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四十章 委屈求全（下）

“可是王爺，”

沒等晉王妃韓盈把話說完，晉王李存勗擡手打斷她說：

“沒有可是，王妃隻管去告知沈氏即可。”

說完轉身揚長而去，弄得韓盈呆愣在原地。

第二天一大早，韓盈便乘馬車直奔一品茶樓。

“怎麼會這樣，我連這個李從珂是誰都不知道。”

沈笳絕美的小臉除了莫名其妙，隱隱還有些慌亂，因為她非常清楚之所以能在晉地平安經商，自然是托晉王李存勗的福，否則早就成了權貴的玩物。

“李從珂肯定是見過你煮茶。”

“韓姐姐，你是知道笳孃的，我是不會再嫁的。”

沈笳巴巴的望著韓盈，韓盈卻不敢與她對視，低垂著頭語帶無奈的說：

“笳娘，這一次我怕是幫不了你，聽王爺的口氣，他似乎已經應下了。”

韓盈說到這裡，沈笳情不自禁的腿腳發軟，腳下踉蹌，差一點軟倒在地。韓盈迅速上前扶住她，一邊安慰她說：

“笳娘，李從珂與王爺同年，生得高大威猛，模樣也端正耐看，家中雖有幾房小妾，可以他對你的態度，成親後必定會好好待你。”

沈笳聞言苦笑，若她當初肯將就，又豈會與韓充和離，以韓充對她的情意，沈笳相信哪怕他納再多的妾，也沒人能撼動她的正妻之位。

隻是沈笳也明白，不是韓盈不願幫她，她應該已經儘力了。

韓盈走後，沈笳無力的癱坐於地。

“怎麼啦姑娘，發生什麼事了？”

桂花進門見沈笳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跳，急忙彎腰去扶，沈笳順勢起身。

“桂姨，快，咱們去晉王府！”

“這！晉王妃剛走，究竟出什麼事了姑娘？”

桂花有些不解的望著沈笳。

“桂姨快走，遲了就來不及了，路上我再跟你解釋。”

外麵下起雪來，沈笳裹緊身上的披風，雇了一輛馬車趕去晉王府外院。

晉王李存勗剛準備去軍營，有侍衛來向金戈通傳，金戈略遲疑了一下，還是走進書房向李存勗稟報：

“啟稟大王，沈姑娘求見！”

“她來做什麼？不見！”

金戈擡頭看了李存勗一眼，正欲轉身卻聽他說：

“算了，讓她進來吧！”

“民女沈笳見過大王！”

“王妃已經把賜婚的事告知你了吧！”李存勗居高臨下的看著沈笳說。

“回稟大王，民女就是為此事而來。”

沈笳說到這裡頓住，隻聽李存勗“哦”了一聲，卻未置一詞，沈笳隻得硬著頭皮道：

“大王也知道民女不欲再嫁。”

李存勗聞言嗤笑一聲，語帶輕蔑地說：

“你以為你是誰？若不是因為王妃，或者說本王的緣故，你覺得有人會在乎你的意願？別給臉不要！”

沈笳隻覺一陣酸意直衝鼻端，趕緊閉上雙眼，硬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她不想哭，也不能哭，眼下沒人能幫她，隻能靠她自己。

沈笳閉著眼睛，雪白纖細的手指緩緩解開披風的係帶，身上的披風滑落在地。

“沈氏，你這是做什麼？”

“啟稟大王，民女深知大王所言不假，沒有大王的庇護，民女便是砧闆上的肉。”

“你這是求我庇護，你不是不肯入王府嗎？你就這麼有把握本王會要你？”李存勗俊美的臉上滿是不屑地問。

“笳娘願意伺候大王，但請大王同意笳娘住在外麵。”

“沈氏，你竟甘當下賤的外室！”李存勗一臉難以置信的瞪著沈笳。

“笳娘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妥，至少都是自由身，若大王厭了，隨時可以離開，笳娘絕不糾纏。”

沈笳絕美的大眼中有淚光閃動，偏偏她卻強忍著不讓淚水溢位眼眶，這樣的她美得令人窒息，讓人想不顧一切的保護她。

“過來！”

沈笳聞言緩步走向李存勗，被他一把抱進懷裡，然後低頭吻上她紅潤的雙唇。

孤注一擲的沈笳自然不敢有半分矜持，熱烈的回應著李存勗，瞬間點燃他內心深處的慾望，邊吻邊抱起她往屏風後的連坐榻去，那是他平日裡累了小憩的地方。

金戈與桂花守在書房的廊道，冬日裡太冷，書房打了厚厚的門簾，自是看不到什麼，隻隱隱約約聽到些曖昧的聲響。

金戈和桂花都時不時的看向書房門簾，顯得頗有些焦急，隻他二人各有各的急處。金戈急的是軍營那邊，怕誤了大王的事；桂花著急的自然是沈笳，見不得她如此委屈求全。

書房外風雪交加，金戈和桂花站得久了，冷得不由自主的活動手腳，金戈幾次欲言又止，終於等到李存勗掀簾出來。

“進去替你主子收拾收拾。”

李存勗對桂花說，桂花聞言立即衝進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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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勗眼尾餘光掃了書房一下，邊走邊對身後的金戈道：

“去軍營！”

……

桂花三步並著兩步的衝進書房，一邊小跑一邊低喊：

“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桂姨我在這，別擔心，我沒事。”

屏風後傳來沈笳細若遊絲的聲音，桂花飛快的轉過屏風，隻見沈笳慵懶倦怠的斜躺在連坐榻上，烏髮飄散、衣衫淩亂，這樣的沈笳卻沒有半分狼狽，反而有種勾魂攝魄的美。

“姑娘！”

桂花上前扶起沈笳，見她散開的衣襟下，雪白的肌膚布滿紅痕，眼淚怎麼也忍不住。

沈笳擡手攏了攏烏黑的髮絲嬌聲道：

“桂姨別哭，我真沒事，是我自個麵板白容易留下痕跡，過兩天就消了，真沒事。”

沈笳這話倒不全是安慰之言，許是大了幾歲，對房事沒有了成親之初的排斥，李存勗雖有些粗魯，好在之前韓充在房事上也是大開大合，沈笳多少也能適應了。

“你說說你，這般委屈求全圖啥！”桂花流著淚為沈笳挽發，嘴裡不住抱怨。

“桂姨你這想法不對，你要這樣想，堂堂晉王委身伺候你家姑娘，還被你嫌棄，這樣一想是不是就舒坦多了。”

桂花被沈笳的話弄得哭笑不得，心說還能貧嘴，看來的確沒大礙。

李存勗由李嗣源、張承業等將領陪著巡視軍營，完了李嗣源湊近他身邊低聲問道：

“大王，從珂的親事可有眉目？”

“呃，王妃問過沈氏了，沈氏說她不想再嫁。”李存勗漫不經心的說。

李嗣源愣怔的望著李存勗，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沈氏不情願王妃也不好說什麼，老實說本王覺得沈氏不配為阿三正妻。”李存勗麵無表情的說。

李嗣源也知道李存勗對韓建父子不滿，且他也覺得沈笳配不上養子，聽了李存勗的話自是連聲稱是。

從軍營回來，李存勗徑直去了書房，一雙眼睛情不自禁的落在連坐榻上。少時讀漢書讀到西施、㹦嬋這些亡國禍水，他曾嗤之以鼻，隻當是漢族男子為自個無能找的藉口，經過沈笳他不得不承認，世間真有紅顏禍水。

想到這裡，李存勗有種莫名的興奮，想看看自個能不能抵擋禍水的誘惑。

……

此時的大梁風雲突變，鳳曆元年二月，均王朱友貞策反駐東京的龍驤軍，號令韓充的匡國軍以及控鶴軍指揮史袁象先、趙霖起事，袁象先率控鶴軍殺入宮城，誅殺了朱友珪，控製了整個洛陽。

韓充率匡國軍入開封府保護朱友貞，趙霖則攜傳國玉璽前來，請朱友貞赴洛陽即位，朱友貞與韓充商量之後，決定在東京稱帝。

是月，均王朱友貞在東京即皇帝位，追廢朱友珪為庶人，取消鳳歷年號，復稱乾化三年。

新帝即位對有功之臣大肆封賞，朱友貞追贈韓建為太師，封韓充穎川郡王，並賞賜金銀美人無數。

“恭喜夫人！大人現在是王爺了，夫人很快就會是王妃了。”

寶釧和寶鈿異口同聲地向花見羞道賀，花見羞春風滿麵，對寶釧寶鈿的賀語未置可否。

花見羞很慶幸當初一眼相中韓充，雖說韓充心裡一直放不下沈笳，但隨著時間推移，花見羞越發有信心成為韓充後院的主人。

花見羞這邊正做著王妃夢，不想一盆冷水兜頭落下。

“啟稟花夫人，老夫人請你過去，皇上賞賜給郡王的美人已經送至正院。”

花見羞聽完賀夫人院裡婆子的稟報，匆匆帶著寶鈿寶釧去了正院。

正院廳堂十多個如花似玉的美人一字排開，都是十五六歲的女孩兒，看得花見羞隻覺心裡發堵。

“花氏，這些都是皇上賞給從允的美人，你把人帶下去好好安置。”

賀夫人一見花見羞就說，說完就閉上眼睛揮了揮手。

“是老夫人，妾身遵命！”

花見羞朝賀夫人一禮，然後轉過身沖美人們說：

“你們隨我走！”

待出了正院，花見羞低聲吩咐身邊的寶鈿：

“去打探一下，王爺這會兒在哪裡？”

韓充本是要去賀夫人院子的，哪知半道上聽底下人來報，打探到沈笳的訊息，於是立刻去了書房。

“你說媚娘去了晉地？”

韓充瞪大眼睛望著來報信的手下，心裡百轉千回。

“回稟王爺是的，沈，呃，少夫人與晉王妃在晉陽合夥開了一間茶樓，名叫一品茶，生意非常好。”

“好，知道了，下去吧！”

待手下退出書房，韓充雙手交握來回踱步，忽然停下來吩咐穀雨：

“馬上收拾收拾，咱們去晉地。”

穀雨聞言吃驚的擡頭望著他道：

“大人，以您目前的身份去晉地隻怕不妥，若被皇上知曉難免生疑。”

“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必須要去見見媚娘，快去，把沈策也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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