轉意，後院那些鶯鶯燕燕最好處理乾淨，懂嗎？”

“孩兒懂得。”

韓充歡歡喜喜的告退離去，賀夫人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老夫人，您說這樣有用麼？”紅柳見賀夫人搖頭，忍不住開口問道。

“誰知道呢，總不能眼見大郎萎靡不振而什麼都不做吧。”

……

一品茶樓這邊，曹氏很喜歡影子戲，看完一場表演還有些意猶未盡。雖然與沈笳隻短短兩個時辰的相處，但曹氏對沈笳的印象不錯，臨走時還特意叮囑她：

“沈氏，亞子跟我說了，一旦你懷孕就納你入王府，你自個爭氣些。”

沈笳聽曹氏說完，隻遲疑了一下便朝她行禮道：

“笳娘不敢欺瞞老夫人，笳孃的二姐姐成親八九年均無所出，”

沈笳剛說到這裡，曹氏的臉色大變，隻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就率先轉身離去。

晉王妃韓盈看著沈笳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追著曹氏去了。

“娘親覺得沈氏如何？”

李存勗從軍營回到王府，徑直去了曹氏院子，行禮問安之後看似隨意的問。

曹氏的內心十分複雜，她不討厭沈笳，甚至覺得沈笳與兒子很般配，可如果真如沈笳所說，她無法生育，那麼她肯定不希望李存勗在沈笳身上白費精力。

“兒啊，沈氏容貌太甚，自古紅顏多禍水，你還是遠著她些吧！”

曹氏之所以這麼說，是她知道李存勗的誌向，女色於他而言算不得什麼。

李存勗聽了曹氏的話但笑不語。

“兒啊，你年紀不算小了，多把心思放在子嗣上，別讓娘擔心好不好！”

李存勗聽曹氏說完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想起沈笳跟了他大半年了，且最近他們親密無間，按說該有動靜了。

李存勗隨口應好，心不在焉的陪曹氏說了一陣話，劉氏帶著李繼岌過來請安，李存勗藉口有事便離開了。

剛巧張承業有事與他相商，李存勗便去了書房。

“敢問大王，幽州城大王準備任命誰去留守？”

“這個嘛，本王已經想過了，就讓周德威去，監軍覺得可好？”

“大王英明！”

張承業離去後，李存勗就有些坐立不安。

“金戈，讓人去請徐大夫。”

“大王哪裡不適？”

李存勗忽然要請大夫，把金戈嚇了一跳。

“請徐大夫隨本王一同去東市。”

沈笳的院子就在東市，金戈聞言馬上明白過來，立即派人去請徐大夫。

李存勗一進院子就讓徐大夫給沈笳診脈，弄得沈笳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正想著要怎麼跟李存勗說，不想徐大夫先開口：

“啟稟大王，這位姑娘體寒，隻怕不易懷孕。”

“徐大夫，這位是沈夫人。”

李存勗此言一出，別說徐大夫和金戈，便是沈笳也愣了愣，情不自禁的看向他。

李存勗麵無表情的瞥了她一眼，轉頭對徐大夫說：

“沈夫人的身體有無大礙？”

“呃，回稟大王，老夫想問沈夫人幾個問題。”

“問吧！”

徐大夫先問沈笳月事，問得十分仔細，沈笳紅著臉一一作答，心裡卻忐忑不安，李存勗這是想要她為他生孩子？

李存勗耐著性子聽徐大夫問完。

“怎樣，可有大礙？”

“回稟大王，老夫先為夫人調理氣血，看看效果再說。”

“行，好好替夫人調理。”

徐大夫很快寫了藥方、配好葯，桂花親自去煎藥。

“笳娘，你一早就知道自個不易懷孕，對吧！”

沈笳不知道如何作答，隻好把臉扭向一邊。

“為什麼不告訴本王？覺得沒必要，或者是你根本不想為本王生孩子！”

沈笳隻覺李存勗的聲音越來越冷，不得不開口道：

“大王別誤會，笳娘不是不想為您生孩子，而是一開始就沒打算生。”

“噢，是嗎！一開始，從何時開始？從你和韓充成親開始？你別說沒想過為韓充生孩子？”

這都哪跟哪啊！沈笳心生不耐，可擡眼間隻見李存勗那張俊臉上滿是陰戾之氣，隻好忍氣吞聲說：

“最近大王怎麼了，老是跟韓充較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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