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五十章 故人

李存勗聞言情不自禁的正了正身子，有這麼嚴重嗎？他不否認被沈笳吸引，也的確有些喜歡她，動心動情應該不至於吧！

“王妃此言從何說起？”

“大王許是不自知，您說起笳孃的神態與語氣，相較以前已截然不同。”

“有何不同，本王倒不覺得，想聽聽王妃的高見。”

感情的事本就是憑直覺，韓盈一顆心都放在李存勗身上，自然能感知到他的情感變化。

韓盈本以為自個已經不在意了，哪知此時雙眼痠澀難當，隻好垂眸掩藏眼中的淚花。

“這種事大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王爺何不仔細想想。”

李存勗從正院出來，心裡一直想著韓盈的話，忍不住問身後的金戈：

“金戈，你來說說，本王對沈氏如何？”

“大王自是對沈夫人極好。”

“誰問你這個，本王是問你，可有覺得本王對沈氏與別人不同。”

金戈聞言左右為難，隻好躬身道：

“回稟大王，屬下不敢妄言！”

“本王恕你無罪，照實說吧！”

“老實說屬下覺得大王對沈夫人的確與眾不同，屬下跟了大王這麼多年，還從未見大王為了討好女子花心思，可大王為了一品茶樓，”

金戈說到這裡頓了頓，偷瞄了一下李存勗的臉色，果然見他麵色變得凝重起來，趕忙繼續說道：

“更別提為個女子貽誤戰機。”

李存勗聽金戈說到這裡不由得咯噔一下，對啊，僅僅因為一封信，他就妒火中燒，理智全無，這在以前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李存勗開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從前他最瞧不上漢人那些好色誤國的昏君，不成想自個也有了昏君的苗頭，這可不行。想到這裡，擡腳往劉氏居住的院子走去。

劉氏見過李存勗又驚又喜，剛巧李繼岌也在，李存勗把他抱在懷裡，順便詢問他讀書識字的心得。

眼看天色漸暗，劉氏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的問：

“大王可要在此宵夜？”

李存勗抱著兒子想了想，高聲把金戈叫進門吩咐道：

“今晚本王宿在這邊，傳話下去，有事明天再議。”

金戈領命離去，李存勗在劉氏這邊用了晚飯，又陪著兒子玩耍一陣，才讓李繼岌身邊侍候的人帶他回房休息。

“過來！”

李存勗招手把羞答答的劉氏叫到身前，一把將她抱到膝上，劉氏含情脈脈的望著他，令他生出些性緻來，抱起劉氏進了內寢。

從前與劉氏行房也甚覺快活，可今次卻有點味同嚼蠟，草草了事。劉氏起身要為李存勗擦洗，被他阻止。

“不用了，本王自去凈房泡個澡。”

李存勗仰靠在木桶上發獃，剛剛與劉氏同房，他腦子裡想的卻是沈笳，不自覺的把劉氏與沈笳作比較，然後就索然無味。

李存勗閉著眼睛，想起昨晚與沈笳翻雲覆雨時的瘋狂，心說會不會是昨晚把精力耗盡了？可纔想到沈笳在床榻上的嬌媚模樣，原本垂頭喪氣的傢夥就蠢蠢欲動起來，李存勗暗罵一聲該死！連身體似乎都被沈笳掌控，這還了得！

……

沈笳不知道李存勗的糾結掙紮，昨晚她也被李存勗嚇得不輕，倒不是別的什麼，而是歡愛後李存勗的狗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忽然問她怎麼聞不到藥味！沈笳當時嚇得瞌睡全無。

好在李存勗倒也沒多說什麼，等他走後，沈笳趕緊找桂花煎藥，然後把葯含在嘴裡，把葯碗放在房裡，如此下來，屋子和身上總算有了點淡淡的藥味兒。

哪知沈笳一連折騰了好幾天，李存勗卻蹤影全無，心說是自個杯弓蛇影了，於是放下心來。

李存勗不來，沈笳自是樂得清閑，其實她也沒閑著。沈笳覺得李存勗對她隻怕一時半會兒不會膩味，她聽客人說，蜀主王鎔等人得知李存勗南破大梁、北定幽燕威振天下，於是相繼遣使入晉，共推李存勗為尚書令，李存勗依禮三辭後受了。他在晉陽開設霸府，建立行台，以大唐皇帝的名義承製任命官吏。

沈笳覺得李存勗離那個位置越來越近，一旦他稱帝，指不定就會把她納入後宮，想想都覺得可怕。眼下李存勗要忙的事必定不少，對沈笳來說正好是個機會，她得儘快想辦法離開晉陽。

這天，沈笳剛進一品茶樓，一隻腳才踏上樓梯就隱隱聽到一聲：

“笳娘！”

沈笳尋著聲音望過去，隻見楊知森正站在大堂中央獃獃的望著她，沈笳又驚又喜。但她不敢在大堂與楊知森敘舊，轉頭向身後的榆錢使了個眼色，榆錢十分機靈，悄無聲息的把楊知森帶進三樓雅間。

“逑木怎會在這裡？”

楊知森自是聽行商說起一品茶樓，想著來碰碰運氣。

“沒想到真的是你！”

沈笳聽楊知森說完隻笑了笑，便迫不及待的向他打聽沈箏和沈箬的情況。

“笳娘走了這兩三年發生了很多事，秋姨娘病逝，沈策隨韓充去了許州。一年前長安城中爆發瘟疫，家父和家母都沒了。”

楊知森說到這裡眼眶通紅，沈笳默默的把剛煮好的茶湯端給他，楊知森接過來喝了一口，垂眸繼續說道：

“父母死後我與大哥分了家，”

“逑木已經成親了？”沈笳忍不住插嘴問道。

楊知森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喜悅。

“笳娘走後不久，我遵從父母之命，娶了彭大富的小女兒靜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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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知森說到這裡忽然哽咽，眼淚也止不住的流，沈笳心知不妙，隻靜靜的看著他，等他慢慢平復。

“一年前靜娘難產，留下兒子去了。”

難怪他這樣，三年裡不僅失了雙親，還死了愛妻，任誰都受不了。

“逑木，對不住！”

沈笳絕美的眼中隱有淚花，十分歉疚的望著楊知森。

楊知森端起茶湯喝了一大口，擡眼之間已經恢復如常。

“沒事，都過去了，之前一直悶在心裡，如今說出來反而輕鬆不少。看我，越扯越遠，笳娘最想知道的應該是大嫂和家裡人的事吧。”

楊知森看著沈笳笑了笑。

“大哥偏寵穗兒，為此差一點鬧到夫妻和離，那時父母還在，要不然肯定離了。父母病逝沒多久，穗兒也染上瘟症，雖保住了性命，但傷了身子，容顏大不如前，大哥也就消停了。”

沈笳聽得心裡難受，可想而知沈箏過得有多糟心。

“那他們現在如何？”

“好在大嫂有寧哥兒和玏哥兒，寧哥兒聰慧懂事，深得大哥喜愛，每每大哥大嫂吵嘴，寧哥兒總是從中調和，他們夫妻倒也相安無事。”

“說來寧哥兒隻比我小六七歲，如今應該十三四歲了，真好，長姐也快熬出頭了。逑木，我二姐姐呢，她怎麼樣了？”沈笳有些急切地問。

“笳娘放心，二孃子去年為宋家生了個大胖小子，宋奎夫婦和宋寶仁樂得整天合不攏嘴，二孃子在宋家幾乎可以橫著走。”

“天啦，謝天謝地！”

沈笳激動得手足無措，楊知森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忍不住癡癡的望著她。

“總算聽到個好訊息。”

“笳娘不想知道沈家的事？”

沈家除了沈瀚中和沈策，還真沒什麼值得沈笳關心的。

“我父親，他怎樣？”

“你二弟不小心染上瘟症沒救回來，吳氏傷心欲絕，一病不起，沈伯父便娶了個小吏之女打理後院，我出來時聽說吳氏快不行了。”

“他倒是過得滋潤，也好，省了我掛念。”

沈笳低聲嘀咕，惹得楊知森握拳抵在唇邊忍笑，忽又想到什麼，放下手望著對麵的沈笳說：

“對不住笳娘，你走後茶坊的生意一落千丈，逑木無能，勉強維持到現在。茶坊的收入我都交給大嫂，讓她為你保管。”

楊知森不說沈笳差點忘了茶坊的事，當下本就兵荒馬亂，人心惶惶，長安城還鬧瘟疫，可想而知茶坊哪來的生意，隻怕都是楊知森靠其它買賣撐著。

“逑木為笳娘做的，笳娘感激不盡，往後不必再貼補茶坊。”

沈笳略思索片刻，把榆錢叫到身邊耳語幾句，榆錢點頭退了出去，沈笳看著楊知森道：

“長安的茶坊我想交給寧哥兒練手，虧多少都無所謂。”

先前楊知森看到氣勢磅礴的一品茶樓，心裡就隱隱約約覺得與沈笳有關，如今嘛隻能感嘆在經營方麵的確不如沈笳。

楊知森不由得想起那些關於沈笳的流言，遲疑再三還是忍不住問：

“笳娘，你真做了晉王的外室？”

楊知森問完就垂了頭，哪知沈笳大大方方點頭承認，一時之間令他不知道說點什麼好。

“不瞞逑木，我正打算離開晉陽，不知逑木可願助笳娘一臂之力。”

楊知森聽沈笳說完猛地擡頭望著她。

“但凡笳娘有用得著逑木的地方隻管開口。”

“逑木，這事非同小可，得從長計議。”

“行，我都聽笳孃的。”

沈笳長舒一口氣，心說真是天助我矣！

……

李存勗剛進書房，門房管事便親自來報：

“啟稟大王，門口有位自稱是一品茶樓景進的伶人求見！”

“他來幹什麼？”

李存勗有心不見，最近他要忙的事太多，可一聽到一品茶樓腦子就有點失控，脫口而出：

“帶他過來吧！”

景進躬身走了進來。

“小人景進拜見大王！”

“你來找本王何事？”

“回稟大王，今兒一早，小人目睹沈夫人的侍女榆錢，領著一年輕男子去了三樓雅間，在裡麵待了近三個時辰。”

“什麼！”

李存勗聽到這裡拍案而起，一雙深邃迷人的眼睛寒光凜凜。

“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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