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三十九章 委屈求全（上）

晉王妃韓盈深知李存勗向來說一不二，既然開口必是深思熟慮過，容不得她反對。

“王妃這是有異議？”

李存勗見韓盈呆愣愣的望著他，不由得俊麵微沉地問。

“妾身不敢，王爺誤會了，妾身隻是擔心笳娘不肯為妾。”

“這事不用你多思多慮，王妃隻管向沈氏提出便是。”

李存勗挑眉說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弄得韓盈以為他跟沈笳已經私下通過氣了，心情十分鬱悶。

第二天韓盈硬著頭皮去一品茶樓，垂著眼皮神情冷淡的對沈笳說：

“王爺要納你入府，你可願意？”

沈笳一度以為是韓盈試探她，經過一年多的相處，她深知韓盈對李存勗的癡情，想著可能是最近李存勗經常過來，惹得韓盈心生不滿。

“韓姐姐莫拿這事說笑，你是知道我的，莫說是做妾，便是做正妻笳娘也不願。”

“你，王爺豈是旁人可比的。”

韓盈還是有些不相信，直愣愣的望著沈笳。

“王爺是人中龍鳳，豈是笳娘這樣的雀鳥可以肖想的，這點自知之明笳娘還是有的。”

沈笳一番調侃之言，逗得韓盈開懷大笑，沈笳望著韓盈心想，女子若將夫君看得太重委實不好，喜怒哀樂均受製於人，她不想這樣。

晉王妃韓盈心情愉悅的回到王府，待晉王李存勗過來便如實告知，不成想李存勗一臉難以置信的瞪著她。

“王妃是說沈氏不想做妾？”

韓盈沒想太多，朝李存勗點頭稱是。

李存勗想的就比較多一點，心說果然有姿色，又有點小聰明的女人都自以為是。

“她倒是真敢想。”

李存勗麵無表情的丟下這麼一句就揚長而去，弄得韓盈一頭霧水。

李存勗原本是想晾一晾沈笳，可他回到書房處理了一會政務，心裡越想越不甘，當即讓金戈備馬。

“聽說你不想做妾，難不成想做晉王妃！”

沈笳一臉莫名其妙的望著眼前的李存勗，他那俊美的臉上滿是鄙夷，沈笳強壓下心中怒火淡笑說：

“大王怕是誤會了，民女斷無此意，民女隻是不想再嫁。”

“你敢說對本王沒有半分情意，那你之前總對本王笑又是何意？”李存勗緊盯著沈笳問。

沈笳對李存勗的問話深感無語，可她又不能不作答，否則誤會隻怕更大。

“回稟大王，民女對您隻有尊敬別無它意，至於總對您笑，民女確有討好之嫌。”

李存勗死死的瞪著沈笳，見她沒有半分驚慌，全然一副無奈的模樣，終於醒悟是他誤會了。他以為她對他的那些傾慕，實則是他自以為是，自作多情。

李存勗隻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令他有殺人的衝動，沈笳被他眼中的殺意嚇了一跳，忙沖李存勗叉手一禮道：

“大王息怒！民女說的都是實話，若有得罪還望大王恕罪。”

沈笳絕美的臉上滿是驚惶，李存勗總算冷靜下來，對於剛才的失態很是懊悔，便是麵對朱溫這樣的強敵，他也不曾這般失去理智，卻被眼前這個嬌弱的女子左右了情緒，該死！想到這裡，李存勗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沈笳目送李存勗出門，隻覺腿腳發軟，她知道這次算是死裡逃生，剛剛差一點就被李存勗滅口。

……

韓盈等了兩天也不見李存勗來正院，一時有些弄不明白怎麼回事，隻好去找沈笳。

“笳娘，王爺這兩天可有來過你這裡？”

“前兩天剛來過。”

“他跟你說什麼沒有？”

其實這兩天沈笳也十分忐忑，那天李存勗一言不發的離去，沈笳心知把他得罪狠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報復，所以也想去向韓盈打聽一二。

“不瞞韓姐姐，晉王來問過我想不想入王府。”

沈笳斟酌再三說：

“笳娘就如實跟他說了，笳娘無意再嫁，然後王爺就一言未發的走了，難道他沒跟姐姐說起這事？”

“沒有呀，這兩天我連王爺的人影都沒瞧見呢！”

沈笳聽韓盈這麼一說總算鬆口氣，心說這事應該就算過去了吧！韓盈也是這麼想的。

“笳娘，你真不想給王爺做妾麼？別急，先聽我說完，若你是顧忌於我，那就大可不必，左右王爺也是要納妾的，沒有你也會有旁人。老實說，這兩天我也想了不少，比起旁人我倒希望是你。”

“韓姐姐你是知道我的，但凡當初我能將就一下，我就不會與從允和離。”

“你跟從允不一樣，他畢竟是你第一個男人。”

韓盈的話令沈笳一陣臉紅，韓盈笑著打趣說：

“瞧瞧，還臉紅上了，我沒說錯吧，從允在你心裡是特別的。”

韓充對沈笳而言肯定是特別的存在，父母的婚姻在沈笳心裡留下了陰影，而她在決定嫁給韓充之時，幾乎就把所有的幸福和信任押在了這場婚姻之上，結果卻一敗塗地，可想而知這場婚姻對沈笳的打擊有多大。

韓盈見沈笳垂眸不語，絕美的臉上神色黯然，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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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姐姐的錯，不該提起從允，算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

自那次李存勗離開後他就沒再來一品茶樓，起初沈笳還心懷忐忑，漸漸的也就放下心來，晉王李存勗必竟胸懷大誌，應該不會把她怎樣。

不得不說沈笳還是挺瞭解李存勗的，他的確沒想把她怎麼樣。一開始的激憤不過是自覺傷了臉麵，冷靜下來也就釋懷了，不過一個女子，犯不著讓他動怒。

事隔差不多一個月，晉王妃韓盈終於再次見到晉王李存勗，好在他似乎早忘了納妾之事，至此韓盈總算放下心來。

……

李存勗不去一品茶樓沈笳更自在，一心籌備雇傭伶人來一品茶樓表演之事。

沈笳在一品樓外貼出雇傭告示，沒幾天就有人來應試。

“你貴姓？”

沈笳看著眼前的男子問。

“敝人楊婆兒，年二十。”

沈笳微微頷首，楊婆兒個頭不高，生得白凈秀氣。

“說說你會什麼技藝。”

“敝人善樂和歌舞。”

沈笳便讓楊婆兒唱上一曲，楊婆兒的嗓音很好。

“不錯不錯！你還會什麼？”

楊婆兒從懷中取出一根竹笛，放在嘴下，緩緩吹奏出低沉委婉的曲調，沈笳對楊婆兒很滿意。

“很好！現在說說你對工錢可有要求？”

楊婆兒早打聽好了，知道一品茶樓是晉王妃的私產，能在這裡賣藝相當於王府伶官，工錢自是不會短缺。

“不知東家願給多少錢？”

楊婆兒把沈笳問得愣了愣，先前倒忘了這一茬，於是歪頭想了想如實說：

“我呢還是第一次雇伶人，對你們的規矩不熟悉，這樣，先跟茶樓夥計一樣二十錢，你看可否接受？”

二十文開元通寶相當於二兩，於茶愽士算是相當優厚，於伶人卻不算高。

沈笳見楊婆兒不語，心知他嫌少，於是笑了笑說：

“我是首次嘗試，也不知反響會怎樣，你的價值也隻有試過之後才知道，若客人反響好，工錢自會提高。”

楊婆兒聽沈笳如此說，不由得擡眼看向她。楊婆兒聽人說沈笳貌美傾城，先前沒怎麼留意，隻感覺果然很美，這會兒細看之下才發現沈笳的美堪稱傾國傾城。

楊婆兒不自覺的紅了臉，低頭朝沈笳叉手道：

“東家言之有理，不瞞東家，敝人也是第一次在茶樓表演，敝人也想看看自個價值幾何。”

沈笳對楊婆兒的回答十分滿意。

“那這樣咱們就成交了！”

楊婆兒第一天的表演就取得了成功，客人反響不錯，沈笳也就不再當眾煮茶。

韓盈也來看過楊婆兒表演，有次回去跟李存勗聊起此事，李存勗有一瞬間的恍惚，韓盈不提他幾乎快忘了還有沈笳這麼個人。

原本沈笳與李存勗也算就此相安無事，偏偏命運弄人，不肯放過他二人。

這天，李存勗與幾位將領議完事，大太保李嗣源忽然朝他抱拳道：

“大王，末將有一事相求！”

“大太保有何事？”

“大王也知道，從珂至今尚未娶妻，前些日子從珂向末將提出，欲娶沈姑娘為正妻，求大王和王妃成全。”

李從珂是李嗣源的養子，與李存勗同歲。

李從珂本姓王，自幼喪父，與母親魏氏相依為命。乾寧二年，李嗣源率軍攻取平山，俘虜魏氏母子，將魏氏納為妾室，並收養了十歲的李從珂。

“阿三如何識得沈氏？”李存勗眉頭微皺。

李從珂小字二十三，因與李存勗同歲，又英勇善戰，很受晉王李存勗賞識。

“聽說是與同袍去一品茶樓吃茶，一眼相中沈姑娘。大王許是也知道，從珂對正妻人選極挑剔，所以親事才拖到至今。”

李存勗聞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說：

“大太保可知沈氏與王妃的關係？”

“末將有所耳聞，聽說沈姑娘曾是王妃的弟媳，正因如此，從珂纔想到請大王和王妃撮合。”

李存勗聽李嗣源說完點頭道：

“行吧，待本王問問王妃再說。”

李存勗當天就去了正院，韓盈聽他說完立即搖頭道：

“王爺，笳娘再三說過無意再嫁，此事，”

沒等韓盈說完，李存勗俊麵微沉說：

“從珂乃我大晉良將，又屢立戰功，何況邈佶烈甚少有求於我，此事就這麼定了，權當本王賞賜他父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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